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村(2/2)
此刻男人的心口像被刀剖开般痛。
[别走......]
怨?凭什麽。
春桃嘴角微笑着,声音颤抖,眼中的水雾又涌了出来。
[喏!] 几个黑衣人旋即而去。
[给。]少年双手递了一个给李扬。
范文川嗤笑出声,道:[ 你这人没心没肺的也会替人难过?]
春桃 跌跌撞撞的又追跑了一段路,喘着大气,胸口痛如针刺。少年提步,脚一软便踉跄绊倒了一节树根, 跌坐在雪地上, 终是再也站不起来。
[去你的!] 白幽执起一把瓜子,往人身上撒去。
范文川向人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敢问王爷知道王妃你惯在外面拈花惹草吗?连那串璎珞也送了给人。]
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车队消失在眼前。
桌上的油灯只剩下豆大般的光芒,天边开始泛白,院内亦开始有轻轻碎碎的人声。
少年苍白着脸, 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却始终流不出一滴眼泪。
[ 李公子,该起行了。] 为首的婢女垂头低声道。其他婢女则退到了一边。
至此, 夜已剩半, 少年起身,点了盏油灯,从柜中取出一把剪子,春桃执起自己一束头发, 剪了下来,又来到李扬跟前。
房里没有点灯,冬天的夜半没有风语虫鸣,更显得寂静。
[爷!我!高!兴!] 吼出这句,白幽从婢女手上夺去了鹤氅,气冲冲地往屋外走。
没等李扬回应,春桃拉开男人的手臂,披了件外衣,随手束起长发,
[哥哥,可别忘了桃儿。 有了这个发结, 要是以後你不认我这个结发妻子,桃儿就拿着这个去官府告状!]
他的哥哥走了, 他的李扬再也不会回来。
少年在男人怀里哭了半夜,知道事实已定。逐渐止住了心中的悲痛, 茫然地听着男人的话。
天仍未全亮, 清晨的寒气袭人, 每吸一口气都叫人冷得牙关发抖。
[ 春桃!回去吧! 别这样!] 白幽一直看着那人又跑又跌的追上来, 实在於心不忍, 掀开马车布帘,探头出来, 劝人回去。
整宿没睡,少年脸上毫无一丝血色,惨白得很,哭肿了的杏眼凝着未来得及乾透的泪,摇摇晃晃的起身应门。
李扬紧张得很,一把抱起了人跑到房里躺着。
范文川沉声道:[ 要是乖乖听话的,我保他一生平安富贵,要是有什麽岔子,我容得下他,李濯就说不一定了......]
[ 还是由我为夫君穿衣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不舍,像个孩童般,两手用力死死握紧春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堂屋里几个小厮丫鬟垂眼静立。
[ 他比你们这些人好多了! 有情有义!反正春桃动不得!]
他手指灵巧, 不一会, 两个一模一样以发织成的同心结就好了。
车轮滚动声不绝, 经已盖过少年微弱的叫喊声。
[跟好他,少了根汗毛,你们可担当不起。]
[哥哥, 别误了时辰。]
进来的四个婢女, 熟练地伺候着二人。
李扬珍而重之地将发结放到春桃绣的绯红色钱袋里。
当真要离别时, 反而显得平静。
[我没心没肺总比你冷血好。 听着!春桃这人你给我好生照顾着,别让我知道你有什麽鬼主意打到他身上去。]
下半夜, 二人都没有言语, 只紧紧相拥着, 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桃儿, 你怨我吗?] 李扬抱着少年躺在床榻上,从背後紧紧地搂着人。
随即马车缓缓驶去, 少年一步步跟在车队後面。
[哥哥!哥...哥......别!我求你...回来......]
少年牵上李扬,不紧不慢的走出房。
[哥哥, 失礼了......]接着剪下了一束李扬的长发。
李扬咬着唇, 把人抱得更紧。
[哥哥,会再见的,我等你。]春桃眼中泛着泪光,脸上的微笑僵硬而牵强。
少年从木托盘里拿起了件月白色广袖长衫, 束了条黑色绣银线的腰带, 外面披了件银白披风。
少年抽出了手, 眉眼含着笑,道:[ 莫乱说话, 我会恼的。]
[唉, 任性之极,也不知谁惯的......] 手指往桌上轻叩一声,暗处当地窜出几个黑影,单膝跪下。
少年逐一向各人道别, 又特别叮咛了李扬几句话。
其中一个婢女正要为李扬穿衣时, 春桃叫住了人。
[桃儿,我必须回去。一为李府上下几百人性命,之後便是为了你。我想让你过得更好。]
[ 哥哥真俊呀!]
一切尘埃落定......
不一会,房门外就传出婢女的叫唤声。
[ 真是怕到了京城被人拐去了。] 抬手抚了抚李扬皱着的眉头,替男人顺理好衣襟。
[ 两位公子, 该起了, 请容奴婢进来伺候。]
范文川斜眼扫过少年,淡淡道:[ 春桃只是个小倌, 不配王妃你如此上心。那两个婢女...看着不错。]
[ 哥哥,桃儿会听话的, 你别担心。 尽管去吧......]
少年咬着唇,拭去脸上结凝着的泪水,拍了拍发软的膝盖,艰难地追赶上去。
李扬转身, 深吸了口气, 随即登上马车,他实在不敢去多看一眼正在强颜欢笑的少年。
[ 桃儿,我不想去了。]
少年一路紧紧跟着, 雪地湿滑, 人跌倒了, 就爬起身再追,如此跌了好几次,一双脚都冻得麻痛。
李扬一直紧抿着下唇, 执起了少年的手, 温柔地吻着轻啃着。
[稍等一会,桃儿会追得上来的!等我!]
[没事...哥...呕!我...想...想回房去。]
漫天雪花纷飞, 彷佛将要淹没跌倒在树旁的人。
白幽翘起嘴唇, 冷笑了一声:[他敢?]
李扬拥着人,哑声道:[好,要是我不认你,你就让我削爵下狱。]
[哥哥,等等我,好麽。]
[ 有劳姑娘了。]
[哥哥...我......] 少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静许久, 还是白幽先开口:[ 我觉得自己在作孽, 看到春桃这样, 心里挺难受的。]
而那身形单薄的少年, 依然努力地追赶着,口中好像在叫嚷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