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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锋枪掉落在地，顾骁抬手覆上封尧的脸，隔着露指手套，封尧模糊地感觉到顾骁的手在发抖，沾了血的手指从他的眉心，抚过他的眉弓、颧骨，顺着脸颊向下，最后停在了他的唇间，污血里沾着些许腥臭，封尧嗅得胃里直翻腾，他要推开顾骁，却被粗暴地按了回来。

    也是，他们只剩一把枪了。

    封尧惊恐顾盼，这里的位置靠近地下三层，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穿越满是丧尸的过道、回到地下一层，他无路可逃，甚至来不及被感染同化，就会被上百只丧尸吃得尸骨无存。

    封尧满头雾水：“顾骁？”

    这一下掼得封尧脊背生疼，蝴蝶骨都在发麻，他有点生气了，怒道：“顾骁！你干什么？！”

    不断掉落的弹壳像是在倒数他们的生命，封尧绝望地看着顾骁手中的枪，旋即发现，顾骁拿不太稳枪。

    墙壁被带得剧颤，铁门被踹了个凹，封尧骇得不住吼他：“你别把门踹坏了啊！”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退到了地下三层前的走廊，顾骁将封尧往身后一扯，封尧不敢耽误，和顾骁一前一后地跑进地下，撞上大门。

    顾骁没有回答，他从方才就不对劲，封尧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只能凭空揣测：“你……被咬了吗？”

    封尧条件反射地避开，掏出从郜岳身上缴获的手枪，将那丧尸一枪毙掉，又去清理最近的丧尸，子弹很快告罄，他换上刀片发射器，只可惜细而深的刀口对毫无痛觉的丧尸无济于事。

    封尧听到嗡地轰鸣，由强及弱、渐渐消弭，是实验室里设备停止运转的声音。他站在过道中央，看到身边培养皿的玻璃在缓慢地上升，浑浊的培养液普通洪水泛滥般如数倾泻，封尧的呼吸陡然一变。

    然而没过多久，这动静就消停了，想来是丧尸被门外的血液吸引，暂时放弃了对他们的追逐。

    封尧谨慎后退，滑腻的液体与淋漓的污血在地板上混成泥泞，他脚底一个打滑，撞在了身后丧尸的身上，脖颈疾风突袭，锋利的牙齿剐蹭着他的肩背，直将他的衬衫划破一道裂口！

    门缝中夹着不断挥舞的苍白手臂，腐烂的头颅在不断地向里挤压，顾骁抬起长腿，向大门踹去！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他的心境一言难蔽，平复半晌，竟然兀自笑了出来：“幸好这道铁门是被撬开的，不是被炸开的，不然——”

    空气中顷刻间弥散出令人作呕的恶心气息，饥饿的嘶吼在封闭的实验室里不断回荡，真切地传入封尧的耳畔，赤身裸体的丧尸摔下培养皿，淌着过膝的培养液，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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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嗙——

    郜岳在慌乱之中，打开了实验室的所有培养皿。

    ——该怎么办？！

    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的开关，啪地轻响，眼前的视线骤然转暗，封尧不适地眯起眼，这才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窥得几分模糊的概廓，他看到顾骁靠在他的颈边，低着头，呼吸粗重而颤抖，像是头受伤狼狈的野兽。

    嗙嗙嗙——

    封尧靠着墙坐下，止不住地喘息。

    天旋地转，封尧被倒拖出去，那丧尸咬了个空，攀着封尧脚踝的手不肯松懈，脆弱的腕骨被拽得错位！

    正这时，灰白枯槁的手抓住封尧的脚踝，腿边的丧尸以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趴伏在地，向他的小腿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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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闪躲，死亡将至，封尧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封尧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香烟气味撞入鼻腔，封尧侧头望去，看到了顾骁。

    门缝越来越窄，封尧以肩抵门，与顾骁合力将门推上，被夹断的残骸黏答答地滚落一地，拍门声震天动地，铁门不断发出轰地重响。

    封尧抬眼，看到顾骁下颚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连抱着他的手也在发抖，但他也无暇多想，丧尸前仆后继地涌来，封尧心惊胆战地躲避着无处不在的袭击，顾骁的枪法出神入化，子弹悉数精准爆头，血花与脑浆横飞，铺天盖地地溅向二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顾骁拎了起来。

    封尧望得出神，可未及他多想，狂风骤雨般的子弹便倾泻而出，与暴虐的狂吼一齐轰炸着封尧的耳膜。顾骁拖着封尧步步后退，封尧摸向顾骁的腿侧，想像往常一样拿枪，却发现顾骁这次只带了那么一把枪。

    地下二层的丧尸，倾巢而出。

    顾骁没有回话，似乎有些恍惚。

    “G，帮我……”

    顾骁依旧波澜不惊，薄唇轻绷成坚毅的弧度，侧脸轮廓分明，俊美得令人惊艳，在这须臾的光景里，在封尧眼中，好似蒙上了一束叫做‘希望’与‘生机’的光芒。

    封尧的声线打着颤，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却根本无法沉着思考，就在这时，身旁的玻璃升到一半，半跪在里面的丧尸向他伸手抓来！

    铁门凹得更加夸张，封尧看得心惊肉跳。

    顾骁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