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3(1/1)

    我脱去累赘的喜服,只剩中衣,在狂风里一手紧紧抓住水仙的枝条,一手将珠钗卧得更紧,向信号接收器连连刺去。

    眼看着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多,我感觉胜利在即,卯足了劲,使出最后一击。

    手腕却在空中被人握住了。

    看着对方的脸,我喃喃道:“荆——”

    不对,荆年分明在我的另一侧,这是3号。

    他不是被我种了瘟疫吗?还是五瘟里最无可解的中瘟,怎么——

    “系统出了故障,我暂时无法退出游戏。”他嘴唇已是骇人的青乌色,说话间,黑色的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所以我的精神体漂浮在半空种,听到了你们的计划。”3号抹了一把嘴边的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不能眼看着小酒去送死,便强行催动着精神体回到身体,来阻止你。”

    “要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送死。”我别过头,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你别劝我了。”

    太讽刺了,我亲手杀死的人,为了阻止我去死,从鬼门关跑了回来。

    他沉默许久,松开了紧蹙的眉头,道:“既然如此,我来代你重启吧。”

    “什么?”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炸毁心脏只需要自爆装置就够了,谁来戴信号接收器没有区别。”他深深看着我,“所以,就让我来重启吧。”

    我下意识看向薛臻,对方迟疑了一会儿,答道,“不管是谁来重启,玩家也好,NPC也好,魂魄(精神体)都会受到巨大损伤,也许……”

    他本来想说“会死”,但斟酌了一下,换成了更直白的说法。

    “会彻底消失,哪怕重启之后,也不会再存在。”

    “既然如此,那更应该由我来了。”3号却轻声笑了,“你知道的,小酒,我的精神体既能经历78次轮回,又能一分为二,换做别人早就陨灭了,我才是重启的最适合人选。”

    说着,不顾我的反对,把信号接收器强行从我身上摘下,戴在了自己脖颈上。

    然后在我与他之间召出一道水结界,一步一步向瀑布口迈去,风吹起他鲜红的喜服,脆弱而艳丽。

    这场被中断的婚礼,新郎与新娘之间隔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远到要穿越两个世界、跋涉万重山水、历经78次轮回,也无法靠近半分。

    我眼睛酸涩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他有所感应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已经哭得够多了,整整78次,这一回,就不要再为我哭了。”

    “我……”

    “大喜的日子,应该笑才是。”

    我说不话来,便听话地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启动了自爆倒计时,往后一仰跳下瀑布悬崖。

    我再维持不住笑容,哽咽着喊道:“真的还会再见吗?”

    他已经直直坠落下去,爆炸的辉光像一轮璀璨的太阳,吞没一切,世界线存留的最后一秒,耳边回响着他最后的回答。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更像是回答自己那句话:“我不想再被小酒忘记了。”

    他说:“所以,小酒要记得我。”

    我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四周是寂静又辽阔的雪原,偶尔有几粒雪落在我头上,野兔没人追杀,自在地在雪地里漫步。

    这是……重启成功了吗?

    3号的话语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意识到自己竟保留了记忆。

    但看这情形,第80次轮回,似乎还是和每一次的开头一样。

    直到预料之外的人闯进了我的视野。

    竟然是属玉师兄,确切地说,是少年时期的属玉师兄,身形还没有那么魁梧,甚至远看还有些像女子。

    但不管怎么说见到死去的属玉师兄再次活着站在我面前,总归是喜悦和欣慰的。

    不枉重启。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抓着手里的夜啼剑,带着属玉鸟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什么人?”

    我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心里正飞快理清头绪。

    看样子,虽然开头的地点一样,时间却不同,提前了至少十年。

    没得到回应的秦属玉更加紧张了,他本就刚拜入仙门,一直勤学库里,几乎没怎么下山和人打过交道。

    尽管如此,他仍然鼓足了勇气,强作淡定地对着身后的人说。“薛师叔,此人一定有问题,大雪天的把自己一个人埋在山上,也不怕被狼群袭击,说不定是魔修。”

    “能有什么问题?师侄啊,不是我说你,今早遇到一只掉进陷阱的山鸡,你非说是妖邪要带走,把人家猎户都得罪了,犯得着吗你……”薛臻嘟囔着走了出来,还保持着薛佳佳那一贯的埋汰样。

    但在看到我以后,他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随即笑了笑,对秦属玉说道:“不是魔修,就是一个普通人,莫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秦属玉倒不怀疑他说的话,挠了挠脑袋,语气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师叔,我们一整天都没有遇到一个邪祟,我要怎么才能得到历练呢?”

    “你太心急了,属玉。”薛臻脚步一顿,背对着我,意味深长道,“时候还早呢。”

    我眼中一亮,被他的话点醒。

    对,时候还早,许多后来的遗憾到现在都还来得及补救。

    比如这个时候的荆年,应该正在柏少寒手下备受凌虐。

    我迅速从雪地里爬起,跑到山下,却发现自己不识路,毕竟十年前和十年后的街道与建筑都有明显差别。

    便拦住一位看起来像是五蕴宗弟子的路人,问道:“请问,渡业宫要怎么走?”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渡业宫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

    “是啊,上一届老宫主仙逝后,没有找到合适的继位人,便不了了之了。”

    “不是柏少寒接管了渡业宫吗?”

    他眼神更加奇怪了。“这位道友,你在胡说什么?柏少寒是我派蚀艮峰的前大弟子,已经和道侣隐居了好几年,跟渡业宫没有任何瓜葛。”

    “那他现在人在哪?”

    “听说是去了舂都。”

    “多谢。”

    我没再逗留,马不停蹄地赶去舂都,心中也有了定论。

    果然,从秦属玉说没有遇到邪祟开始,我就该明白了,这条崭新的世界线没被3号恶意操控过剧情走向,或者说,3号已经放下执念。

    因此,宣凝没有得到五瘟塔,柏少寒也没有被诱使入魔,他们顺利地两情相悦结为道侣。

    那如此说来,荆年的命运,也会和之前截然不同。

    我愈发加快了脚步。

    舂都不像天邑城,居民大多并非修士,因此要找到柏少寒和宣凝有些困难,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也没能打听到消息。

    正当我有些心灰意冷时,护城河里开出一艘花船,顿时全城的百姓都涌上桥边观赏,摩肩擦踵。

    有人不小心把糖渍苹果掉在了我脚边,白色靴子上的污渍分外明显。

    “抱歉,人太多了。”年轻妇人忙对我道歉,“不过,你也是修士?”

    我含糊应了声。

    她好奇心旺盛,又追问道,“是什么门派?感觉像五蕴宗,你是哪个峰的,为何我没有见过你?”

    我只能在身上一通摸索,找到了先知的黑缎,覆在眼睛上,她这才有些茫然地收了声。

    身后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阿凝,在和谁说话?”

    “啊,没呢,只是糖掉了。”

    “再买一个就是。”

    我目光望向他身后,柏少寒正微笑看着宣凝,满眼都是温柔,他身侧还牵着一个孩童,荆年虽然只有五六岁,但看上去倒是很沉稳,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分外澄澈,透过先知的视角,我看到他的魂魄丰润充盈,未有缺口。

    一分为二的精神体在这个轮回融合了。

    不过在这个时间点,他还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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