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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活,赚钱,不走进别人的生活,也不让别人太过靠近自己,他一直这样。

    司放麻溜切蒜切姜片,准备做砂锅鱼头,一边看汤一边心不在焉地说:“回不回来都正常吧。”

    是有温度的,是暖的,好的。

    司放把冷锅烧热准备过油,说:“他本来也不是这儿的人,跟家里置气跑出来两年,净乱花钱,这么着肯定不是能在这儿过下去的。”

    别冬吓一跳,他还真不知道江沅是这么个过法,看来自己那么精心打理客栈赚的那点儿,真不够他花的。

    冷峯没嫌他啰嗦,他比谁都知道小冬跟别人不一样,“其实,”他说:“我对他好真没想要怎么样,要让他一定得跟我在一起之类的,就只是想对他好,如果有天他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我也会真心祝福他,只要是他的选择,我都可以接受。”

    然而江沅精心计划,费了这么大劲折腾的新生活还没开始,他刚找到住的房子,正说要办暖房酒,家里边又传来了坏消息。

    冷峯在阳光下眯了眯眼,想了想,他也说不出来,确定自己对别冬有反应,是那趟年货远行的路上,但他觉得那不是开始,往前追溯,也许是别冬一个猛子跳下瀑布救人的瞬间?还是在车上第一次见到他一身伤痕的那一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别冬看着江沅的背影渐渐混入人群,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直觉预感,江沅不会再回来了。

    江沅急匆匆地只能又赶往机场,这回是冷峯开车送他过去,别冬也在车上,一直看他过了安检,江沅一边挥手还一边说:“等我回来。”

    江沅又“草”了声,觉得冷峯现在变圣人了,喜欢一个人还不求回报的,但他看冷峯现在平静又安详的神色,他信了。

    以前他只考虑生存,这是自小以来的习惯,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他只懂得如何让自己活下去,在森林里是,在那个民风凶悍的北方小镇是,被关起来的那几年里更是,这一套生存法则刻进了他的骨子里,随着他来到梨津。

    除了有一些朋友,还有那么一些自由。

    别冬转头看看冷峯,不自觉笑了下,冷峯戴着墨镜专注开车,没看到别冬那抹笑,问了句:“干嘛呢?”

    别冬收拾完厨房,切了盘水果给他们端过来,以为这两人在商量怎么开画室,问说:“沅哥峯哥,你俩商量得怎么样了?”

    是啊,别冬心想,司放说出了他的心声,冷峯跟江沅一样,原本就不属于这儿。

    他不知道自己这股直觉从何而来,也许因为最近江沅身上频频出事,也许因为他家里的变故,别冬把自己代入了下江沅,觉得找不到一定要留在梨津的理由。

    江沅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说一句:“小冬是不一样的……”

    可是每个人身边的事物都有先后顺序,有他可以拥有的,也有他努力却怎么也得不到的,对此时的江沅来说,朋友和自由在他心里很重要,但对于他的现实来说,这些却是奢侈品。

    “四哥,你觉得沅哥还会回来么?”别冬手里杀着一条鱼,刮着鳞片问。

    江沅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冷峯,笑着对别冬说:“商量得挺好,双方意见一致,没啥分歧。”

    怎么喜欢上一个人还跟修行了似的,冷峯周身的尖刺都给顺溜溜地收起来了,江沅纳闷。

    “那就好。”别冬也笑眯眯的,替冷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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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害怕自己从俭入奢易,而由奢入俭难。

    “挣的也不够他花的,你知道他开销多大吗?一瓶酒五六千,一件衣服七八千,这是正经过日子么?”

    别冬隐隐觉得,自己心里的这股难受不仅来源于他觉得江沅不会再回来,还来源于冷峯,江沅都走了,冷峯又还能待多久呢?

    客栈卖掉的时候他就跟他妈说了不打算回去,也说了现在手上有笔钱,可以不用再靠家里,他会靠自己过下去,这事儿他妈瞒了些日子,终归还是让他爸知道了,刚做好的支架还没恢复,就又给气得住进了医院。

    他说不出来,只含糊道:“可能……挺早了。”

    “嗯,”别冬闷闷地想,虽说话是这样说,他又说:“可是……”他又说不下去了, 可是什么呢。

    冷峯:……

    “但沅哥不是正计划跟峯哥开画室么,那个能挣钱吧?”

    正巧这时司放又说:“别说沅儿,就是阿峯,哪天要走也都正常,小冬,他们原本就不是这儿的,也不属于这儿,梨津这地儿像他们这样的过客成千上万,你见多就知道了。”

    司放看他情绪低落,拍拍他的肩:“人啊,聚散离合,就跟天上的云一样,你也别太伤感了。”

    江沅又“草”了声,忍不住损他:“看你以前对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以为你讨厌他,原来憋着劲儿在喜欢人呐,您这喜欢可真够别致的。”

    直到这些都被不知不觉地打破了,这里的人对他好,让他没扛住心里的坚冰,不知不觉就融化了,他体会到人与人之间产生连结,产生感情,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没事儿。”别冬把头转回来,心里觉得这些就是他的奢侈。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沅问。

    别冬又想到自己的生活,什么是他的必需,什么又是他的奢侈?

    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不敢跟冷峯讲,只能趁做饭的时候在厨房跟司放聊。

    别冬心里那股感觉更强烈了,于是直接说:“四哥,我觉得沅哥不会回来了。”

    司放很豁达,说:“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儿,回去有家里按着,能让他上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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