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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云刚拉着蓝蔚道了个大谢开开心心地走了,谢祯身上的严慈并济家长光环还没完全褪去,一句“承母后濡染”说得轻慢但勾着笑意,于是蓝蔚后知后觉地反而要感谢景云,把谢祯吃着的那坛子醋倒空了。

    她才想起来景云来前,两人还在孙见斗的事情上斗嘴别苗头呢——虽然与殿下斗嘴是全面崩盘溃不成军,但蓝蔚还是要有点尊严地认为有“斗”这个过程的。

    农具的全方面改革升级,是最快的,好使的农具先从负担得起的“鱼米之乡”们开始,产量往上一涨,这刚从战乱中满脸脏污爬出来的开国时期,突然就有了盛世的面貌。

    “既然这样,那便让他考个僧录司。”谢祯决定说,“豪族之势,绝不可起,但僧录司流程走也要段时间,便派临淮侯与妙云去吧。”

    说完这句,景云绷紧的小身板才陡地放松下来,谢祯又翻开《大学》,就着景云没背下来的那段讲了几个故事,她“博古通今”还是担得起的,只是能把故事讲得那么有趣,有些超出蓝蔚的预期,而谢祯回答:“承母后濡染”。

    她会习惯这一点的,显而易见,之后还会有许多次。

    所以派徐妙云去钳制,唯一的威胁就是如果姚诚思真能和山东地方官沆瀣一气,但真要如此那不防也罢,六个省都看不惯当权者还得了,长宁帝和一干领导班子可以直接回家种田了——概括来说,可能性太低。

    太女殿下的工作每日并不固定,只能确定,总量很多。不一会儿,另一种哨音响起,送进来的便是姚诚思的信,她已经赶往山西铺了一张大网,晋商确实有发展空间,但内里关系错乱,一旦利大,怕会结为地方势力祸乱中央,故她要求备军。

    临淮侯不用说,很懂避锋的开国老将,其实也是天然的谢祯一派。

    天下不乱,没有仗打,即使是官至五省布政都督的姚诚思,也没法提拔一个白身掌军,所以只能求谢祯恩典,可谢祯又怎么能轻易批准这件事?

    再何况,殿下她是个工作狂啊,这可是工作时间。

    即使是郭天惠刚刚去世的时间。

    而谢祯的决策路径则是这样的:

    吃惊归吃惊,蓝蔚真的很有些紧张:姚广孝就是道衍和尚,历史上如雷贯耳就在于他策划了靖难,那么今天他要是想与自己的侄女合作上演一次黄袍加身,又怎么不可能呢?

    她仍然怕是怕得紧的,但还是抉择出来。

    姚诚思虽然领了五省布政都督,但并非战乱之时,大局安稳,按理说五省也不会在钱粮上策应造反的活计,但如若长宁帝兴兵北伐征讨北元,姚诚思只需按着朝廷要求的钱粮调度向五省征收到一起,再在路上一做手脚,燕朝就要有一世而亡的威胁。

    蓝蔚本来应该又觉得当头一盆冷水,然而这次她竟然觉得谢祯没什么错,毕竟她们是真切可靠要度过余生的爱人,不需要像随时能saygoodbye的情侣那样争分夺秒把热情与欲念倾泻一空。

    本来谢祯就并不秉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准则,只是大部分人逃脱不了她的成算和势力,就不必在考虑范围内。姚诚思则有被警惕的资本,够聪明也够实干。

    蓝蔚第一次发现,自己总是为谢祯担心的夺嫡闹剧,竟然真的生出了点苗头,可生出苗头并不会让她有半分成就感,只有无尽的紧张。

    怪就怪姚诚思这事搞得太诡异,蓝蔚从谢祯那里听说过以后便一直惴惴不安着了。可她已经不再是可以随便调动的指挥佥事,而是一院的主官了,她做不了谢祯在五省的眼睛和钉子。

    “妙云?可徐妙云是鲁王的伴读……”

    不过姚诚思这件事再怎么搞也不太会涉及鲁王,因为谢礼不在姚诚思势力范围内的省份,那么如果起事,当地官员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擒拿这位亲王而不至于放她走脱,毕竟她又没有实际兵权。因此,除非姚诚思的手还能伸到山东,不然她绝对不会选择谢礼作为合作对象。

    蓝蔚不必自省也记得明白,自己小时候怕事而让谢祯让表哥表姐为自己揽了多少烂摊子,可还没等她焦灼完,景云已经带着哭腔开口:“选一……”

    徐妙云,谢祯提拔的,而且不是像姚诚思那样科举进身在东宫混过一遭的士子,是谢祯从喜欢早婚的徐家抢出来的,专做些监察之类的事情,唯一的身份缺点是曾经当过鲁王的伴读。

    总之,既然好像翻了篇,蓝蔚就忍不住拉拉谢祯的手,想要亲亲抱抱了——情侣的黏腻是能很变态的,只是谢祯虽然动情,却并不愿意沦为变态,她对于靠接触增进的感情,不置可否。

    天工院这部门,显然是稳了,作为天工院主官的蓝蔚,似乎也很有春风得意的资本,长宁帝在看了之前那封关于晋商的折子后就当众赞了句她像郑国公。谢祯的解读便是有封侯之意,虽然这解读好像有点立不住脚,可是谢祯对长宁帝实在又太了解,蓝蔚不敢不信。

    “不错,只恰恰诚思手下的五省没有谢礼在的山东,妙云与诚思也不在一条线上。……我倒真不想疑心诚思,而且这个恩典求得又太……傻了些……”

    连蓝蔚也不曾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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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长宁十二年(1)

    且不说谢祯现在不可能看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和尚有什么统领军队的本事,就从政治角度,她也不能应允。

    有趣的是,在备军问题上,她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她的小叔,名字是姚广孝,或者有个更加出名的是法号——道衍。

    但景云即使带着哭腔,谢祯看上去也柔和许多,显然她是满意的。谢祯把景云轻轻抱上膝盖,半圈护在怀中,慢慢道:“奈奈,今天呢,有蓝工士给你求情,我就不打你了,下次再犯一起算账。”

    这有一点谢祯的影子,但和谢祯又全然不同,谢祯她,大概根本不知道害怕,她向来“善于”将担子背在身上,而无论肩上磨出多少血痕,压到如何步履沉重,她也不会吭声,更没有人有幸听到她的哭腔。

    或者退一步说,山西,可还有那位四肢发达的康王,四川也有三位郡王,保不齐抓个傀儡,就是一场浩劫。

    姚诚思已经五省布政,掌握了民生钱粮,再让姚广孝掌山西军事,不是分裂的前兆吗?如若山西那位姚诚思还没有被黑暗势力调包,那便是脑子坏了才会求这种恩典。总而言之,蓝蔚十分吃惊。

    当然,于谢祯这一朝半主,蓝蔚无法参与她的每个决断、谋划与忧愁,明明是必然中的必然,可就是初恋时的通病吧,会为此反复的不甘。

    分析这件事情的隐患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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