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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看不懂这阵,但可以学啊,再不济,帮着在旁边扇风还不行么——
话音落下,卯时的晨钟刚好打响。他一转头,却发现那原本靠在树上的老祖不知何时转移了位置,正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树桠之上,还闲闲摇起了银扇,不仅一时无语,“……”
“……!”三岁小孩儿秦念久当即被收买了,捧着糖包一个躬身后退,“老祖你歇好,我一个人查就行!”
他不忿地踹了一脚他所坐着的树干,晃得绿叶纷纷而落,“那也不能——呃。”
那记忆中,也有这样一方晴空绿叶,树下积着浅浅一层薄雪,有人无声踏雪而来,仰头唤坐在树上的他。
听他这么问了,秦念久先下意识地咧嘴答了个“嗯,好吃!”,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正不满呢,便迅速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瞪他一眼,“不是,自打来到青远,你就没一天正经上过工——”
记忆与现实中两道声线同时响起,一道模糊,一道清晰,一道平平板板的无甚波澜,一道大惊小怪的咋咋呼呼。
破道的执怨与那白衣人有关,宫不妄于梦中一见那白衣人便顷刻梦醒,怕是当年的异事就与那白衣人脱不开干系,可那白衣人,无论是对着自己的亲徒破道,还是对着他这个自幼相识的友人,皆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想来那画面中的自己一口一个热络的“朋友”、“友人”,大概率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冷漠如斯,实在教他很难生出去替他追溯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的心思。
谈风月听他话音顿止,还当是他无话反驳了,故作疑惑地道:“怎么?”
看么,这不是好哄的很,比那只会恃着冷脸对他的白衣人不知好到哪里去了……谈风月嘴角挂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看着那阴魂转身查起了结阵。
谈风月还真不会厨艺,当初在红岭客栈不过是唬那叶尽逐一句罢了,似有些无奈地道:“我说你就信啊?”
秦念久:“……”这老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先不说他失去记忆的“五十二年前”与宫不妄和破道的死时根本对不上,或许压根就是两码事也说不定,就说那不知是谁的白衣人……
秦念久踩着树下的碎叶,不满地抬头看他,“我都巡完一圈回来了,太阳都要落西山了——怎么,老祖你在树上入定了啊?”
许是先前甚少往树上坐,许是先前没那个心思抬头赏云,许是先前根本就无心留意身边所谓的“美景”,他现仰头看着这幅小景,只觉得似陌生又似熟悉,像唤醒了一小片遗失的记忆。
……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么!秦念久下意识地接住了他抛来的东西,正欲发作,却听那老祖不慌不忙道:“龙须糖。你不是说你没吃过么,方才见有小铺在做,便捎带着问他们要了一包。”
与他一样,只着眼当下,在这世间逍遥自在,难道不痛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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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也清云也淡,碧色的天空掺着绿叶一并映入眼底,是一方再普通不过的小景。可他看着这幅绿叶掺晴空的景象,竟蓦地出了神。
谈风月被他这瞬时变脸的功夫逗得轻轻一勾嘴角,无辜道:“我这不是不会……”
“……真是,若不是那宫不妄忘症大,直接从她身上去寻线索就好了。”秦念久不知他所思所想,也没理会他的冷淡,只自顾坚持着念叨完了最后一句,便拍净了手上的饼屑,松了松肩颈,“——好了,开工!”
严以待人、宽以律己地全然没在意自己现在对人对事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只是靠在树上,闲闲喝他的豆浆。
若他真想寻回记忆,想必只需要多穿过那结阵几遍,被那结阵多劈几遭,来来回回多试几次,便多少也能记起不少东西来了,但他却偏偏不想这么做。原因无它,一则他不愿白受那痛,二则——在没见着昨日那画面之前,他本就对追寻前尘只剩了两分兴趣,而在见着了昨日那画面之后,更是一分兴趣都无了。
就像那宫不妄所说的一样,他都已借尸还魂回来了……又为何非要入轮回不可?
他无不闲适地摇着银扇,看傻子似地睨着树下的阴魂,“这结阵自身就设得牢固,又有后山处的灵阵时时维护着,哪用得着你我二人日日巡查?你巡了这么多天,可有发现什么漏洞没有?明显没有吧。那不就是在做白用功么。”
“哎哎,”吃完了东西,自然嘴就不软了,秦念久打断他,“别拿你不识结阵来挡啊,那制琉璃、制衣、耕种……烹饪你总会吧?你不是说你自家做饭好吃么,难不成说的不是你自己?”
思及至此,他思维稍顿,垂了垂眼,又不自觉地轻蜷起了手指。
谈风月没答话,只从怀里捧着的吃食中挑出一样抛了给他,“喏,封口费。”
宫不妄全没理他,只挑着秀眉拂去了落在肩上的叶片,转脸看向了树上坐着的那人,仍是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情,“自打来到青远,便没一天正经上过工?”
——“你在这儿坐着做什么。”
……这老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净爱往树上跑了,弼马温现了原形?秦念久一拂垂到脸侧的天青衣袂,皮笑肉不笑地抬眼看他,“老祖这是,又准备怠工一日?”
依旧是个日朗风清的好天气,轻风阵阵,漱漱穿叶而过。秦念久沿着城墙逐寸检查过去,渐走得远了,谈风月仍留在原位的树上靠着,浸在风中,懒懒透过叶隙看太阳缓缓偏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捋着这一通异事,但不知怎地,捋来捋去,思绪却总会错搭到那阴魂身上。
那阴魂,因异事与自己相识,因异事与自己结缘,因异事与自己同路,一路上他人之事解决了不少,自己的骸骨却还无处可寻……真是造化弄鬼。也不知待那阴魂敛回骨来,入了轮回——
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若非幸事,忘掉了又何尝不好?
谈风月稳了稳心神,垂眼与他四目相对,“糖都吃完了?味道如何?”
——“你还搁这儿坐着呢?!”
谈风月看着自己空落的掌心,又看了看另一手上所握着的、该是那白衣人所赠予的银扇,半晌后把银扇往袖中一收,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靠好,闲闲抬眼看天。
秦念久却没看他,只看着不知何时站到了树后的宫不妄,僵僵提了提嘴角,生硬道:“呀,城主您来啦?来巡查吗?来了多久呀,怎么也不吭一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