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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宿舍门，客厅里，学校后勤处的王玉老师，正拿着一张纸在记东西。王老师今年五十八岁，是镇里小学少有的没有提前退休的老师。
王老师说着说着，又开始夸自己学校。沈芊垚的心则在另一个问题上，她略微思忖，还是问出来：“那，她现在是发生了什么吗？”
“包子？可以去苏又芹那里吃，她家的包子好吃。”王老师随口接道，“你知道苏又芹吗？她家的早餐店是暑假后才开的，放假你们回家了。”
王老师放下笔，拿下老花镜：“苏又芹啊，是镇里的人，肯定认识。她爷爷苏师傅算是我的前辈，小时候我到镇里来上学，苏师傅很照顾我。苏师傅的爱人袁姨也对我很好。”她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
沈芊垚眉头微皱，嘴角却微微上翘，语气里带着嘲讽：“嗯？吴老师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考虑搬出宿舍？”
沈芊垚点头，拿起自己的杯子喝水：“是去苏老板那里吃的。”她状似不在意地问：“王老师，你们都认识苏老板吗？”
董文是王老师的儿子，在市里公务系统工作。
前些年国家二胎政策放开，吴涵三十八岁高龄生了二胎，她调来镇里后，小女儿和丈夫依然在乡里住着。算起来，她的小女儿今年应该上一年级。
王老师作为后勤处的老师，自然知道沈芊垚的家庭情况。有传言说是因为沈芊垚和家里闹了矛盾，家里人不管她，她自己考到了镇里小学。她自己也说自己是因为心理原因，无法结婚，所以考来镇里小学以躲开家里的各种关系。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吴涵讨厌沈芊垚这个样子，她笑里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很容易被看出来。
学校对非镇里且有孩子或老人需要照顾的老师格外关照，这些老师可以向学校申请家属房，学校会根据每个家庭情况分配房子。
王老师下楼，去敲开下一套宿舍的门，沈芊垚回到自己屋里，看见另一位舍友吴涵老师从房间里出来，吴涵今年四十几，前两年从邻乡小学调来镇里小学，她不太喜欢沈芊垚他们这群更年轻的老师，平日里也不太与他们来往，大家虽然住在一起，但不怎么说话。
第3章 多
但是理所当然地提出让同事搬出宿舍，有些过分了。
两人对上视线，沈芊垚轻轻一笑，径直往房间里走。吴涵看了她好几眼，喊住她：“沈老师。”
“沈老师回来啦。”王老师戴着老花镜，微微低头，从镜片上方看沈芊垚：“去吃早饭了？吃的什么呀？”
住家属房的老师，每个月只需要给学校交很低的租房费和水电费就行。
自己一门心思想让孩子学好，却被嫌弃，后来连家长都说她太传统，学校委婉地让她卸下班主任的身份。
沈芊垚自认为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可也不会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世上有问题。
王老师起身，面上露出遗憾：“唉，具体不清楚。好像是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可惜了，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她收起手上的纸，起身准备离开，“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起。有机会认识认识，苏又芹这孩子真的很好。她要是愿意留在家乡，我都想把董文介绍给她。”
这些年轻老师，学历高长得漂亮想法多，和学生关系好，受家长的欢迎。一看见她们，吴涵就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只能在村小当代课老师，后来想办法调去乡里，再从乡里调到镇上，花了近二十年才拿到她们现在的地位。
沈芊垚噗嗤笑出声，调侃道：“王老师，人董文有女朋友，你不能见一个优秀的女孩就想让她当你儿媳妇啊。”
大家执教的班级不同，学科不同，如果不是住在一个宿舍，一天连一面都不用见，普通的同事，不值得为对方的喜恶来约束自己。
吴涵不喜欢她们这群年轻老师，没关系。
王老师也笑：“他有啥女朋友，只会找理由搪塞我。我也没有见一个女孩就让她当我儿媳妇啊，除了你和苏又芹，没提其他人。”说到这里，王老师再次问沈芊垚：“沈老师，你真的不能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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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又芹从小是在我们这些老教师眼下长大的。成绩好、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我记得她还是学校舞蹈队的，代表我们学校去省里参加比赛的。那时候乡镇小学的舞蹈队能有几所去省里比赛呀？我们学校很厉害的。”
听到沈芊垚的再一次重复，王老师也只能放弃，两人笑着又说了几句，在门口分开。
沈芊垚无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她挽着王老师的手臂送她出门：“真的不能，我不骗你们。你忘啦，我要是能结婚，怎么会到镇里来嘛。”
这二十年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但是来到镇里才发现，自己的勤恳在乡里还能被作为表率，到了镇里却被嫌弃，教导主任总是拐弯抹角地让她想法新颖一些，让孩子边学边玩，但是学生的任务不就是为了学习吗，边学边玩，有几个孩子的心思还在学上呢？
“沈老师，你考虑过搬出宿舍吗？”
吴涵隐下内心情绪，后背倚靠墙壁，左手抓着右手手肘：“没什么。我丈夫会和我父母带着我的小女儿一起来镇里，我向学校申请了家属用房，到时候这套房可能会划给我们用。”
“包子。”沈芊垚走到王老师身边，低头看她手上的纸，纸上登记着各教师宿舍的住宿情况。
从早餐店离开后，沈芊垚回到学校宿舍。学校有专门的教师宿舍提供给非镇上的老师居住。宿舍三室一厅，三个老师合住。
沈芊垚疑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