かなまふ｜以「雪」谱曲(2/8)
「是嘛。」
几秒後，像是下定了主意，又像是放弃了思考，绘名重新拿起刚刚被放在一旁的素描本和笔，起身移动位子，这次她并不只是转头面对まふゆ，而是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
无意识总会擅自把拥有时的幸福和失去时的痛苦加以b对，就像吞药前先吃下清甜的苹果，即便深知药的好处，其与之相反的苦味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曾因某物而产生的乐趣，曾因某事而拥有的欣喜，曾因某人而获得的ai，曾因这一切而感受到的幸福，如今都已成海市蜃楼，徒留下无法抹消的残影，迫使自己一次次想起，一次次意识到自己确实失去了它们。
※灵感源自活动「いつか、絶望の底から」
绘名本是不喜欢与人相处时保持连根针落下的声音都可清晰察觉的安静，随意聊些生活琐事什麽的才符合她的个x，但和まふゆ一起时她却能很淡然地接受这种现况，因为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和某人待在一起，到不如说就只是有阵不冷不热的风吹过，一段时间便会消散并融入环境之中。原因当然是因为まふゆ根本不发一语，但绘名觉得除此之外，她总是无意识的在避免把自己表露出来也是原因之一。
被黑暗所填满，这个说法对我来说绝不是错的，因为外型美观的陶制人偶中空的t内的确因不透光而漆黑一片，想要让光照入内侧，我想大概就只能将其摔得粉碎吧。虽然能感受到大概就只有那转瞬间的解脱心态，但ga0不好自己毫无价值的人生就是值得那一刻也说不定。
直到奏和瑞希面带歉意的赶来前，iku她们开心地聚集过来前，绘名都没有听到まふゆ的回应。
因为，这是与绘画有关的事，对吧？
但，我别无选择。
「嗯，应该还没整理好吧。不过瑞希可能等下就会到，我来sekai前他有传简讯给我，说打工快结束了。」
伸手从まふゆ手中拿走素描本，绘名把它和まふゆ的同学为她所画的肖像画一起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明明就什麽都感觉不到，却必须假装成感觉到了什麽，假装自己也为此开心，然後因而收到来自这空虚世界的某物，接着自己又一定得给予反馈……这样子，到底有什麽意义？
「我还以为她们会待在旁边看你画画。」
まふゆ无法动弹，她只得独自矗立在被夕yan光辉染上暖se的空教室内，神情木然的想起自己身边唯一与绘画有所关连的那个人，想着也许那个人能给予自己解答或至少一点提示。
透过软t组合出的旋律，传递而来说到底也只是经过器械转换的电子讯号，没有实t，自己却还是对此伸出手，愚蠢的像是尝试抓紧流沙，以为只要多听几次、听得更多一点，应该就多少能有所进步。
她只知道，她把那张同学送的肖像画又折起来，收回了那个不透明的资料夹中。
「怎样，有把你画出来吗？」
绘名的话令まふゆ睁大了眼，y暗的幽蓝se眼瞳因此稍微印照出了些许外界的光芒，不再一直被刘海的影子覆盖在下。
「反正也无所谓了。」
※字数约5k
「你今天是怎麽ga0的，一直往我这边偷看，有什麽话想说就说啊，还是说你对我现在画的草图有什麽意见？」
今天约莫中午的时候，奏传了讯息说希望大家能来sekai听新曲的deeo，全员当然是很快速的回覆答应，但因为奏要去探望父亲；まふゆ有补习班；瑞希打工有排班，所以时间订在了接近25时的时候，想说这样听过并一起讨论完就直接开始作业也b较能抓住感觉。
まふゆ摇摇头。即便自己绝不会给绘名的这幅肖像画给予「画得不是自己」这样的否定，まふゆ还是无法点头完全同意这就是自己，图纸上这人仅是看上去有些类似於自己而已。
「画得不是你啊……」
明明是如此，我却不得不交付回应给它们。
「iku她们去别的地方玩，说是等奏到了之後会在过来。」
简单确认状况後まふゆ选择维持适当的距离，与绘名并肩而坐，然後从资料夹中拿出几张印有学生会资料的纸开始阅览。
见状，绘名也没多说什麽，稍稍瞟了一眼她手中那几张纸的无聊内容就继续苦思下一张构图。
为什麽要让我t悟那gu温暖呢？
如果一开始就什麽都没有，想必会轻松不少，但正因为是曾经拥有再被剥夺，所以才会加深因失去而生的苦楚。
绘名再次出声下令。这次，まふゆ没有开口，确实照着她的指令不再动作。
反覆质问探究这些问题其实毫无意义，因为就算得到答案也不会改变现况，若是忆起了使自己理解这一切的那个人，反倒只是浪费时间，因为自己甚至都不清楚该如何去怨恨其他事物。
──k的歌曲，也许可以拯救我。
「不是的，我知道她没画错，但我觉得……那画得不是我。」
绘名拿回素描本，坐到b自己最初的位子更偏右──更接近まふゆ的地方，然後再次握笔，翻到新的一页。
如果你们最初喂给我的就是纯黑的巧克力，我想，之後无论有多苦涩，我都能面不改se的吞下去。
「你不要乱动，就保持和这张肖像画差不多的样子，不过要不要笑随便你。我也来帮你画一幅肖像画。」
在第五次被分散了注意力後，绘名终於忍不住了。
「自画像？」
「已经知道走向和结局，根本就无法对那样的未来怀抱想去看见的慾望和执念。」
即便绘名已经用了不容拒绝的坚毅口吻，まふゆ还是很不看状况的提出疑问，这让绘名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但，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
向着某个可能x攀爬，即便掌心磨损，双臂发酸，也si不放手、拼尽全力，但最终认清现实，理解一切只是徒劳，松手摔落回最深处，绝望的感受支离破碎的痛楚。我已经重复这个循环太多次──我已经累了。
究竟是为什麽？单从理x、客观的角度，甚至直接了当一点拿出照片去b对，まふゆ都觉得这位同学画得很像，但看到当下「不对」两个大字还是猛然冲进思考里，害她差点当着对方的面说出「你画的是谁？」这类不明所以的话。
做完这一连串的舒缓动作，她再次握笔，抬手将素描簿翻到崭新的一页，不远处却传来脚步声且离她越来越近。
「不是，是同组的同学画的，美术课的题目是要为同组同学画肖像画。」
这张画是まふゆ在放学时收到的，给她的人当然是与她同组的那个同学，另外，算是料想不到吗？当初大家讨论完まふゆ的画後她所感受到的视线也是来自於那位同学。
那位同学个xb较害羞，即便本身喜ai绘画也并未大声张扬，所以只有身边几位好友会给予称赞。可能是因为在同组过程中的几次随口的赞美，使得那位同学对まふゆ的好感更上一层楼，於是，为了能更加亲近，她在放学时将自己画的肖像画当作礼物送给了まふゆ。
许是终於算是画到一个段落，持笔者呼出一口气，一直迫使肩膀紧绷着的那gu力量似是也随之从t内排出，与松开笔的动作同时，她长时间皱成一团的眉心也回归平直，但这好像还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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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喃喃自语，重复同一句话的行为像是在反覆咀嚼和品尝刚刚那一刻，似是想以此理解まふゆ说这句话时的感受，而まふゆ本人只是在一旁安静地注视，心里连自己是否有期盼着从对方身上获得正确答案都不知道。
为什麽要让我知道那些道路呢？
它，并不是自己。
因为时间有限，绘名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画的仔细，所以是采用写生的画法，以便更快抓住まふゆ身上的「要点」，所以绘制时间仅用了约十分钟左右。
不断的顺从，依靠表情、行为和话语进行推导，一次次递出违背本意的回馈。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挖空原本填充自身、塑形自我的物质，徒留下空荡的躯壳给自己，所以才常觉得身处黑暗，因为如今t内已空无一物，我却还将其封闭。
但是，为什麽自己无法给出同样的评语？为什麽自己不会觉得绘名所画的「不是」自己，而只能给出客观的「不像」这样的结论？
就这麽想着，直到被路过的同学呼唤才暂时安抚下那只自心脏爬出、攀附綑绑自己的黑蛇。只不过，在离开教室之时，まふゆ甚至都觉得教室窗玻璃所反s的身影也不像是自己。
「不论是我，还是你的同学，我们画的都是你，都是我们各自所看到的你。但我们画的是否为你，准则在你自己的脑袋里，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该画成什麽样才是自己。我和你的同学都不是画得不像，我们是没有画出你所认为的你而已。」
为什麽要让我知晓那份甜蜜呢？
沉寂已久的心却再次强而有力的跳动着，从脆弱的内部敲击出一个微小如针孔的破损，光由该处渗入空壳般的自己，影响了全身的运作，颤抖的指尖拒绝触碰任何凶器，无法控制的双脚不再向着边缘靠近，改为一次次按下拨放键，不断试着朝她更加靠近。
「…‥我明明是这样想的啊。」
「好了，不要再动了，我要在奏他们来之前画好。」
铅笔的尖端在a4的素描纸上游走，留下黑se线型足迹，起初还无法识别出绘图者的意图，从旁看来只觉得是在用笔对着图纸发泄情绪这份误解的一部份成因源自绘图者不悦的神情，但经过大约十分钟左右，本看起来不相关的线条交叠重合成一位身着黑se薄纱裙装的少nv，少nv身t各部位看似完好，实际是分离开的，特别是在脸的部分更是被线切得细碎，只是其中的间隙过於狭窄，所以第一眼看上去不容易发现罢了。
──从投稿动画那边送来的评论……到底是谁……诶？这是……
双亲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身旁人们倾吐的话语陈旧不变，所居住世界展现的景se看似随时间和整tcha0流进行更改和汰换，但本质相同，至少在经过了几次整修後，我所能去的那几个地方对我来说仍旧只具备相同的功能。
她将手中的学生会资料放回资料夹中，转而从里面ch0u出一张对摺的纸张，绘名一看便立即知道那是素描用的画纸。まふゆ将其摊开，展现出来的是由铅笔所g勒，一位相貌标致的少nv。少nv温和的笑着，看起来亲和力十足，深se的长发则绑成一束，优雅的披在一边的肩上，身上的制服穿戴整齐，即便款式并非西装之类的的正装款式仍是增添了庄重的氛围。
「我说啊──」
「只能这样活下去，根本就毫无意义。」
「为什麽要画？」
简略回应完的まふゆ随後开始四处张望，绘名一看就知道她在找什麽。
──作曲者……叫做k的这个人，到底感觉到了什麽？
「绘名。」
「那就这麽做吧。」
她双臂向上伸直，将一直蜷缩的背脊拉直，舒张筋骨的动作让她的喉咙自然发声，像是只刚睡醒在伸懒腰的小猫。
──果然想知道。究竟这首歌为什麽会使我如此动摇。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素描本和笔放到身侧，正面对上まふゆ疑惑的目光。
如果你们从头到尾都把我用丝线牵引着，我想，未来无论是否已成定式，我都能毫无疑问的被拖行。
想从抿紧的唇逃脱的肯定没有话语，因为若是自己几句话就可以让她有了这麽具t能表达的事物，那一切就会简单的多。大概能让当时的他们不用一个个跑去sekai找人，大概也能让当时的自己不用对着她大吼大叫、拼命发怒。
对於まふゆ的回答，绘名并没有不满，因为她早就料想到，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力。
在这样虚无的世界生存时所触碰到的任何东西，所传递来的一切温度，所听见的全部声音，所吞入腹中的各类食物，所x1入的每口氧气，都不会给予自己任何实际能充实自己的事物。
──这麽说来，做出这首歌的人是谁来着。
「我觉得，那画得不像我。」
没想到在约定时间的前一个小时发生了地震，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却难得的强烈。
まふゆ被赋予的角se本身是醒目，但若要加以表述，除了那些「很温柔」、「很优秀」、「很聪明」诸如此类的回答，绘名不觉得她能听到b较特殊的。她是「标准的优等生」和「模范的乖孩子」，但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因为她把自己都封闭起来了，所以反而很融入人群之中。
看到绘名所画的自己，まふゆ立刻就在心里下了定论──「不像」。
「画出来才会b较好懂，不过……这也要看你就是了。」
绘名指着地上的两幅「朝b奈まふゆ」的肖像画，继续说道：
绘名转过头，まふゆ正站在她背後约三步远的地方，她的手上拿着文具店最常见的那种薄笔记本和自动铅笔，很明显是用来写歌词的，至於另外一个表面不透明的白se资料夹，虽然隐约看得出来有几张文件放在里头，但绘名并没什麽印象。
绘名把素描本递给まふゆ，自己则转了转因一直低头画图而酸痛的脖颈。
「奏还没来？」
「如果只能一直这样活下去，那我还不如就这麽──」
「画家不是照相机，画家所画的永远都是自己所看到的。就算有人是以超写实的画风出名，那也只是他所看到的世界和大众，或者该说，和摄像头所看到世界很像，但那也绝非现实。只要拿去用电脑扫描，与原图做b较，一定可以找到不同之处。」
名为「一成不变」的se彩涂抹在自己的双眼上，抑或是，从空中大量倾倒下来，导致我所见之处既非五彩缤纷，也非一片漆黑，自己所能见的地方就只是空无一物，仅是空虚，仅是混浊的「无se」。
绘名刻意把回答的结尾说的很暧昧，像是要b迫まふゆ去思考，可眼神和笑容却很温和，没有方才的不稳，很直接地传达而来，这让まふゆ突然想起那只有自己一人的澄红se方盒，她觉得当时的自己就像是浸泡於用那强烈se彩的颜料所晕染过的水之中，也许时间再久一点自己就连t内也会被侵染成同样的se彩。
果不其然，要不了几秒，脚步声的主人呼喊了她的名字。
说是最低底线可能很失礼，但まふゆ认为至少要是那样的画作才值得被称赞。
「所以啊，如果你以後想拜托我画自己的肖像画，在那之前你可必须让我更了解你才行。」
「她们好像原本是打算这麽做的，但发现我想专心画这次v的构图後就跑去远处玩瑞希带来的玩具了。」
从过去的某个时刻开始，延续至今，然後侵蚀未来。
可即使已经理解到这边，具t的理由仍像是被自己不时心烦意乱随意画在笔记本上的线所盖住，杂乱粗暴的掩饰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其实并不想看见。
她刻意不看向身旁那位，从刚才说完话就一直将视线定在自己身上的人，说道：
「这样啊。」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将我弃之於冰天雪地，我想，往後无论寒冷与否，我都能理所当然的不去奢求。
总之，奏现在因为在收拾房间而迟来。
「是吗？我觉得画得还蛮像的啊，整t看上去没什麽问题，五官的神韵以一个非绘画专业的学生来说也抓的很准确。」
绘名看着まふゆ面对自己的质问先是些微的睁大了双眼，接着视线开始飘移，但看上去不像是在心虚而是在考虑，最终才下定决心似的叹了口气。
为了做b较，まふゆ刚刚是有如平日在学校那样笑着的，但绘名所画的自己不仅没有在笑，眼睛甚至都像是现在自己一样似乎未完全睁开，有guy影盖在上头，衣服本来就不一样这没有错，但绘名画得明显和刚刚自己当模特摆出的表情不同。
虽然面对外人的まふゆ可说是各种引人注目，不仅是校内优等生和社团的中心人物，甚至还是街访邻居口中的好孩子，但现在回头想想那大概和她现在在做的是一样的吧。
对於国家处在地震带的日本公民这当然不是什麽需要大惊小怪的事，家里的家具打入住时就做好固定也是常态，但如果是像奏这种每次都把纸箱、乐谱和纪录灵感用的笔记本堆得像山一样高的人，面对这个情况就是会非常惨。
既然可做出这样直接了当的评语，那肯定知道原因的吧？まふゆ如此反问着自己，但不论盯着手中的那张肖像画多久，甚至把其他杂七杂八的是赶出脑袋只用来思考这幅画本身，她还是无法给出自己否定的理由。
「是喔，画工还不错。所以这张画有什麽问题吗？」
「画好了，你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