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1/1)

    走之前,秦四暮又想起什么,塞给我一个小葫芦。“我上次从当铺拿出来的陈酿还剩一点,你拿去吧,听说冰湖可冷了。”

    虽然我并不用喝酒暖身这么原始的办法,但拒绝的话,他肯定唠叨个没完,便收下了。

    冰湖在洊震峰与巽风峰的交界处,我初来乍到,花了些功夫才找到。

    经大致测量,这里温度奇低,比起去年冬天,实乃小巫见大巫。

    飞雪也并非六角结晶的花,而是蝶形,微微扇动翅膀,就带来更猛烈的暴风雪。

    裹紧身上厚厚的狐裘,我边走边叹气,低温最耗电了。

    荆年已等候多时,先领我去了夜里歇息的洞窟。

    洊震长老心疼自己的好徒弟,已命人送来了些被褥。

    荆年却并不领情,用剑挑起那软绵绵的家伙事,全扔给了我。

    他自己只剩冰冷的石床。

    我好奇地摸了摸,指腹立即结起一层薄霜,便问荆年:“你睡这里不冷么?”

    “我不在这里睡。”荆年指着远处飘渺如蓬莱仙境的湖泊,“这一千个日夜,我都会待在湖心。”

    “湖心是寒流的源头,应该比这里还要冷很多吧。”

    “嗯,但是湖心修炼事半功倍,你适应后,可以来湖心找我。”

    “不必了,我觉得这里就挺好。”我缩了缩脖子,将冻得像冰砖一样的典籍垒在床边做枕头,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然后煞有介事闭眼躺了下去。

    确实引起了荆年的注意,但他却没夸我准备充分,只问道:“大白天就困了?”

    “啧,我是在感受知识的熏陶,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悟道……嘶……这个地儿好像确实能让人静心聚神……”

    当然,如果能让知识从密度高的书本里,自动渗透进密度低的脑袋的话,那就更好了,我愿称之为渗透学习法。

    他点点我的额头。“没看出来熏陶,只觉得你像块躺在蒸笼上的发面馒头。”

    哦原来是取笑我穿得多。

    我烦得不行,见他两袖清风,轻装上阵,便问:“你难道什么都没带?”

    “带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

    “什么时候你来湖心了,我再告诉你。”

    转瞬间,荆年便向冰湖飞去,尾音远远飘散,撩得我耳根发痒。也小跑着跟上,可真到了湖边,却傻眼了。

    湖上不仅刮着冷入骨髓的寒风,湖面还遍布着纯度极高的灵流,千百年来落下的每次雷霆都会被吸纳入湖中。

    对荆年和其他修士来说,只需避开水蛇一般窜动的灵流即可行走其中。

    但在我眼中,灵流绝非分散成一缕一条,而是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整个冰面就是一块巨大的导体,也是颗极不稳定的电磁脉冲弹,稍不留意,便会在我金属做成的身体里炸开。

    我收回差点踏入湖中的脚,对着湖心那个朦胧的背影,喊道:“来日方长!”

    荆年没答话,我权当是默认,转身回了洞窟。

    纷落的雪蝶很快将足迹掩盖。

    整日都是不停歇的风雪,很难让人知晓昼夜和时间,荆年许是怕我懈怠,每隔十日,便会定时放来一只淡紫色的传声雪蝶,借此为我答疑解惑。

    最后一个字说完时,雪蝶正好在枕边融化,雪水竟是温热的,像他愉悦时才会回暖的掌心。

    真是可怕的家伙,远在湖心,却能精准把握我的进度。

    床边那摞高高的书满满变矮,只剩最后一本,我随手翻开,赫然入眼的却是幅春宫画,看来是秦四暮收拾时,不小心放进来的。

    世风日下,薛佳佳竟然收集这种东西,也不怕带坏小孩子。

    我不愿细看,直接把书扔进火堆。

    纸页缓缓燃烧,反而将画中人的细节映得分毫必现,包括他们手里小巧的铃铛。

    我默默把剩下的薪柴全添了火。

    这勉铃真是阴魂不散,难道因为是3号给我的吗?

    幸好它现在不在这儿。

    定时闹钟突然在脑中响起来,提醒我今天是收到第一百只雪蝶的日子。

    也是荆年出关之日。

    可洞外的天地银装素裹,没有半点紫色。

    难道荆年出什么事了?

    第56章 臣服恶鬼

    我披上衣服,深一脚浅一脚,顶着风雪艰难跋涉。

    一千日就是两年半,虽每一天都严寒如极地,但我直觉,今日犹为不同。

    就这么忐忑不安地到了湖边,看见湖心好似被谁点上盏灯,光晕朦胧,不见荆年的身影。

    湖中灵流不减,贸然下去我也要栽在这里,得想个办法,我一边褪去繁重的衣物,一边搜找身上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然后便摸到了缠在腕上的识荆,还有之前秦四暮硬塞给我的酒葫芦。

    鞭尾的刀刃被插进岸边岩石,酒则洒在单薄里衣上。都是防止半路就冻僵的准备,酒精能略微降低冰点,聊胜于无。

    然后,我抓着鞭柄缓缓下湖,鞭身储存着荆年的灵力,与湖中灵流算是同源,相互吸引,得以帮我减轻些负担。

    离湖心还有一段距离时,鞭长达到了极限。

    透过风雪的序幕,我看见荆年静静端坐在湖心礁石上,像一座睡着的冰雕,连睫毛也冻得雪白。

    所谓的灯光,来自他头顶的一颗小光球,经过这些天的恶补,我能断定,那是荆年离体的神识。

    这就麻烦了,我无法唤醒失去意识的肉体。

    且离体时间过长也会有危险。

    任凭我焦急不已,荆年呼吸仍然平缓,也许做了美梦,唇角微微翘起。

    平心而论,千日未见荆年,他的五官数据并未出现断层的变化,但轮廓更为深邃硬朗了些。

    所谓成长,只是不断修饰这件完美艺术品的过程。

    神识光晕也清亮如稚子,不见魔气踪迹,想必是经过这段修炼,能更好地隐藏了。

    冰湖真的很冷,我没忍住战栗,吐出一口气,光球随之漾起波纹,映照雪中蝶影,投射在荆年发顶。

    影子碎了,变成细沙,从他眼睫上抖落。

    我贫瘠的词汇库里只剩下一个词:神袛。

    纠结片刻,我想着也不能无功而返,索性放开了鞭子,继续向荆年走去。

    短短半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剧烈的耳鸣,眼前时而发黑,时而又绚丽如万花筒,电磁脉冲使我不断短路关机,再重连,循环往复,几近崩溃。

    指尖总算够到荆年,还没回味出触感,神识的光球瞬间伸出无数条分支,遮蔽视线,凶狠缠上我的身体。

    我从一个地狱,掉入了另一个地狱。

    经过眉心时,它停顿了一下,像在审视我,然后缓慢轻柔地蹭着我额头,紧密依偎,不愿分离。

    虽然没有任何沟通,我却直觉,它是在寻找我的神识。

    书上记载,神识之间相互寻觅和依偎,是神交的前奏。

    我窘迫又庆幸,还好我不具备神识这种东西,否则就要在荆年不清醒时占他便宜了。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不可取。

    不料这东西的行事风格与荆年一脉相承,寻求神识未果后,竟一转攻势,从机体表面每个狭缝,蛮横地钻进去。

    按理说,这个过程应当疼痛难忍,但我恰恰没有痛觉,只本能地想排除异物。毕竟它违背了设计初衷,没有任何一个器官的功能,是吸纳这入侵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