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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神话里的华胥依然圣洁完整,台前的荆年却遍体鳞伤。

    本以为马上就能解脱,荆年却陡然被琴弦扯着跪下,一点点进入了我脚下的圈内。

    不是说要踩脚印么?

    他这么跪着,是没办法踩的。

    脚踝处的绳索开始发力,我一点点抬起了脚,体内丹药已经膨胀发热到了惊人的程度,远看好像真的有一个生命在沉睡,并且即将苏醒。

    神话里脚掌与凹陷的脚印相贴,本就是关于交合繁衍的隐喻。

    震惊之余,也恍然大悟,这场木偶戏里,既然所有人的性别都被逆转,包括扮演雷泽神的我,那么,为什么踩下脚印的就一定是荆年呢?

    处处都是不合理,叠加起来,却生成了新的和谐。

    安静许久的古琴开始演奏《经年不识》。

    曲声的铺垫下,我脚背绷直,向跪在面前的荆年伸去。

    不可以,已经在躯体上伤害了荆年,不能再这么凌辱他了。

    我忍住剧痛,定住动作,冷汗不停冒出。

    荆年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只是脸上的神情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赌气或者窘迫。

    相反,他喘着粗气,潮红的脸上泛着薄汗,亢奋至极,被魔气完全浸染的双眼迷离又危险,我只看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他张口说道:

    “师兄,你是对的。”

    “你没有骗我,我感受到了,从内到外的共鸣,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和我完全一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荆年又命令道:“踩我。”

    “什么?”

    “不要犹豫,就像刚才的鞭子那样,要果断。”

    “我不要……”

    “快点,师兄。”

    “我说了我不要!你别再说了!”

    “丹药六个时辰的期限快到了,我们必须马上脱困。”清晨的微风从窗外吹进,将我的发丝吹上他额前,被汗水黏连在皮肤上,他蹙眉,高仰着脖子将发丝甩开,凸起的青筋和喉结随着话语鼓动。

    “相信我,师兄,顺着他们的意踩下来,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好,万无一失。”

    第78章 燃犀照水

    他让我相信他。

    如果是以前,我必然不愿意答应。

    信任这种东西,其实和毒誓很像,本质都是一种豪赌,且不论成败,赌注都无法收回。

    荆年下的赌注,就是这些鞭痕,而他想赢得的,只是一个拿着鞭子完好无伤的我。

    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世界上唯一一个甘愿被机器奴役的人呢?

    于是我定了定心神,放松了身体,足尖下垂,如倦鸟归巢一般,落在他肩头。

    然后逐渐下移,经过轮廓分明的锁骨,亲吻他粗砺的伤口,血液湿滑,趾间胶着,靠近胸口时,跳动的频率显著加快。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心动。

    我吸吸鼻子,小声说道:“其实我今天才知道疼痛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的感觉,所以……所以你也不要再让自己痛了……这次就先算我欠你的……”

    “为什么要欠?”

    “因为我发现,投入与付出完全平等的感情不长久,哪怕要回报,也往往会拖一段时间,人和人之间,就是靠着互相亏欠,把关系持续下去的,就像、就像我和你一样,你的心意一直没变,我却过了很久才明白。”

    荆年没有对我这番自认为精妙的感悟做出评价,只是低头看着已经移至腰间的脚,喃喃道:“但是很好看。”

    我也低头,看到圆润的指甲上,就像沾染了捣碎的凤仙花汁液。

    再转向荆年时,他已经合上双眼,额头抵在我裸露的膝盖上,轻声道:“我偏要扯平。”

    说着在小腿上重重一咬,留下一个显然没法和他满身鞭痕相提并论的青紫牙印,疼痛值微小,荆年用鼻尖轻蹭着他留下的标记。

    “我不在乎什么关系持续,反正你跑不了的。”

    我心跳顿时快如擂鼓,回过神来时,脚尖已落地,木偶戏《雷泽华胥》结束了。

    屏风上绘彩再栩栩如生,雷雨也是虚假的。荆年冷冷睁开双眼,像蛰伏于沼泽中的巨龙终于苏醒,他从来不是被引导的那一方。

    逆转的阴阳,即将倒置回来。

    他进入彻底魔化的状态,不再克制,放出神识,魔气以方才数十倍的速度奔涌而出,如黎明前的最后一个诅咒,覆盖整个死气沉沉的永寿殿。

    他幼时就被柏少寒下了禁锢之蛊,魔气外溢终会反噬自身,所以他此刻的行为,乍一看无异于同归于尽,其实却是柳暗花明。

    已知半魔化的荆年能够与3号发生共鸣,且仙魔混血的体质似乎在这个游戏的世界观里极为禁忌,还未听说有第二个人,这意味它是一种玩家个人独有的特殊成就,不会随着游戏重开而归零。

    所以荆年才会说他们从内而外都一样。

    但3号却能堂而皇之地当着万人敬仰的国师、无所不通的先知。

    我有了一个猜测,2号不仅是用来监视我的工具,也是他体内魔气的化身,来无影去无踪,隐藏至今无人发现。

    果然,魔气凝聚成的浓郁黑雾一层层包裹住琴弦,从细如发丝变成蟒蛇粗细。

    荆年在吸收3号的魔气,琴身那头弦断声不绝于耳,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意外,仿佛这些魔气本来就是与他一体的。

    屏风后偃师终于察觉到危险——荆年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于是她们选择收回绳索。

    身体一瞬间失重,我像只风筝似的飞向身后的屏风。

    荆年见状,将黑雾强行一刀斩断,剑灵感受到了主人神识受损,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声,他不为所动,飞至半空,握住识荆的鞭刃。

    再借着绳索的张力翻越,挥剑将屏风拦腰截断。

    顿时鲜血飞溅,木偶和偃师混成一团,荆年准确找出秦三楚,夺过了她手中的瓷瓶。

    可瓶中根本没有丹药。

    因入魔而神识受噬的荆年无法冷静下来,就像开弓的箭,没有回头路,登时就砸碎瓷瓶,举剑欲刺向秦三楚。

    她也知道反抗徒劳,最后不舍地望了眼其他偃师,闭上双眼,静默着等待剑落。

    耳边响起女子撕心裂肺的呐喊,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荆年酿成大错。

    长老和弟子们就在几百米外的地方熟睡,要是知道他入魔失控杀了人,就完了。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了荆年身前,紧紧抓着他握住剑柄的手。

    争夺中,他失焦的目光散落在我身上,身体突然像痉挛似的抖了一下,恨晚掉落在地上,堪堪擦过秦三楚的脖颈。

    妃嫔们惊慌地跑过来抱住她,一行人痛哭流滴,劫后余生。

    我正庆幸成功拦住了荆年,他却卸力似的往后一倒,抓着他的我也失去平衡,扑在荆年身上。

    亲测,撞到鼻子比被咬更痛。

    抬起头,发现荆年还在静静看着我的脸,眼睛眨也不眨。

    我见他已经清醒过来,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他没出声,陡然凑近,近到鸦羽般的睫毛掠过我的腮边。

    做过一次的事情第二次就会条件反射,所以我闭上了眼。

    却没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

    只听到荆年问我:“师兄,你哭了?方才屋子里暗,我也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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