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鸾鸟之翎羽(2/2)
可是他为何要欺骗自己？
“……放开我！”
萧鸾玉正要起身应对，便被人推入湖中。
萧鸾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那是娘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信不过安乐宫里打扫拾掇的婢女，一直把荷包揣在怀里，却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活了活了，有气了……”
“殿下，该喝药了。”
“哦，那就喂点汤药，洗洗睡了。”
萧翎玉是得利者，贤妃也是。
“你倒也知道偏殿缺人，怪不得敢私自溜出去。”芳兰皮笑肉不笑地刺了她一句，走过去抬起小太监的下巴看了一会，“不算什么好皮相，你可别看多了话本子，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
“皇姐，原来你喜欢在晚上玩捉迷藏。”
罢了，只能先回去了。
“去，快去把萧鸾玉那死丫头抓过来，穿上翎玉的衣裳……用她的命，拖住叛军。”
萧鸾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颤，“你……也来御花园赏月吗？”
“别挣扎了，你也不过是个苦命的皇女，你的命是皇家的，就像猪圈里的崽子，早晚都要卖个好价钱。现在太子已死，皇上下落不明，四皇子的命比你贵重，要怪只能怪你怎么与他如此相像……”
罢了，先把汤药喝了再说。
抑或是，凶手就是他？
“你锦衣玉食、绫罗无缺，何必惦记我那破烂的玩意？”
“……一，二，三……”
“……什么！太子死了！”
偏院恢复寂静，萧鸾玉示意剩下的两名宫女离开，她们却立马跪下，摇头拒绝。
萧鸾玉倏地睁开眼睛，望见绢罗如锦的床帘。
丝巾很薄，萧鸾玉睁着眼睛还能看得到萧翎玉站在自己面前，神色诡异地盯着她的脸，而她也在看着他。
是夜，娇小的身影从黑暗的回廊中穿过，避开守夜的侍卫，一路跑到御花园中。
可是她对他们的厌恶都比不上那座龙椅的主人。
萧鸾玉敛下眼中的神色，轻声说了句是。
“没什么，说了，就是睡不着，溜出来看看月亮透透气。”
萧鸾玉循着白天摔倒的位置，两眼摸黑地瞎找一通，依然找不到熟悉的荷包。
“他是救了殿下的小太监，换了一身衣裳被带过来问话。”芳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退下吧，从哪来的就打哪回去。”
“好……”
“活了活了，有气了……”
“嗯，夜色已深，当心脚下。”
萧鸾玉不禁响起梦境里的画面，难道是萧翎玉捡到了她的玉佩？
“皇姐在找什么？”
萧鸾玉无言以对，心中更是郁闷至极。
“……救活了吗？死了就拉出去，晦气。”
“那……我就听你的话。”萧翎玉眨了眨纯黑的眼瞳，“皇姐，我回去了。”
萧鸾玉抿了抿唇，想到荷包里的玉佩，不禁有些担心。
这小太监尚未应声，萧鸾玉就先一步开了口，“芳兰姑姑，既然他救了我一命，也算个手脚伶俐、忠心护主的奴才，不如留在我这，正巧偏殿也缺几个人手。”
“皇姐要数五十个数，不准耍赖。”
夜晚的青湖愈发冰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姐，别忘了数数。”
萧鸾玉心头一哽，只得低头认下，“姑姑教训的是。”
就算传闻是真的又如何，她的母妃已经死了，死在了四年前的雪夜。
“翎玉……现在已经晚了，我再摘几朵鲜花就回去。你若是跟我一起走，更容易被雅兰姑姑发现，到时候我们又要挨罚了。”
怎么办，怎么办，再过一会，宫廷巡逻侍卫就要路过这里了。
只能明天来找了，抑或是，拜托芳兰姑姑问一问值守的太监。
许久后，她揉着酸麻的小腿，从杂乱的草丛中站起身，便看到赏芳亭下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晃，照亮熟悉的面容。
“行了，你也是个主子，要个奴才而已，没人会拦着你。若是下次再偷溜出去，就让你身边这些人，替你挨板子。”
“那我陪你看月亮好不好？”萧翎玉不容置疑地抓着她的手臂，撒娇的语气让她一阵恶寒。
“……皇姐，那东西着实精致，不如送给我……”
怎么又是相同的梦……
“娘娘，亲王会不会盯上了皇上的子嗣？”
萧翎玉俏皮地笑了几声，从赏芳亭跑出来，凑到她的面前。
“皇女殿下，雅兰姑姑有令，您的身体落水抱恙，直到痊愈前，不允许我们离开您半步。”
有这两人在此，她着实不好询问一些问题。
既然雅兰姑姑已经知道她落水的事，贤妃定然也知晓了。
“……救命……救……”她在水中呛了几口，冰冷刺骨的湖水快速夺走她的体温，“……救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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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洗浴时发现荷包不见了，只能撒谎让宫女早些熄灯，假装自己睡去之后，偷偷回到这里。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她像个兔子似地窜来窜去，仍然寻不到那个精致的荷包。
萧鸾玉如此想着，来到青湖边，洗去手指上沾染的尘土、杂叶。
“雅兰姑姑，三公主醒了。”
“放在那，我自己来。”萧鸾玉艰难地撑起身子，眼尖瞥见床尾站着的少年，“他是谁？”
她不经意地抬眼一看，当即被吓了一跳——她的影子上边怎么还有个脑袋？
安乐宫的大宫女居然舍得大半夜来偏院看她一眼，该说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仍然没有看清湖边的人，就此沉入梦中。
如此大不敬的话语，也只有安乐宫的人敢这么说了。
“亲王谋反了！娘娘快带上四皇子逃吧……”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却像个深情而慈祥的父亲，在众人面前抚摸她的发顶，口口声声怀念她的母妃。
“……救活了吗？死了就拉出去，晦气。”
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萧鸾玉费劲地转过头，只看到她走远的背影。
赏芳亭下的花灯摇摇晃晃，在湖面上照出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