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1/1)

    “我该怎么做?”森小姐撩起裙摆跪在另一边。

    “你替我固定住她的头部,我怀疑她的头......”栗玦没能继续往下说,像半截在风中颤抖的断章一般。

    栗玦向来是严谨的唯物主义,但此刻她害怕那些最坏的预期会因宣之于口而真下上演。

    森小姐无声地给予目光上的鼓励。

    在森小姐的协助下,栗玦用抬颌法初步检查了王语非的口腔和气管,均没有异物堵塞。

    紧接着,栗玦将冰冷的手指伸进王语非的脖领子,惹得对方一阵瑟缩。

    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冻得王语非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垂死病中惊坐起。

    栗玦一边不顾当事人的意愿在她的脖颈处上下摸索,一边冲身后吓傻了的红苗喊:“去门口迎一迎救护车!”

    红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错身而过时森小姐对她莞尔一笑:“会好的。”

    触到王语非一下一下搏动着的颈动脉,栗玦打开手机秒表确认她的心率。

    这样的时刻,栗玦全副身心都倾注于指尖规律且连绵的起伏,纵然是自己的呼吸声都敛到了最低,而忽略了王语非凝望她的目光是那么温柔。

    这人全程镇定地指挥每一个环节,让人恍然以为她只是一个刚巧出现有着少许急救经验的过路人。

    然而......

    她抵在她脖间,摁到发白失色的指尖一直在颤抖啊……

    她在害怕,她在战栗,她在强撑下去。

    隔着皮肤,或许又渗入皮肤,她对她的在意、珍视、不顾一切的执迷。

    无需言语,亦是超越言语。

    那些隐忍的、深沉的、秘而不宣的爱恋,一瓣瓣剥落下来,碎在风里,在她的心湖洒了一池的落英。

    恍惚中,王语非嗅到了麦芽糖的香气,就像她们对彼此的用情,苦中淬着一点甜,那甜值得人为其倾尽所有,直到酿成最醇厚的深爱。

    想到这里,王语非竟是轻轻地笑了。

    “别怕。”她声若游丝,吃力地抬起不惯用的左手。

    抬到一半,又脱力地垂落下去。

    一颗,两颗,接连成串......

    滚烫的泪砸在王语非的胸膛上,融进山羊老虚的“胸毛”之中。

    无比沉重的眼皮耷拉成一条缝,缝里是栗玦泪染满颊的模样。

    她从没见她这样放肆哭过,就好像刺猬从不将柔软的肚皮袒露于人前。

    为什么要哭得这样伤心?

    这一瞬将是她们永恒的诀别么?

    耳畔落下最后一句,支离破碎——

    “王语非……你混蛋……”

    而后,她们双双陷入昏迷......

    ......

    森小姐也是很头疼,一个伤患已经叫人够胆战心惊的了,另一个本来看着很正常,怎么抽抽嗒嗒哭了一会儿也跟着晕了呢?

    幸而,这次前来运输的救护车上不止一个床位,可以同时安顿两个病人。

    森小姐和红苗陪同作为病人家属一起上了车。神思不属的红苗在森小姐的照应下逐渐镇定下来。

    “嘀——”

    “嘀——嘀——”

    救护仪器拖着单调的长音,叫人在半梦半醒之间,选择了更深的梦境。

    那是栗玦的梦,彼端系着她不愿回首的往事——

    分明已经离开王语非的身体,但栗玦的手指还是维持着两指并拢僵直的动作。

    可令她安心的一丛一丛的跃动不在了,她将沁冷的手指绻进掌心,她想抓握住什么,最后却只能任由她所依赖着的温度无情流失。

    她溺入了十三年前的绝望之中,就快毙亡。

    那是莫惜月自杀的一夜,母亲好久没有这样温柔又极富耐心地说故事哄她睡觉了。

    但栗玦已经长大了,长大到足够分辨什么是真正的放下,什么是更深的偏执。

    呼吸渐渐送长变缓,栗玦闭着双眼好似睡得很香,莫惜月替她盖好棉被,掖住了每一个可能泄风的角。

    背转身前,凄冷的月光勾勒出母亲瘦脱形的骨架,两行清泪沾湿了软枕。

    栗玦紧咬嘴唇,一声没吭。

    她应该留住她么?

    但熬过了这一夜又如何?

    她无法治愈她百纵千壑的心伤,她不是她需要的那支药剂。

    另一间卧室的门锁落下,母亲似乎是回房了。

    月色漫过窗柩,栗玦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咬着指节无声垂泪。

    时至后半夜,母亲的房间传来异常的响动,继而是大门开合的声音。

    不知为何,栗玦竟是松了一口气。

    那是潜意识里的恶魔在叫嚣,她早就受够了家中这冷漠压抑的气氛。

    一个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为情所困备受折磨的母亲......

    栗玦其下奢望着,也许母亲再度回来时能给她一个最初最温暖的拥抱,告诉她“妈妈已经满血复活了。”

    这样想着,她小心翼翼推开母亲卧室的房门,就好像家中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

    床铺凌乱地铺散着,栗玦半坐在床牙子上,手掌探进被窝,那里还残存着母亲的体温。

    原本以为早已干涸的泪腺再次泉涌......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

    她将身体趴伏下来,盖在棉被上,即使只是稍稍延缓那温度的流逝也好。

    用人去暖被,多么可笑......

    贪婪地用掌心抚触和感受母亲的温度,栗玦知道啊,她知道她此刻落下的眼泪都烫过那近乎凉置的温度。

    三十岁了。

    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简直蠢毙了!

    直到她再如何伸手去够,也摸不到来自王语非的体温和脉搏时,她绝望地发现,她又沉入了那个无边无际的暗夜。

    没有光,也没有希望。

    每当她愈是贪恋什么,她所贪恋的却流逝得愈快。

    不值得的。

    她不应该对任何事情倾注感情,报以期望。

    ......

    另一方面,与她一起跌入梦境的小王,却是做了一个完全不同风格的梦。

    甚至可以说,还带了一点小颜色。

    梦里,她化身一只机敏可爱的小羊羔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撒丫子地疯跑。

    又柔又暖的阳光亲吻着她裸.露的耳垂,林木葳蕤,松涛阵阵,一切悠游而美好。

    然而转瞬之间风云变幻,一只线条优美、身形矫健的老虎迈着优雅的步子迎面而来,冲她示威似的龇了龇牙。

    这还得了!!!

    小羊羔吓得拔腿就跑,她拼劲全力,几乎脚不挨地,耳畔生风,刺得脑袋嗡嗡作响,但她不敢回头。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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