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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两个月吧。”
“没事,你别瞎猜,我真没事。”
这个像打给老婆的。
挂断,下一个。
“林哥,我是小李,你最近生意还好吧?”
“没……就是最近手头有点周转不过来,能不能借我点钱?”
“二十万有吗?我有钱就会马上还你。”
“我也是被人骗了……”
“已经预支了下半年的工资了,我就一普通会计,能有几个钱?”
“亲戚朋友也借了一圈了,还是补不上窟窿,他们催得又紧,实在没办法才打给老同学你。”
“帮帮忙吧,这是救命钱了,将来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我儿子还那么小,求你……”
“诶林哥?林哥?”
被挂断了。
接下来几个电话也大差不差,都是借钱失败。
一路听下来,迟曜已经能确定两个人的关系了,欠债的和催收的。
两者之间并没有债务关系,后者一般是债主派来的打手。
这行属于灰色地带,在N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迟曜对他们的套路也有所耳闻,先是以家人要挟,逼人四处借钱补窟窿,等到再也补不上的时候,还会采取更极端的方式。
迟曜也并不同情欠债的男人,因为这种人往往都会谎称高额债务是因为生意投资失败,或者被人骗了,然而实际理由绝非这么体面。
正巧邱哲回来了,迟曜便没再关注对面的情况,烧烤油腻过头,他没什么胃口,反倒烟瘾又犯了,想去厕所抽一根。
蹲在隔间里吞云吐雾了十来分钟,迟曜才慢吞吞地走出来,正准备洗手,就进来一个人。
本就不算宽敞的洗手台,变得拥挤不堪。
迟曜看到来人的脸后,惊得脚底一滑。
这不是冯路易吗?
不过他当前的打扮,和学校里截然不同,没戴雷打不动的帽子,乱糟糟的头发利索往后舒,显得成熟了不少。
连目光也不再躲着人,眉宇间戾气还未散去,草草扫了眼迟曜,若无其事洗起了手。
迟曜看到他的一刹那,其实还有些心虚,今天过分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
但也拉不下脸道歉,只能别扭着开口问道:“值日都做好了吗?”
如果他回答是的话,迟曜决定接下来一周对他稍微好点。
然而冯路易头也没回,透过镜子看到他衣服上的校徽后,笑得极为不屑。
“做你妈。”
迟曜莫名其妙被骂,对象是一直对他唯命是从的家伙,骂的话也是他忌讳m'm嚯g e氵夭艹冫欠的东西,登时火气也上来了,也不顾手上还沾着洗手液的泡沫,直接攥住冯路易的领子。
“你再说一遍?!”
对方也毫不退让,欺身将他压在洗手台上,凶悍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
校服衬衫的肩部被撕扯开,棕白两色皮肤对比强烈,迟曜觉得接下来被撕碎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固执地不肯露怯,膝盖发力,顶住对方腹部,冯路易发出一声痛哼,钳制他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肢体像藤蔓一样紧紧绞合,争夺主权,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外面突然响起网管的声音。“喂!你还没结账呢!别走!”
冯路易脸色一沉。“靠,姓李的跑了,你还不松手!”
迟曜愣了,目光不由自主下移,他看见了对方穿着的黑T……
就是刚刚那个没看到脸的暴力催收男!
迟曜的脑子瞬间卡壳了,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趁他分神,甩手一推,迟曜的后脖颈狠狠撞在了洗手台上。
偏偏是腺体所在的位置。
他忍住剧痛,追了出去,冯路易已经揪回了跑到门外的李会计,把他掀翻在地,这次没像被邱哲扯帽子时那么犹豫,出拳十分果断,毫不留情地往人身上砸,密集如雨丝。
网管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报警和打120,他才逃离现场。
走时还不忘威胁道:“等着,我还会来找你!”
男人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破碎的眼镜滚到了几尺外,救护车的笛声无比急促。
迟曜后脖颈处的剧痛已经开始向后脑扩散,稀里糊涂打了个电话,叫齐叔过来接自己。
站在门口等的几分钟里,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
身后正对着冯路易没关的电脑。
他在玩一款最近刚上线PC端、热度挺高的动作角色扮演游戏:暗黑之魂。
衣服上的蒙面骑士,好像也是游戏里的一个知名NPC。
迟曜之前也在XBOX上玩过,习惯了手柄操作后,会觉得PC端非常难玩,但显然不在乎这点困难,把人揍得鲜血横飞时,都不忘登录游戏,像个网瘾深重的宅男。
方才的种种言行举止,乖张又分裂,和印象里截然不同。
难道冯路易和自己一样,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5章 十字蝴蝶
冯路易在狭窄的沙发上惊醒,一翻身,就跌到了阴冷潮湿的地板上。
这里是他熟悉的家,一间30平米的小地下室。
看表,已经凌晨4点, 他竟然从下午开始,睡了这么久。
也许是升入高二后,课程更加繁重了,因此才疲惫不已。
卫生间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他急忙前去查看。
看到空无一人后,他怅然若失,面前只有一件泡在盆里的黑T,明明没有放洗衣粉,领口却起了泡沫,他捧起来闻了闻,有洗手液的味道。
不是家里的。
冯路易有些无奈,拿出手机,果然有两条未读消息。
【今天在网吧碰到了一个傻逼,把我的游戏周边T恤都弄脏了,洗一下,给你买的饭放冰箱了。——发件人:Aloys】
Aloys,一个看起来很像天主教教徒的名字,然而名字主人整天干的,都不是什么善事。
冯路易也不清楚自己的哥哥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只知道他鲜少回家,电话也不接,只简单地短信来往。
尽管如此,冯路易依然十分依赖Aloys,因为只有在他身上,才能获得些许亲情的慰藉。
认真将衣服漂洗干净后,冯路易拿着扫帚,推开了唯一一间卧室的门,开始清洁。
满地的烟头和空啤酒瓶,香水味再重,也盖不住令人尴尬的味道。
硬要说清楚的话,是肉的味道,有的干燥发苦,有的湿润肥腻,来自不同男人,他们留下少量体表细胞和新鲜体液,还有钱。
床头柜上的口红换了新色号,看得出来,他母亲今日成了桩好生意,心情不错,现在指定是在哪儿快活。
肉体受到的苦难,需要在精神上成倍放纵,才能止痛,冯路易是理解她的,毕竟怨恨也不能把一家人的生活从泥潭里捞出来。
虽然这个糟糕的母亲是他唯二的亲人之一,但他们的关系更像房东与租户,她给自己一个歇脚的地方,仅此而已,这个地方可以是温暖的子宫,也可以是阴冷的地下室。不过,如果当初邀请他入住时,能提前预报今后的人生,他定然会拒绝自己的降生。
既然降生已成定局,冯路易只能换种思路,他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存够钱,高考后离开Z市,抛掉过去,开始新生活。
因此他忍受下种种欺侮,眼中麻木,心里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
反抗虽然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但却会带来更大的报复,三中在处理学生冲突问题上,也向来是息事宁人,毕竟他不像别人一样,有家长兜底。
所以,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如今却陡然出现一个变数,那就是迟曜。
他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幸运彩票,打乱了自己生活的节奏,甚至连最讨厌去的学校,都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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