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1/1)

    在那之后——

    通过手推车、救护车的轮番折腾,这个性命垂危的女人终于被送进县医院救治。

    一个身材略胖的护士走到满身是血的小小王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鼓励道:“很勇敢哦~”

    但在小小王仰起脑袋问她这个人会不会有事时,她却沉默下来。

    其实她刚才就有悄悄听见,一波波的医生冲入急救室,每一个都面色凝重,“调血库”、“有截肢风险”、“查证伤者身份”......

    小小王只零星听得懂这几个词儿,然而对她冲击最大的是那一句“治疗费”。

    她慌了......

    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亲属是谁,与她唯一产生联系的就是自己这个送她过来的过路人,医生不会最后让她来付治疗费吧?

    那是十二岁的小小王最真实的顾虑。

    ......

    回忆戛然而止。

    因为栗玦捉着她衣襟的手指根根泛白,最后却还要再施以一份力,拉靠过来,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带着酒意的鼻息拂过那样的位置......

    却牵扯不出丝毫的暧昧,只能令王语非想起十三年前从栗玦额上淌下的血水……

    栗玦蹭着她的肩头闷闷道:“你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看来你都想起来了。”

    王语非缓缓伸手,探向栗玦的后脑勺,就像当时将她扶上脊背时做的那样。

    她的手比那时抖得还厉害。

    她们认识以来的所有不寻常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仿佛锁头终于得以嵌入遗落在往昔时光里的锁孔之中。

    她暗暗收集她的资料;

    她亲眼见到她的第一面情绪激动到晕厥;

    她的听力受损以及一堆需要药物抑制的后遗症;

    她对她超乎寻常的信任和时而涌现的憎恶;

    也许还有更多更多的蛛丝马迹......

    “我从没忘记,但我怎么可能想到,你就是她。”

    “你以为她救不活了?”

    “嗯……”

    “那样的时刻,她的命运尽数掌握在你的手中。”

    王语非终于鼓足勇气问出口:“是我,害了你吗?”

    任谁都能看出栗玦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很煎熬,她的痛无法诉诸于人,但遍布身体和心灵的伤口独自一人如何舔舐得过来。

    栗玦不止一次警告她不要做多余的事,她当时还觉得很无辜......

    而今她才明白过来,她对栗玦做过最多余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在死亡的边缘强行将她拽了回来。

    她自以为的正义与好心,是不是大错特错了呢?

    当时县里的医疗资源根本无法应对如此严重的伤势,她一听到高昂的医疗费用就吓得逃回了家,后续的发展她也不敢去打听,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结果,她的愧疚感或许不会这样深重。

    但此间发生的一切,却是十多年后栗玦仍然不得不拖着一堆旧伤过活的原因。

    放任她死去,才是对她最好的解脱吗……

    肩头有隐隐的啜泣传来,这个一向以冷漠武.装自己的女人连哭声都是极力克制,细细弱弱的,几乎要被花园中呼啸而过的劲风掩去。

    王语非能做的,唯有圈紧她,不断不断加深这个拥抱的温度,却不知她想为她抵挡的究竟是吹在身上的,还是吹进心里的风。

    空寂的花园里,偶有几只栖在树梢的鸦雀啼啭。

    直到王语非觉察到怀里的重量逐渐滑落,止不住地往下坠。

    她连忙将手臂下移,箍住栗玦的腰际,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脑袋一看。

    这是什么情况?

    栗玦紧闭着双眼,睫毛犹如绒花湿漉漉的花丝一样垂着。

    她是哭倦了睡过去了,还是哭岔气昏过去了?

    总之,栗玦似乎特别喜欢倒进她的怀里。

    王语非一时搞不清状况,只能先做把栗大小姐运回车里的打算。

    吸取了第一次见面“考拉抱”被栗瑶嘲笑的教训,她这次得以展现“胡闹搬家”里孔武有力又灵巧轻便的身手。

    一个下捞,把手伸到栗玦腿弯下,再起身时,栗大小姐已经被她横抱在怀。

    都说醉鬼死沉,但这种时候又该庆幸栗玦身无三两肉了。

    别说是让她抱到车里了,就算......

    呸呸呸!

    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王语非花了三两分钟把栗玦带回她自己开来的车上。

    上海的秋天总是没露够脸,就被性急的冬天强行挤走。

    因而,刚上车的这会儿,屁股和后背贴在冷冰冰的座椅上,嘶啦嘶啦往身体里窜着寒气。

    王语非忙不迭打开车内空调,她扭过头察探栗玦的状况,对方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轻轻打着颤。

    即使开了空调,车里的温度爬升得也没有这么快。

    这样是没办法给她系安全带上路的,小王略一思索,脱下外套,拉过栗玦的身体,想先借她裹上。

    孰料,甫一接触热源,栗玦就跟长了意识似的在她怀里找到柔软的位置窝好,但那幽浅绵长的呼吸声又分明显示她并未苏醒过来。

    这种事情只有呆萌爱黏人的小动物才会做吧?

    一想到拱在她怀中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属于高高在上的栗大小姐,小王不禁失笑,昏睡中的她还挺会顺杆儿爬。

    小王原本只是好心给她披件衣裳,但现在再把她推回自己的座位,似乎不那么仁义。

    先让她睡一会儿吧,王语非终是心软了。

    她也可以借此机会重新梳理一下当年的事——

    栗玦怎么会浑身是伤地被人丢弃在湘潭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里呢?

    假使当真是如车祸之类的事故所致,肇事者为了逃避责任,一不做二不休,选择荒郊野外“弃.尸”也是偶有听闻。

    然而小王咬着手指仔细回想了当时她所看到的情景,栗玦身上的伤口有捆缚伤、钝器伤,还有殴打伤……

    否则她也不会下意识就跟三哥说,有个人倒在麦田,不知道是被谁打了。

    遭遇事件的第一印象通常是最直观的,也是最准确的。

    那也就是说!

    王语非心头一跳,为着自己得到的结论。

    当年是有人蓄意谋害栗玦的吗?!

    掰算一下栗玦出国的时间点,发生此事时她不过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伤害她的人到底得有多丧心病狂,才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太匪夷所思了......

    对于王语非这样的寻常人而言,栗玦所经历的,是她做梦都梦不来的。

    可是她却和这样一个一脚跨进过死渊的人物相遇了,命运甚至牵引着她们再度重逢。

    她的心抽疼得厉害,因而不愿再想,也许再怎么投入去想也实难挽回。

    因为发生过的事,是不可能被推倒重塑的。

    ......

    夜霭越来越浓,都像被笼罩在了谜一样的弥漫里。

    车里,两个身影紧紧贴靠在一起。

    淡淡的酒气氤氲,栗玦在王语非眼中越来越像只高贵冷艳的猫主子了,爪子在她肩窝一搭,脑袋时不时在她胸前轻轻蹭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