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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走了,正厅一下安静了下来。那白绒披风不是江信的衣物,是江言的衣物。
是江言的唯一一件至今还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的衣物,现在也没了。
郑毅就在想,他昨日是不是就该给她拿江信的披风给她披上啊。
天空的云又黑又厚沉,似乎就要压下来了一样;风不停地吹,带着秋天的凉意,钻进衣襟格外的冰;雨也下大了,劈里啪啦地打在屋顶,感觉不把瓦片打碎它就不甘心一样。
江言坐在正厅门槛处望着门前的大树,郑毅叫了好几声,江言才回过神来。
以前江言出神,郑毅叫一声她就回神了,而今日叫了好几声回神后还一脸懵的样子。
郑毅知道,摊上大事了。
“郑叔叔,你方才说什么?”
郑毅道:“城主有多久没仔细照过镜子了?不觉得那位风离珏公子很眼熟吗?”郑毅说后半句话时严肃地摸了摸胡茬。
“眼熟吗?”江言仔细想了想。
如玉般温润,言语客气,和煦有礼,如沐春风,可实际上句句与人疏远,字字与人保持距离。至于面容......
“不眼熟吗?”郑毅三日未刮胡子,下巴冒青茬了。郑毅就忍不住总想去摸。
“啊切!”
江言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终于让郑毅松了摸下巴的手,郑毅忙把江言推回屋子。
第14章 醉梦桃笙
这场秋雨一下就是整整一月,寒气侵袭了整个北齐。
江言也一病就是一个月。
这下了整整一个月的秋雨,富贵人家倒是无所谓,贫苦人家却是叫苦连天。
田地受了过多的雨水,好多刚播下的种子在土里腐烂;不过虫蚁蛇鼠也少了,餐桌上倒是多了许多田地野味。
养病的这些日子,江言越发喜欢发神。江言盯着眼前这盘青椒爆炒野鸡肉发神。
如果她在,一定很开心。
江言想起往日饭桌上风月似乎很喜欢吃炒白菜,每一次的炒白菜都被她吃光;还中意于熬粥,但是她自己却很少喝粥;还喜欢霜露大街街尾的炸鸡块......
江言向自家厨子学习炒白菜,刘大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家城主有心思学炒菜。
江言炒菜只能说还行,虽不必刘大厨炒的好,但是除去白菜有点焦黑有点味咸之外,其余堪称完美。
小时候江言是府里除了厨子外往厨房跑得最勤快的人,她特别喜欢刘大厨做的糕点。
那个时候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刘大厨简直就是小江言心里的可望不可及。
一月后,雨停了,江言也大病全愈。
程祐宗挨过了十月城百姓的唾骂和鞭笞,却没能挨过十月城的三天秋雨。
陈小怜在东城门口守了他五天,他的尸体腐烂发臭,陈小怜背着所有人将他带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大长老府财产充公,程麟由周文带走抚养,程敏如来闹过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言爱憎分明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无辜之人。
自风月走后,心那里总是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是与哥哥离开时不一样的感觉。
江言的皮肉之伤和风寒疾病混杂,越发喜欢走愣发神。
每次见到江言衣物单薄地坐在窗前,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时,郑毅就莫名地心疼和愧疚。
“风月姑娘有她自己的归宿,很多事是咱们强求不来的。”郑毅知道江言心中所思。
江言回道:“我只是觉得她在我身边我能心安些。我...希望她能留下来。”
郑毅心情复杂,心里五味俱乘:“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我知道。我不能阻碍了她的路,她也不能阻碍了我的路。我的路就是守护这个让我父亲母亲兄长还有几位叔叔为之搭上性命的十月城,对吗?郑叔叔。”江言语气始终平淡冷清。
郑毅哽塞,他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城主,别忘了你的身份。”
江言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冷哼轻笑。
江言带着面具,郑毅看不见江言的神情,只能转头嘱咐满安:“照顾好你家主子。”话毕转身就走
江言又开始了批阅文案,继续对那些富贵人家的明争暗斗扶额。只要事情不要太过分,江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江言很忙,除了批阅文案,还要自学医理,练功也不能落下。
江言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一个月前住在城主府里的那位姑娘。
夜幕初落。
白衣翩然而至,熟练地翻窗进入江言的书房,这翻窗的行为当真与他白衣翩翩公子的形象不符。
奕杰放了个白瓷小瓶在江言桌前说道:“呐,这是你未来半年的药。”
江言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写写画画。
奕杰伸长脖子看过去,绿树、矮木桌、茶器和一斟茶的女子侧影。
他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画的不错。”
江言还是不回应奕杰,奕杰躺在椅子里慵懒地说道:“一个月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你不想我,我可想你了。”见江言还是不理他,奕杰又道:“你那儿画的谁呀?”
江言放下画笔,理了理画纸,才说道:“一月不见,奕公子一身轻不挺好的吗?”
奕杰看见软榻旁有一盒蜜饯,熟络地抱起木盒吃起来:“我都快忙死了。还不是帮你收...”奕杰一顿,突然转话道:“制药呢。可忙了。”
江言看着奕杰怀里的雕着梅花的木盒,那是他给风月准备的药后蜜饯,可是风月未曾醒过。
很多年前,江言甚是喜欢蜜饯,可是哥哥不喜欢太甜的。
“还有事吗?”江言语气清淡,一副奕杰很多余的样子。
奕杰撇撇嘴,几番欲言又止后才道:“你的毒或许伏娲山的徐医圣有办法,你跟他们的三殿下有过交情,你可以去试试。没事了,我就走了。”说完奕杰就翻窗而走,还体贴地关了窗户和顺走了那盒蜜饯。
江言也就随他而去。
那盒蜜饯拿走了也好,有人吃掉也总比放在那儿多生矫情好。
江言把画卷吹干卷起来,丢进身后的木桶里。
高腰木桶里已经有了好几卷画轴。
........
卧室铜镜前的盒子里,不仅有碎得不完整的青玉扳指碎片,还有一只白色的梅花形珠花。
另外一朵在伏娲山。
十月城的这朵,江言时常看看。但总不愿触碰。
“城主,驿官送来您的信!”
“信?”江言把珠花放回木盒,把木盒放好后才打开房门接过府兵递来的信。
江言满心疑惑,谁会写信给她,而且这么大胆地放驿站?
木色信封,手感略粗糙,还用了树胶封口,封面上朱红大字写着“十月城主亲启”。
江言拆开来看。
信纸是浅浅的绿色,入手细腻柔软,是上好的竹浆宣纸。展开信纸来,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下是深青色所作的山水画,画面宁静而悠长。
“见字君安。我亲爱的城主大人,我是风月,没想到我会写信给你吧......”
所述是风月在伏娲山很好,软骨散没有留下后遗症;她说她很想念十月城的山水风景,想念十月城的人事物;并对江言表示了一下感谢,以及邀请她去伏娲山做客。
信纸左下角是一个“三殿风月”的四四方方的印章。
城主府的府兵还在旁边候着,虽然他低着头看不见江言的动作,也看不见江言戴了面具的脸,但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周身的空气瞬间暖了许多。
比这几天的暖阳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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