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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寄雪和她对口型：你不是说不用担心吗？你也不知道？

    “咯咯咯——”

    这回答倒是让寄雪一愣，她说：“这客栈有古怪。”

    “咚，咚咚，咚，咚咚咚——”

    “甘棠”与“玉絮君”双手作揖，拜别众“将士”，幕布落下，场景再次切换，是云雾缭绕的仙宫。仍是那二人，不过换了装扮，是蓬莱神祇的神袍。台上，“风神”与“甘棠上神”背对众人而立，目光投向远方，那是人间的方向。唱词声时而高亢，时而深沉，仿佛蕴含了无限感伤。

    “掌柜，这里的一间房里有两张床对吧？”花辞从掌柜手里接过钥匙，说道。

    寄雪拉着她走上楼，待到了房间，花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寄雪一直抓着她不放的手，笑道：“神仙姐姐要抓着阿九到什么时候？”

    隔壁没有点蜡烛，房间里面一片黑暗。木窗半敞开着，冬日的冷风刮进来，案上的纸张散落一地。花辞打了个手势，屋子里亮起烛光，几人这才看清楚，那散落的纸张上每一张都印着血掌印。

    四人一边说一边进了房间，甘棠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肯再说话，尴尬地无地自容。花辞问道：“七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甘棠的？”

    甘棠脸色变化了半天，挤出来一句“对不起”。寄雪和花辞惊诧地看着二人。

    “他收到火蔷薇传来的信，非要亲自和你们道歉。”洛易风用他一成不变的语气补充道。

    “好啊，现在启程？”寄雪觉得自己有点色令智昏，总是架不住某人这样的请求。

    寄雪看了她一眼，九公主殿下仿佛又有了骨头，重新站得笔直，总算没埋没了她的身高。门外传来甘棠的声音：“寄雪？”

    一位女子躺在纱幔后的床上，双手放在胸口处，神情好似是睡着了，肤色苍白得不似活人。这怎么有点像张府女鬼一案？几人走近，那女子忽然睁开眼，嘻嘻嘻地笑起来。

    寄雪刚要否认，九公主殿下又整个身子倾倒在她身上，说了句：“阿九也好害怕。”

    于是寄雪拜托门内长老暂时打理门派事务，同花辞骑着马前往南疆的九幽城。颍州城离南疆还是有不少距离的，二人行至中途，天色已晚，便寻了一处客栈歇息下来，顺便用火蔷薇给洛易风和甘棠传了信。

    花辞好像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又靠近了几分。靠得近些之后，扑鼻的蔷薇花香气传来，寄雪顿时安心不少。寄雪不自觉地抓住了她的手。

    寄雪局促地松开她的手，说了声抱歉。花辞摇了摇头，“姐姐永远不用和阿九说抱歉。”

    “嗯。我们骑马去，很快就能抵程了。”花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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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唱了一出千年的戏，替他做这戏中人，只为了他能做一回看戏人。

    洛易风看着二人对口型，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去了荆州城，还唱了……一出戏。”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帷幕前方，忽然有一声音高声唱到。那是李煜的《浪淘沙令》。唱罢，那人卸下戏服，走到甘棠旁边。

    “是，二位小姐是姊妹吧，那住一间房也没什么。”掌柜说罢，花辞将钥匙还了一把给她，付了一间房的银两。

    九公主殿下的眼睛里是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但配上她楚楚可怜的语气，三分真也成了七分。寄雪想说“阿九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但是想了想，这话怎么莫名有点像朝岭镇那个张肃的语录？于是寄雪乖乖把话咽了下去。花辞刚要继续装可怜，一阵敲门声传来。

    “他会。”甘棠终于从尴尬中自我剥离，望着脸色黑的不能再黑的洛易风，说道。言罢，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唱得很不错。”

    颍州城地界毕竟临近江南，这一场雪过后，天气已经有了转暖的趋势，驿路边的冰雪也消融了大半。寄雪正坐在星阑阁内，望着堆积的折子叹气，一双手攀上了她的肩膀。

    直到人们嘈杂的议论声传来，甘棠才回过神来。重回人间一趟，他终也做了回局外人。

    花辞再次把目光投向洛易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七哥，你会唱戏？”

    花辞以口型回道：我真不知道，那么说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第29章 月娥仙

    甘棠回过头去，恰好对上洛易风的双眸。洛易风薄唇微启：“与君歌一曲，君可为我倾耳听？”

    客栈普普通通，和以前住的没什么不同，寄雪走进来的时候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花辞和掌柜交谈的空当，她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神仙姐姐，我们一起回九幽城越冬吧。”花辞说这话时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看得寄雪心中一软。

    寄雪低声问道：“阿九，洛统领会唱戏？”

    花辞不在意似的在她手背上轻抚了一下，像是安抚的动作，口中玩笑道：“神仙姐姐害怕了？”

    寄雪前去开门，果然这么熟悉的敲门声除了甘棠上神还有谁呢。一打开门，门外站着甘棠和洛易风。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戏毕，鞠躬，落下帷幕。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直到隔壁传来一声不正常的尖叫声和打斗碰撞的声音，寄雪眼神示意，四人向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