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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寒背着少女,退到安全的过道,少女趴在他的背上,摊着耳钉指过路,继续讲述那年轻人的光辉事迹:“……他真的特别厉害,就是他远程爆破了军火库,带我们越狱,还开枪救人。”

    沐寒好奇地问:“那怎么被抓了?”

    少女内疚道:“他本来是能走的,都怪我们跑得太慢了,他殿后,所以被抓了。”

    听出少女的情绪低落,沐寒笑道:“没事,别难过,这不是正要去救他吗?你们扯平了。”

    顾骁走来,问少女:“还有多远?”

    少女低头看耳钉:“还有一段距离,往前,再向右转,他在走廊的最深处。”

    沐寒:“我掩护,你去救人。”

    顾骁嗯了声,上前去探路。

    21:05。

    审讯室的隔音效果极佳,远处过道中的枪声大作、惨叫连连,房间里却依然寂静如初。

    男人解开年轻人的皮带,稍微用力一扯,宽松的裤子便轻而易举地滑落到了膝间,年轻人笔直的长腿半遮半掩在衣物里,男人看得血脉偾张,正欲揩两把油,大门却传来一声砰地巨响,继而轰然向里倒塌。

    男人警铃大作,当即摸向腰间,而尚未等他触到枪套,便是一声突兀的枪响。

    眉心爆出血浆,男人浑身一僵,倒在了地上。

    顾骁放下枪,沉步走上前。

    凌辱的画面映入眼中,顾骁看得眉峰直抽,他迈过男人的尸体,停在了审讯台旁边。

    年轻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血液以他的头颅为中心,蔓延四散,汇成一滩乌沉沉的血水,触目惊心,顾骁一脸冷漠,翻过他的身体,要例行公事地探鼻息,动作却倏地滞住。

    年轻人的大半张脸上糊满了粘稠的血液,面容模糊到看不真切,顾骁迟疑了下,抬手抚在年轻人的眼眉,轻轻擦拭,而随着血迹的淡去,他的手却好似灌了铅一般,越来越难以控制。

    最后,他愣在了原地。

    有如遭到闷头一棒,顾骁僵了足足十余秒,而后出神地挪动右手,探到年轻人的鼻间,在感受到气息的刹那,他却好似恍然惊醒似的,猝然偏过了头,眼底尽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里俨然已是满载仇恨,他重新看向年轻人,右手向下移去,停在了年轻人的喉间,以掐扼的手势,按了上去。

    虎口在不断收紧。

    顾骁静静地望着那年轻人,看他清澈秀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削薄红润的唇,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似曾相识,以至于顾骁每多看一眼,眼中的杀意就会浅淡一些,最后悉数消失殆尽——

    唯余不可名状的悲伤。

    贴在大动脉的拇指变得无比沉重,年轻人的脉搏不绝如缕,衰弱到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这样微弱的生命迹象仿佛一座千钧大山,牢牢地抵在顾骁的手上,让他承重不堪、不住颤抖。

    不知不觉间,右手的力度松了。

    顾骁怔忡地后退半步,双眼已是通红。

    枪声传到了审讯室的门外,酣战的沐寒大声催促道:“顶不住了!要走了!快啊!”

    顾骁眼中的游离逐渐消失,他回过神,仓促上前,帮年轻人穿好裤子,利落地将人扛到肩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年轻人的脸。

    要离开时,顾骁忽然刹步。

    他低头望向那男人的尸体,朝下一瞥,眼瞳中登时闪过冰冷的愤怒,他抬起枪,从上而下地扫射过男人的尸体,血肉躯体在顷刻间千穿百孔,枪声稍顿,顾骁微眯起眼睛,又对准那鼓鼓囊囊的地方,补了一梭子弹,才转身离开。

    过道拥趸,反叛军严阵以待,漆黑的枪口全部对准岔路,只需一声令下,便将火力全开。

    沐寒靠在墙后,和顾骁人手拎了扇刚刚卸下来的铁门作盾,还在轻松地和少女聊天:“冲出去以后,你害怕的话就抱紧我,可千万别喊,震着我耳朵会影响我发挥,手抖就不好了。”

    少女埋在他的肩背,紧张得心脏狂跳,她担忧地问:“外面这么多人,我们还能出去吗?”

    沐寒笑道:“把眼睛闭上,等会儿就出去了。”

    少女偷偷瞄了眼沐寒的侧脸,没有说话。

    顾骁用绳索将昏迷的年轻人缚在背上,然后拉开烟雾弹的吊环,向过道里扔去。

    反叛军反应过激,齐刷刷地开枪,子弹在墙壁上打出一片飞扬的粉尘,缭绕的烟雾四起,不多片刻便已遍布视野,窄小的过道中伸手不见五指,顾骁又扔了两颗烟雾弹,随即换了手雷。

    砰砰巨响,将反叛军的阵型撕开裂口。

    顾骁和沐寒一左一右,冲出岔路,枪焰有如怒喷的火舌,向敌军席卷而去,迎面飞来的子弹铺天盖地,打在铁门上,嘈嘈切切。

    顾骁握着铁门的门把手,手臂被震得发麻,绷起的肌肉线条悍利而紧实,他侧过头,与沐寒互换眼色,二人同时放下枪支,快步跑向反叛军!

    打在铁门上的子弹迸溅乱弹,士兵们被撞得颠三倒四,场面混乱到底,顾骁单手拉开烟雾弹的吊环,随跑随扔,将敌方的阵型彻底扰乱,眨眼间拐角到了面前,他撇了破烂不堪的铁门,敏捷地闪过横来的子弹,闪身躲进墙后。

    沐寒紧跟,二人朝着离开的方向跑去。

    少女按捺不住激动,尖叫道:“太帅了!”

    “那必须的,帅就对了。”沐寒笑盈盈地应过她,问顾骁,“子弹还剩多少?”

    顾骁掂了下枪:“不多,够出去的。”

    沐寒:“问题不大,余清会接应我们。”

    沐寒始终觉得,虽然他与余清分别是两个雇佣兵团的团长,但他们的基佬情谊情比天坚,余清是不论如何都不会置他于不顾的。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路上他都没有看到余清的人影,甚至在爆破处,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军用卡车。

    战争进入白热化,远处的硝烟火光几欲吞没天际,大街上往来的皆是反叛军的势力,在军火库附近不起眼的小街角里,沐寒戳在荒凉的路口,麻木地望着远处,如同一座裂开的石头雕像。

    “妈的。”沐寒满面萧瑟,“我心里苦,枉我那么信他,都是狗,雇佣兵都是战争的狗——”

    少女提醒:“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顾骁似是心神不宁,难得主动说了句话,打断了二人的聊天:“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对,先休息一下吧。”少女附和地说,她指指顾骁背上的年轻人,“他伤得挺重的,再不处理恐怕要出事。”

    第四章 失忆 | “你有刺青?”

    他们趁着夜色,藏进一间写字楼。

    底商有药房和便利店,顾骁去拿物资,沐寒则是留在楼上,想办法联系救援。破旧的通讯器有如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随便碰两下就发出濒临罢工的刺啦响声,沐寒熟练地拧拧锈迹斑斑的天线,把通讯器往地上磕了两下,没反应,又磕了两下。

    少女满脸的惨不忍睹,朝沐寒伸手:“哎,东西不能这么用,你给我,我帮你修。”

    沐寒抬眼看她,把通讯器递了过去。

    顾骁回来,把装有食品的袋子扔给沐寒,自己拿了瓶水,装有药品的袋子,走向年轻人。

    “你要给他包扎吗?”少女自告奋勇,“我学过一点急救,可以帮忙——”

    顾骁回绝道:“不用。”

    少女讪讪哦了声,只好作罢。

    顾骁将年轻人抱在怀里,先用沾了水的药棉帮他擦去血污,然后为他检查伤口。年轻人的额头和后脑都有明显被钝器砸过的痕迹,有的地方破损见血,有的地方是淤血或者青肿,顾骁看着看着,眉间逐渐带出显而易见的愤怒,却又被他克制地压了下去。他黑着脸往药棉上撒了些药粉,要帮年轻人处理伤口,然而仅是轻轻一碰,年轻人的呼吸便陡然变了调,眉心深深地拧了起来。

    顾骁一顿,随后翻出即效止痛药来,然而药丸太大,年轻人的牙关又闭得很紧,顾骁只得把药丸嚼碎,含了点水,嘴对嘴地喂着他喝下。年轻人喝完药,约摸过了那么几分钟,方才的痛苦终于有所舒缓,顾骁这才重新开始上药。

    处理罢脑伤,顾骁脱下年轻人的衬衫,为他胸前的鞭伤涂上药膏,又将人翻过去,正准备看看后背的伤时,视线却蓦地停在了他的后腰处。

    ——在腰线的末端,即将没进裤缝的位置,有一枚刺青,只刺了一个字母,G。

    顾骁蹙了下眉,有点走神,他盯着那刺青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而去看年轻人的脸。

    年轻人仍然沉在睡梦中,面容安详温柔、赏心悦目,顾骁不着表情地望着他,良久后,捡起落在地上的衬衫,轻轻为他穿上,还耐心地把扣子系到了衣领的最高处,想了想,顾骁又脱下外套裹在了他的身上,这才起身走向沐寒。

    沐寒正在和少女闲聊:“你叫什么名啊?”

    “方小文,你们呢?”少女正在组装通讯器,说完又朝沐寒说,“你这个通讯器里面都生锈了,修好了也难用,趁早换个新的吧。”

    沐寒唔了声,以表知晓:“我叫沐寒,他叫顾骁。”

    顾骁坐在沐寒身旁,开了瓶可乐喝。

    沐寒又问:“你还在读书吧?哪个学校的?”

    “在读书,不是什么有名的学校,我说出来估计你也没听说过。”方小文把通讯器递给沐寒,随口问,“你们雇佣兵团只有两个人吗?”

    沐寒闻言,眸色微微一暗,又掩了下去,他接过通讯器,回答道:“没,以前有六个人。”

    方小文:“那怎么就剩你们俩了?”

    沐寒哑然笑笑:“死了呗。”

    听出沐寒若有似无的低落,方小文把‘为什么死了’这个问题生硬地咽回腹腔,岔开了话题:“雇佣兵团一般都是几个人,要不要技术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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