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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谈风月却咬着桃子点了点头，“就听《阴魂还阳夜梦惊》这一折吧。”

    早说这人广寒宫冰魂素魄，冷极、清极，却也俊极、雅极，平日里板着张脸已是出尘，现浅浅一笑，竟有万般风情——不是，好看是其次，他主要还是被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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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是件什么衣服！被血污透了的衣服呗！只恨不能扬鞭把这老祖当马抽，秦念久面如蜡纸、心如死灰地扭开了头，驭马去了。

    “——打他不过，我也还是跑得的。”

    只听谈风月道：“既是同路，你便早该和我说。要遇上宗门人来，不说能护你周全，帮上一把应该还是不在话下。”

    三九是万不敢往仙君身上靠的，也不敢拽他衣服，只老实坐着，仰头问：“既然富贵兴旺，又为什么地方不大，人口不多呢？”

    三九哪还记得，含糊其辞地答了个大概也许应该有可能。

    得了，不管怎么说，等到了地方便先去找间神殿看看吧。秦念久抱着三九，拍他眯眼，“再睡睡，兴许还能想起什么来呢。”

    合着是来打听自己的幻境了啊。

    车轮滚滚，卷起烟尘无数。三九本就只是恍惚眯眼，被颠得醒了，便揉着眼睛出来找秦念久要抱，“鬼君鬼君……”

    一句话说完，谈风月见秦念久表情呆滞，便好声劝道：“夫妻间尚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说法——”

    “一盏灯！”三九可不管他的语气好坏，把头往他臂弯里一埋，借着他身上衣裳来回忆，“就是我说，生前放在床头的那盏——金色的，不高，是个莲花的样子，花瓣层层叠叠的，足有九重呢……”

    “何况你我只是友人。”

    ……

    三九问题多多，“那小城是个什么城呀？那他们就只织布吗？那……”

    过犹不及地，那老祖还问：“对了，你在梦里，穿的是件什么颜色的衣服？”

    将那尸山尸海的场面一讲，又把自己被宗门人士围杀的死法简单说了，他哀哀叹了一声，闷闷地啃了口手里的桃子，“——就是这样。”

    秦念久被他笑得一呆。

    怎么还像怪他小题大做了？秦念久眉毛直抽，“哎，不是，老祖你可想好了，比不得你梦中只有红衣佳人，我多少是个祸害，日后若是有宗门人发现了我身份，上来寻仇——”

    却听谈风月轻笑了声，“——怕他作甚。”

    秦念久：“…………”

    秦念久：“……”合着您刚才没睡啊？

    怎么，是还要与自己同生共死？

    “哦？”谈风月似笑非笑地望他，“不是说是朋友么，怎么连这都听不得？”

    莲花九重？秦念久微微皱眉，这不是神殿里常供的长明灯么？他问：“你生前住的地方，旁边可是有神殿？”

    谈风月没急着答他，而是探手从秦念久手中拿过了缰绳，“你小声些，让你鬼君也睡一会，我就答你。”

    先没和他说，他在玉烟宗人前不也护了自己么——秦念久听在耳里，触动在心，愈加感动了，不想这老祖平素半点热心都无的，居然会对自己这般……呃，不离不弃？

    若是要结伴而行，这事的确绕不过去。既然是早晚的事情，还不如先说出来，让这人心里有个准备，若是这人知道后想与他一拍两散，也好早作打算……秦念久心下斟酌一番，还是开了口，“我……约莫是看见了自己的前世，呃，不是什么好人……”

    满等着谈风月皱眉的，谁知却只见他挑了挑眉，半点没慌的样子，“就这事？”

    三九却也睡不着了，一双大眼眨呀眨的，嘴里问句吐个不停，“鬼君鬼君，那沁园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啊？热闹吗？旺吗？人多吗？好玩吗？”

    秦念久有些倦了，因而没出声接话，只挑眉心说莫不是都被拐走卖了吧！又听谈风月道：“说是这沁园镇原只是一座小城附属的一处园子，专替主人织布的，后不知怎么，小城萧条败了，反倒是他们这个园子发达了起来，自成了一镇。”

    想起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幻梦，秦念久有些支吾，又有些欲言又止，“……这有什么好听的……”

    这秦念久怎么答得上来，刚要找些话来哄他把话题揭过去，谈风月就伸了只手过来，把三九拎开了。

    秦念久：“………………”

    秦念久：“……”

    天渐黑了，鸟也归巢，前路暗暗，马儿却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他把秦念久胳膊一抬，往他怀里拱，“我好像……做了个梦……”

    秦念久此时此刻最听不得“梦”字，话音十分生硬，“哦，都见着什么了？”

    他目光盈盈，对着谈风月不知该如何接话，又听他道：“若是来的人多了，打他不过——”

    秦念久：“……………………”

    他把三九往自己身侧一放，要他坐正，开口替他鬼君答了，“听那行贩说，沁园是个专产布的小镇，虽然地方不大，人口不多，却还挺富贵兴旺。”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