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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妈妈看了一眼正眉目柔软地注视着赵光水的女儿,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螃蟹很好呢,小水,是我爸爸做的。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只要梨姐姐还喜欢我,我就会一直一直陪着她。”
梨姐姐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呢……赵光水抱着被子出神地想。
年轻女孩的诺言动人极了,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每一个字好像都是含在心底舌尖已久,郑重其事地一个字一个字讲出来的,带着一种珍贵的认真和恳挚,叫人不能不相信她的话。
她不是不相信明梨即便单身也可以很好地过完一生,只是人生寂寥如此,一个人未免太过辛苦,她作为父母,总归还是不能免俗,盼着能有一个知心人陪着女儿,为她稍微疏解一下孤单,增添一些快乐和安慰的。
女人身上的馨香柔柔地拢住了她,叫她耳朵通红。
好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呀,谭妈妈瞧见了她耳朵上的一点红,笑容便慈祥起来,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捅了捅丈夫,让他也看看对面的甜甜蜜蜜小情侣。
赵光水许诺般地轻声说。
赵光水再次这样想。
临走时谭妈妈和谭爸爸两个人还都很舍不得赵光水,谭爸爸给她送了枚自己亲刻的青玉印章,请她改天再多多过来玩,谭妈妈则拉了赵光水的手,给她手里塞过来一个红包,絮絮地嘱咐道:
真可爱,怪不得明梨喜欢,她笑眯眯地想。
谭妈妈深受触动,轻轻地拍了拍赵光水的手背,眼眶有些发酸,很想说什么,但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轻声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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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水羞愧地捏了捏膝盖——梨姐姐跟她离得太近了……
见谭爸爸和谭妈妈都闻声望过来,赵光水紧张得不行,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的态度,“叔叔做的饭很好吃的,我很喜欢。”
把谭明梨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哎”了一声,想跟妈妈分辨一下自己哪里坏了,赵光水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很乖地答应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笑着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身来:
或许只有这样的父母和家庭,才能教育培养得出梨姐姐这样的人。
自从遇到梨姐姐之后,她喝水没拧过盖子,吃的坚果只有果仁,水果永远是切成刚好能入口的小块,虾蟹永远是拆过壳的——而那时她甚至还没有跟梨姐姐谈恋爱呢。
跟小水在一起之后,明梨可比之前有人气多了。
谭明梨很自然地戴了手套替赵光水拆螃蟹,在小碗里攒出雪白的一堆,这才将它和酱汁碟一起推到赵光水面前,期待地轻声嘱咐:
“小水,明梨呢我是看着长大的,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爱替别人拿主意,又专爱逗人玩儿。你也别惯着她,她犯什么错,你罚她就是了,啊?千万别心疼,她就是个黑心芝麻汤圆,只是看着正派,其实坏得很呢。”
“怎么不吃呢,是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晚饭很丰盛,桌子上有大半都是赵光水爱吃的菜,还有金黄的大闸蟹,谭爸爸特地取了黄酒来佐,顾及赵光水年纪小喝不了酒,就给她倒了果汁,谭明梨于是也陪着她喝果汁。
梨姐姐真好呀……赵光水轻轻地叹息,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有点发胀的难受,但更多的是流淌的感动和温情。
她虽然手工不太好,但拆螃蟹却很在行,拆得非常干净利落,还能用蟹壳拼成一只蝴蝶,有点骄傲地递给赵光水让她看,想让小水夸夸她。
她很感念于梨姐姐待她的好,但是……当着梨姐姐爸爸妈妈的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赵光水不安地抿了抿唇,还有点不太敢吃饭。
她并不欲赵光水从自己的父母身上去寻求所谓“家”的感觉,而是相信自己本身可以带给她足够的安慰。而她也的确做到了。
梨姐姐很清楚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关系,于是干脆就巧妙地转换了概念,转而强调起来别的身份和立场。
爸爸妈妈还在这里呢,她的心却不能不因为恋人的靠近而怦怦直跳。
直到回到家赵光水还很开心,今天对她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见梨姐姐父母也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她一下子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她也能感觉到梨姐姐有刻意地强调她的爸爸妈妈是一个家庭,而她跟梨姐姐又是另外一个家庭,是独立的两个小家,而不是公公婆婆或者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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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梨能遇见这么好的女孩,真好啊。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女儿要孤独一生了。
“喜欢的啦……”
她的温柔好像没有尽头。
恋爱之后,她感觉梨姐姐对她就更加用心了。她的种种好往往并不宣之于口,而是会默默地落到细小的实处,春雨一般润物无声,方方面面都非常周到细心。
“梨姐姐有时候是有点不正经……但是我也挺喜欢的。您别担心,我会跟梨姐姐好好在一起的。”
这样既是为不叫她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为了要她感到平等,让她明白她跟梨姐姐的父母之间并不存在传统中国式的上下权力关系,不要太过紧张。
谭明梨虽然在拆螃蟹,却一直在留心她,见她不怎么动筷子便不由得停下手,跟她离近了一些,低下眉温声询问,“不喜欢吃吗,还是没胃口?”
当着长辈的面被梨姐姐这样自然地拆螃蟹,赵光水还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谭父谭母的神色,这才敢接过来,红着耳朵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虽然只相处了一会儿,但是能感觉到梨姐姐的家庭氛围非常温馨和谐,不论是谭爸爸还是谭妈妈说话都很风趣,对她温和又照顾,极大地抚平了她对见家长这件事的忐忑和不安。
现在看来,小水就是那个可以跟明梨相伴一生的人,她也由衷地替女儿感到欣慰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