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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的人最痛苦……终究只有他一人记得所有,只有他一人在偿还当年的罪孽!——纷绕在身的血线鲜艳如滴,他垂着头,颤颤恨声质问,却不知是在问谁,“凭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过来——美梦气数尽,重来亦无用。
……凭什么。
大殿那厢还有伥鬼未除,得要尽快解决国师才行……命门,命门!
伤口破开,渗流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气雾,刹那间似有什么东西如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却又叫他捉不住,只炸得他大脑阵阵裂痛,随裂痛沁入脑中的魔气亦愈发浓重了几分。
不断落下的石渣木块像是一霎滞在了空中,炽热的火烟亦像急停在了耳边,秦念久瞳孔骤缩——他防不住!
感受到他话音中彻骨的恨意,秦念久微微一愣,及时提伞挡住了他这胡乱的一击,却见霎时有汩汩血瀑自国师颈上的洞中急涌而出,眨眼气化成漫天血雾,又一刹凝成了万千丝缕——
秦念久骇然后倾,忙将黑伞撑开,却意外地没见那丝缕血线直攻过来,而是反绕上了国师自己的四肢、狠狠扎入了他那早已枯竭的经脉……
视线一瞬恍惚,快被国师那不住重复的“是你”二字逼昏了神智,他艰难地偏身向右,一脚全力踹向了这妖人的腹部,直将他踹离了数尺,口中不胜其扰地怒吼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是了,是了,他死后尸骨四散山川,魂魄受怨煞魔气侵染,连心骨都正拿在他手上呢,怎还能记得过往?
不知为何,自己身上的魔气正以他全然料想不到的速度加深加重,秦念久阵阵晕眩,唇角都快被牙齿咬破了,方才勉力维持住几分清醒,避过四下坠落的木碎石块,于塔中各处急跃——
千余夜蛾齐齐展翅,眼斑直视秦念久,国师预见了他的动作,操纵百道血线将自身向上一提,封住了他的去路,喉中咕噜低喃,“……凭什、么他们、要为了、你……为了、你这个、无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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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与谈君迎要续这美梦,又是谁要与他重来一世——
一声啼血,无数夜蛾自他背脊处乍然飞出,轰然震碎了整堵木墙。
一道金光射出,一座薄却坚固的金钟傲然罩下,将他裹覆其中。一时间雷声、金器碎落之声震耳欲聋。
——他说他是在胡言乱语?
国师愣愣僵着,突地凄然仰头长笑,脖子上腐坏的大洞骇人无比——他竟……他竟也忘却了一切!
“——凭什么、你尚可以、全身而退!”落雷再度劈下,国师口中又是一声尖啸,忽而闪身截在了秦念久面前,四肢翻折,以一个格外刁钻的角度将双剑交横,将落雷径直折向了秦念久的心口——
——他究竟将那灵匣藏在了何处?!
单薄的后背狠狠地撞入了木墙,使原已摇摇欲坠的高塔更松动了几分,国师猛地呕出一口血雾,愕然瞪大了眼眶,鱼目似的白瞳难以置信地往外凸起,茫然地瞪向了那飞离而去的模糊人影——他问他在说什么?
字字入耳,却再挤不入被魔气充得满涨的大脑,秦念久看也不看他,匆匆地向旁掠身飞离,咬着牙一刻不定地劈开国师塔中各堵墙、各根梁柱……
……谁?
全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一招,秦念久始料不及地一转黑伞,以伞面挡开了他刺来的短剑,却猝不及防地被长剑划开了面颊——
地面块块碎裂,有火焰乍然腾起。国师急速俯冲下去,将双剑一并,伸手扣住了来人的手腕,随即面露狰狞,“……是你?!”
阴气具化而成的血线深深扎入体内,剧痛无比,却远不及恨意烧心。国师惊声尖笑着,周身皮肤纵横炸起了条条鼓胀的纹路,动作迅捷得近乎电光炸闪,手中双剑直刺秦念久,“是你……是你!”
眼见惊雷即将穿心而过,引爆开来——
命门……他的命门究竟藏在何方?!入耳的鬼音那般尖利,扰得秦念久恍惚目眩,翻手又是一记天雷火爆,欲要拖延住身后那妖人的脚步——
敏捷地避过各股舔至高处的火舌,国师双膝反折,犹如毒蛛般以丝缕红线将自己挂附在梁上,极速向他攀爬追去,不断以灵剑追他后心,面容狰狞地笑着,“……凭什么、你向来、可以、一无所知……”
不知心间是怒、是恨、是怨——又或者是什么,国师只莽地持剑拼杀上去,几要将后齿咬碎,“是你!!”
侧身躲过了一根自上砸下的木梁,秦念久微微一晃,又及时向高处一攀,避开了自身后破风袭来的两柄灵剑——
……是你?
木碎砰然落入火中,将火丛添得愈烈,烈火之中,群蛾背翅上的眼斑灼目无比。借夜蛾追锁住了正在飞身在一片狼藉中的人影,他愤而提起双剑,踏足下延伸出的万千血线纵身追上,“凭什么?!!”
——凑离太近,无处可避!
当年,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今,他还阳回来,却要帮着宗门那端,坏他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