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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一直沉溺下去?”洊震长老少见地对秦属玉发了火。“要是真没天分倒也罢了,你还记得带回夜啼剑是哪一年的事么?迟迟不开刃,只知道用它雕那没用的木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元婴期?”

    “突破不了就突破不了呗,属玉年纪也不大,催什么催?你是有皇位给他继承还是怎么着?”薛长老在旁不冷不热道。

    “我教训自己的弟子,轮得到你插嘴?”

    “您还知道是师徒啊?不知道的,以为您是他爹呢。”

    就知道这一老一少碰了面,不出两分钟就能吵起来,一个嫌对方太轻浮,德不配位,另一个嫌对方老古董,冥顽不灵。气氛剑拔弩张,虚空中两方神识交战,灵力涌动,几乎要讲看台的屋脊掀翻。我和其他弟子一样低着头不敢作声,脚下仿佛挂着千钧重物,挪不动步子。秦属玉叹了口气,随即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头。

    “师尊,师叔,请你们莫要争执了,说到底,还是怪弟子无能。但今日大会,应是师弟们大展身手的契机,我的私事不该喧宾夺主。”

    洊震长老这才收了神识,但言语中还是忿忿不平。“属玉变成这样,薛长老你难咎其责,知道他要摆脱偃师的身份,当初还送什么木头鸟给他,修行路一开始就被你带歪了。”

    薛长老似乎被他戳中了痛处,也不牙尖嘴利了,权当默认。

    对峙结束,弟子们终于能出发去会场,秦属玉走在最后,他像一只离群的头鸟,隐忍而沉默。

    和他截然相反的,是风头正盛的荆年,他带领着队伍,步履沉稳,胸有成竹,紧跟其后的是柏霜。

    一个皎若天上星月,一个傲如松柏迎霜,再相配不过。

    我也明白了那天柏霜说的话是何含义,荆年与我,确实不是同路人。

    薛长老突然道:“大概主角的命就是比配角好吧,可怜属玉了。”

    我虽不解他所言主角配角之论调,但认可后半句,属玉师兄确实可怜,既不像荆年那般众星捧月、一鸣惊人,又不像我一样事不关己、看客心态。他肩上背负着的,远不止一把剑一只鸟,而是洊震峰大弟子的重担,不容半点松懈。

    我问薛长老:“为何要摆脱偃师身份?把木偶变成活的多厉害啊,长老又为何不让属玉师兄雕木偶了?”

    “当偃师不是什么好事,你以后就知道了。”薛长老不打算细说,他豁达得很,马上就被别的事情吸引,招呼道:“反正你也不参加比试,去帮我下个注。”

    “什么注?”

    “当然是赌谁拿第一了,记得上届我押了属玉,赢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赌博不好。”

    “如果赢了,灵石可以分你点。”

    我咽咽口水:“能赢多少?”

    “上次是十万灵石,看人数的话,这次应该只多不少。”

    “行,我这就去,押谁?”

    “荆年。”

    “你怎么就确定他能拿第一?”

    “我就是知道,别啰嗦了,快去快去。”

    我找到下注的地方时,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小厮们吆喝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名册上根据下注人数排列了许多姓名。荆年较为靠前,但并不是热门人选。

    倒是可以理解,荆年一是没有好出身,二是首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哪怕到处都是他天赋异禀的传闻,也总归是口说无凭,眼见才为实。

    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只觉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第23章 牛郎望织女

    规规矩矩在大红色签纸上写下荆年的名字和投注,我依依不舍,将薛长老给我的五万灵石呈上去。

    那渡业宫的道人接过灵石,又扫了眼我的签纸,在手中掂量几下,笑道:“这不是五蕴宗的弟子嘛?给自家人下注还真是不心疼,这么多灵石,也不怕都输了?”

    心疼倒是真心疼,可谁让自家师尊是个败家子?我扯扯嘴角,见他手中也有一张签纸,便问他:“那你押的是谁?”

    他却遮遮掩掩,避而不答,我趁他不备夺过签纸,看到上面写的名字是:柏霜。

    “你为什么要写我们门派弟子的名字?”

    明明渡业宫也是有派人参会的。

    道人劈手夺过签纸,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们宫主姓什么吗?”

    这个薛长老之前好像提过,我正在脑中搜索,他已经迫不及待说出答案。

    “他姓柏。”

    “和柏霜一个姓?”

    “没错,这姓氏不太多见,因此有传言说,你们宗的柏霜,是宫主的私生子。”

    话音刚落,他蓦然惨叫一声,随即竟七窍流血,抽搐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方才还在说笑的大活人,转眼就成了尸体,饶是我见多了死人,也猛然一骇。我不敢置信地去探他的气息,掌下一片死寂,除此之外,额头上还多了个印记。

    业火红莲。

    几名同样穿着渡业宫服饰的侍卫走过来,面无表情道:“奉宫主之命,擒拿散布谣言者,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我机械地抬头,看向瞭望台,红衣男子还是同样姿势,一根手指未动,却能相隔数百米,穿越喧嚣人群,精准快速地扼杀一条人命,像踩死一只蝼蚁。

    偌大的会场,都在他掌控范围内,没有一丝声响能逃逸。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上限,我还远远未能触及到。

    侍卫冷冰冰唤我:“劳驾,宫主有请。”

    一抹白衣挡在了我面前。

    薛长老朗声道:“柏宫主近来身体可无恙?你们代我向他问个好。”

    “宫主好得很,不必多虑。”

    “我想也是。”他冷笑道,“都说无病无灾便是福泽,柏宫主这身子是养好了,就开始忘本了。要是嫌渡业宫的饭菜太寡淡,不妨回蚀艮峰再补点丹药吃吃,本座随时恭候。”

    衿傲的侍卫沉默了片刻,许是在等柏宫主下令。

    再开口时,语气放尊敬了些。“薛长老言重了,我家宫主只是想安抚一下这位来自旧师门的小师弟,别被方才的谣言影响到。”

    我心中无语,谣言算得了什么,这草菅人命的宫主才可怕。

    “他?”薛长老指着我,“我这徒弟天生痴傻,听到什么都记不下来,让你们宫主别操心了。”

    “这……还是让我等确认一下吧。”

    “得了,我是看在你们主子的面子上,才搭理你们。”薛长老不耐道,“怎么现在做狗的都没自知之明了?连谁能咬谁不能咬都搞不清了?快滚!别碍我的眼!”

    渡业宫地位固然难以撼动,但五蕴宗也是天邑城第一门派,撕破脸不得。几个侍卫面面相觑,终究还是灰溜溜地抬着尸体退下了。

    我扯扯薛长老的袖子。“看来,这个柏宫主,和咱们门派渊源不浅。”

    他翻了个白眼。“谁知道?陈年旧事了,我也是听洊震那个老古板说的。”

    “谢谢师尊你给我解围,但我真的不是傻子。”我认真道。

    “不重要,我只告诉你,要是不想死,下次再碰到渡业宫宫主,就别开口,我可没法再保你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薛长老又开始剧烈咳嗽。我识相地给他倒茶,他边喝边打量我。嘴里又开始嘀咕我听不懂的话:“依我看,你要也是穿书的,肯定活不过前三章。”

    我想了想,问道:“师尊你三天前说,此行奇险,就是指刚刚吗?”

    “这才哪到哪啊?”薛长老有些惆怅,“注也押好了,先观战吧。”

    然而观战是索然无味的,薛长老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随着轮次推进,荆年的名字一路飘红,居高不下,懊悔没有预先下注的大有人在,闹着要加注的更是大有人在。

    他们那厢争闹不休,手中签纸被风吹得散落一地,胭脂染料易褪色,如血般艳丽。

    身处舆论中心的荆年反倒最为镇静,他刚结束一场比试,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中,踩着满纸鲜红走下台,犹如闲庭信步。

    他遥遥看向我,琉璃瓶中焚起火光,不笑,也摄人心魄。

    我想起平时在蚀艮峰,这个点太阳就快落山,鹊桥要回天上当银河了,只剩地上牛郎痴痴仰望。

    他和我,便是如此差别吧。

    “别木着脸,开心点。”押中宝的薛长老寻了个清净角落坐下,洋洋自得道:“马上就要进账几十万灵石了,我真是慧眼识珠。”他悄悄用手肘推我,“徒弟,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随便挑,不要留下遗憾。”

    “说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咳,我没这个意思。”

    “放心吧师尊,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安慰他。毕竟机器人没有死亡的概念,哪怕躯壳粉碎,只要备份好数据就行。

    薛长老再次手滑摔了茶杯。“怎么说话呢你。”

    夜幕降临,高高在上的宫主终于撩开纱帐,命令侍卫呈上一黑色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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