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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质屏住呼吸，提起了十二分警惕，潜意识里觉得，现在和穆小涸呆在一起，并不比和恶鬼在一起轻松。
“师兄，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急功近利，考虑的不长远。我都说了，靳司鱼和陈去锦肯定在密谋什么，你耐心等等，咱们捉贼拿脏，再去上报鬼帝，到时候不光咱们体面，他老人家也高兴不是？”
穆小涸只是狠狠地蘸着水在茶几比划，心里疑惑着，都这么多天过去了，齐锁阳他们不可能没找到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毕竟，这两件事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万斐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庞如意追捕陈去锦，他一心想着邀功，哪里意识到自己的傻师兄也存了心眼，仍旧絮絮叨叨地说：“你看那陈去锦，死了几百年，突然活过来。一不回地府，二不去转生，偏偏去找靳司鱼。靳司鱼是谁？手里可捏着渡灵河！渡灵河是什么？陈去锦的老本钱啊！你这会咋咋呼呼去抓人，打草惊蛇，懂不懂？”
“陈医生呢？”徐质撑着桌角看了一圈，看到穆小涸红着眼角盯着散落在地面的闭目童子的碎片，她的手指刚碰触到地上的碎片，整个塑像都化作白灰。
穆小涸似乎没有一丝意外，手指定在半空，沉思片刻突然自己笑了起来。
庞如意虽然也曾因为陈去锦硬闯罗生医院，但那是奉鬼帝的命令，借机查看靳司鱼到底有异心。可现在突然就说，把陈去锦私逃的罪名按在人间司的头上，庞如意潜意识里觉得，这事不太地道。
庞如意是个斯文人，也是个慢性子，当即就拉下脸来，“前辈，我除了把你召唤过来，也没干别的。您……您这都骂了我两三天了，每句都不重样的，您不累啊？”
万斐正沉浸在日晷两位掌柜猝死的噩耗里，他的手都有点颤。他掂着筷子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忍着不安，继续忽悠自己的亲师兄，“多亏你帮我周旋，要不然我可能都成通-缉犯了。来，我给你倒一杯。”
不用说，现在她们已经安全回到了现实，但具体是怎么回来的，送她们离开的人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她们一无所知。
她往沙发里坐了坐，见穆小涸正在茶几上用水画什么，徐徐开口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既然靳大人知道怎么送我们出来，也一定知道怎么保自己平安。”
庞如意点头，“还是你最懂师父的心思。”
万斐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听庞如意主动提起，立即挺直了后背。
徐质下意识离穆小涸远了些，盯着闭目童子散成土的地方，心里慢慢浮起一抹恐惧。她突然想起，出来之前，穆小涸好像在陈去锦周边做了什么动作。她细细想着，心里一惊，难道陈去锦没有和她们一起回来，是穆小涸动的手脚？
因此，庞如意在这件事上，只是点点头，并不打算听万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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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找到寄无名，真是多亏你。”庞如意可着劲给万斐倒酒，“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好不容易上来一趟，约你吃个饭真是不容易。”
徐质见穆小涸不打理自己，就自顾自地查探四周。别墅里原来存在的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都不见了。是因为怨念之境吗？是和自己一样，被强制吸入里面去了么？
庞如意继续揉脑袋，果然传闻不可信。
穆小涸施展了自己的定位术，却探寻不到齐锁阳的位置，感觉就像是他们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哪有人能逃开她的追踪，除了陈去锦那种特殊情况，根本不可能有其他方法了吧？
她心想着，目光落在客厅的大摆钟上。
庞如意不疑有他，“都是兄弟，别见外。”他粗枝大叶惯了，凡事都习惯问万斐，因此这次也是照常朝他抱怨，“寄无名虽然找到了，但顶多算我将功补过。反而是陈去锦，我这一天带不回去，鬼帝那边不好交差啊。”
于是，两个人推杯换盏，到了晚上才分开。
起码万斐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如果真能拿到靳司鱼的把柄，他老人家肯定开心到爆。毕竟，忘渡鬼帝和靳司鱼不和，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地府里有的是拜高踩低的人，这些年靳司鱼心里没怨恨过？万斐不信，庞如意也不信。
他往后靠了靠，两只手无意识开始打转，“我最近在述职报告，打算麻烦你带回去交给师父他老人家。所以才耽搁你逗留这么久，真是抱歉。”
“再怎么说也是老一辈的神君，鬼帝都得让三分的人物。即使现在是个废物，咱们也不能做的太过。要我说，你把陈去锦的事情都归咎到人间司头上，反正鬼帝也看靳司鱼不顺眼，就算到时候有气，也轮不到你头上。”
她有些自负地想，终于在黑暗中抬起了视线。
有什么事，在她的预料之外呢？
三天前庞如意擒获寄无名，立刻给好师弟报个了信。两个人约好三天后小聚一顿。
——
之前，万斐在信里说，撞破靳司鱼和陈去锦密谋，鬼帝当时气得不轻，可后来冷静下来却又吩咐他再来查探。虽然万斐是他最信赖的师弟，但是怀疑是怀疑，定性是定性。人间司是地府机要单位，靳司鱼的职位虽低，却能撼动两界大局，马虎不得。
隔着结界，庞如意看到里面的寄无名叉着腰，口型说道：“我可去你妈。”
庞如意回到住处，打开结界，打算把寄无名放出来透透气，顺便做做思想工作。结果阵法结界刚落地，寄无名的谩骂声就碰得满屋子都是。庞如意揉揉太阳穴，“冷静，斯文，咱们能不能平心静气好好聊？”
从来可没听说，寄无名是个暴脾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