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5/8)

    雾川千阳则完全对政府的力量失望了,决定采用自己的方法追查,与他背道而驰,两人在追查寻找真相的路上渐行渐远。

    说回现在,黑泽千阳见诸伏景光欲言又止了半天,便自己起了个话头:“进去坐吧,里面坐着可比这地上舒服多了。”

    “这……不好吧……”

    推拒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没事,神明大人不会介意的,就算有不满也只会发泄到我身上。”

    “那就更加不行了!”

    “走吧。”

    无视了诸伏高明的拒绝,黑泽千阳硬是拖着他踏入了本殿中,给两个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说起来,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间神社供奉的是哪位神明?”为了不让诸伏高明再说出拒绝的话,他用一个问题把话题岔开了。

    诸伏高明明知他在转移话题,依旧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啊,我还一直等着你告诉我呢。”

    “也没什么,就是一位掌管着海洋与水的龙神。”

    “掌管水的龙神?是暗御津羽神吗?”

    “唔……不是,但是差不多吧,也可以这么说……”他撑着下巴思考,后面几句话越来越小声,小到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诸伏高明想让他再说一遍,低头却看到了那两个木盒,不禁问道:“这是?”

    “是爸爸和妈妈。”

    黑泽千阳轻轻说,头低下去,伸手抚摸了一下两个盒子,轻柔得像是对待自己的珍宝。

    诸伏高明一时无言。

    “我见到你弟弟了,”收回手,黑泽千阳拢了拢已经散落的长发,“他和你长得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很久没和他联系过了。”乍一提到诸伏景光,他只能作出这样滴水不漏的回应。

    黑泽千阳点头:“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心中一紧,诸伏高明知道好友已经踏入黑暗面,他口中的危险必然比常人口中的还要更加严重,而且他不敢保证,这样一个全然不信任红方的好友知晓了弟弟的身份,是否是一件安全的事。好友在他面前放出这样的信号,又代表了怎样的讯息。

    “别担心,”看出他复杂的心绪,黑泽千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还算游刃有余,在同类人中他做得不错,至少目前他走在了正确的路上。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不够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忙。”

    “谢谢……”

    没想到黑泽千阳会这么说,诸伏高明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变得极近,长长的两片睫毛交织在一起:“千阳,我……”

    他眼中的感情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少年时难以厘清的思绪在后来的漫长时光中丝丝抽离出来,最终沉淀成了厚重的爱意,在得到令人心安的承诺后终于无法抑制,炙热得仿佛要把人灼伤。

    黑泽千阳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自己手背上。面对那双带着受伤的眼神,他狡黠地弯起了双眼:“不行,至少要等到你把胡子剃掉。”

    开玩笑,要是两个人真亲到一起去了他难保不会继续做下去,到时候无论是让诸伏高明看到这一身的痕迹,还是让琴酒看见新鲜的吻痕,都会产生不太妙的结果。

    至少不是完全被拒绝了,诸伏高明安慰自己,虽然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不一定能剃掉胡子,但他至少得到了一点希望。

    有一点希望,总比什么也没有的等待好。

    “那我们下次见面前你要告诉我,”他看着黑泽千阳的眼睛,认真说,“你也要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要以自己为重。”

    “好。”黑泽千阳笑得灿烂。

    真有趣啊,黑方和红方的人都让他注意安全,可是他就喜欢和男人打架,怎么办?

    “我今天本来只是过来随便走走,”放下横亘在心中的一块巨石后,诸伏高明也把自己的近况告诉了黑泽千阳,说到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结果看见这边路上的草被人清理过,就想看看是谁走到这里来了,没想到是你。”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感觉今天来一定能碰上高明,高明也一定能发现我留下的痕迹。”

    黑泽千阳信口雌黄,分明他是事先调查过诸伏高明的行动规律再来堵的人,被他扭曲事实之后,两个人之间本就模糊了的界限变得更加暧昧。

    诸伏高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好意思地屈了屈手指,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陷入一种默契的沉默,都低头继续打扫神社中因荒废太久而破败了的内设。天色渐渐变暗,森林中的气温逐渐降低,黑泽千阳看了眼诸伏高明的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把所有摆件重新擦拭了一遍,放回原处,神社里看起来已经比先前要好了太多。他最后检查了一下各个陈设,发现没有遗漏,于是满意地点点头,向诸伏高明提出了告别:“我该走了。”

    “好……”诸伏高明有些怅然若失,看着好友在昏黄烛光中格外柔和的侧脸,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送送我吧,”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黑泽千阳转头朝他笑了笑,“如果你开了车,可以送我到米花町车站,我现在住在那附近。”

    “好!”这次的回答更加有活力。

    诸伏高明不是个会轻易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可黑泽千阳的意思就是现在的地址告诉你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他的心情也不自觉外露了出来。

    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他试探性地去牵黑泽千阳的手,在没有察觉到拒绝后,他便得寸进尺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另一只手的指缝之间,连同他心里的缝隙也一起被填满了。

    他们熄了神社的烛火,并肩行走在傍晚的森林里。

    太阳轻轻亲吻了地平线,在交界处留下暧昧的橙色光辉。树林并非密不透风,光线通过各种方式进入其中,高低错落的树干被打上经过的印记。其他的游客遥遥地在远处行走,剪影变成了几个移动的黑点,小孩子的玩闹声远远地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而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宁静,偶尔会有鸟雀的几声清啼穿插在寂静的黄昏里,风吹树影摇动,地上暗淡的光斑也跟着左摇右晃。

    那只手的体温并不高,诸伏高明却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团火。他的手背被风吹得冰凉,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因为不想把汗蹭到黑泽千阳手上,也不想松开那只手,他只好保持了一个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一点得来不易的身体接触。

    下了山,诸伏高明驾车载着黑泽千阳到了他所说的地点。工作日的晚上这附近非常繁忙,高楼大厦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灯光,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和小乡村长野完全是两种风格。

    黑泽千阳让他停在了一家便利店的门前,便拉开门下了车。

    他的视线追逐着长发男人的身影,直到男人完全被白炽灯照亮,消失在琳琅的货架中间。

    诸伏高明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弓起背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对这毫不留恋的背影感到丝丝苦涩。

    突然右侧的车窗被敲响,他因为思绪被打断而暂时大脑空白,转过头就见刚才还在心中想着的人趴在窗边,连忙把车窗摇了下来。

    黑泽千阳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笑容,他伸手递进来一瓶乌龙茶和一个三明治:“晚饭。”

    “我以为你就这么走了。”他呆呆地接过那两样食物。

    “我有那么没礼貌吗?”黑泽千阳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不客气地把那块皮肤都给捏红了,“这段时间我住的地方有其他人,没有办法请你进去吃点东西了,今天就先用便利店的快餐应付一下,对不起啦。等以后有机会请你进去坐坐,把我养的花给你看看。”

    诸伏高明握住那只作乱的手,看了主人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拉着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黑泽千阳因为这动作顿了一下,主动捧住诸伏高明的脸:“不会等太久的,我找到了能力足以合作的几个人,他们的目的和我差不多,也是值得相信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好,我等你。”

    而此时被提到的未来合作对象兼诸伏高明的弟弟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没想到自己的卧底生涯还未开始就被看穿了底裤,正在客厅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等待小独栋的主人回来。

    就在他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诸伏景光打起精神看向玄关,黑发男人进门后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随即被电视中的罐头笑声引得侧目。

    “还没睡?”黑泽千阳问,他被诸伏高明送回来后又去了一趟组织的据点,回来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没想到诸伏景光会一直等着他。

    “不是要照顾你吗?我想着你说不定没吃晚饭,就留了点饭菜,结果看电视看着看着入神,忘记去睡觉了。”

    “这么晚吃饭我会睡不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黑泽千阳还是用微波炉热了一遍放在餐桌上的炸肉饼,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诸伏景光帮他泡了一杯茶,中和了油炸食品的油腻感,然后坐在一边看他慢条斯理地用餐。

    “你出去了很久。”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黑泽千阳吃完才回答:“因为要等人,花了些时间。”

    “什么人还需要您去等?”

    “值得去等的人。”

    完全提取不到任何有用信息的答案,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要再相处一段时间才能获得白兰地的信任,到时候或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你做的饭比组织据点的好多了,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花多点钱去雇一个好点的厨子,而是放一个鸡肋的调酒师在前台?”黑泽千阳向他抱怨。

    “要不您介绍我去那里工作?”

    诸伏景光刚觉得自己拿不到情报,对方就把情报送了上来,他连忙打蛇随棍上,试图让这个话题继续。就算不能得到更多消息,如果能接触到组织的据点,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不要,”黑泽千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我不想自己做饭。”

    “可我就负责一日三餐吗?是不是有一点太浪费了。”

    “你还可以做其他家务。”

    话音刚落,黑泽千阳的口袋传来震动的声音,他接起电话:“什么事?”

    他的声音没有收敛,也就是意味着诸伏景光可以听。

    “哦,知道了,你再找找吧,找不到就算了。”

    “行,再见。”

    短短几句话就挂断了,让诸伏景光心里有点遗憾,他没有摆在脸上,而是等着白兰地开口。

    “朗姆废物一个,连个狙击手都找不到。”黑泽千阳嘟囔,然后看向诸伏景光,“你会狙击吗?”

    诸伏景光一愣,但是他目前的身份是个落魄黑道帮会二把手的继承人,为了寻求庇护而加入了黑衣组织,按照设定他是精通枪械的,若此刻说出来也不会与身份相冲突。

    “会。”

    “技术怎么样?”

    诸伏景光这次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哪种程度能让他既达成目的又不会引起怀疑:“还好。”

    “明天跟我去基地试试手,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是。”

    “睡了。”黑泽千阳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就上楼去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后黑泽千阳才起床,下楼就看见已经做好准备的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用略显紧张的眼神看着他。

    他迷迷糊糊地坐到餐桌边上,拿起明显是为他留着的鲜榨橙汁喝了一口:“我有点后悔了,要不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做饭吧。要是你不小心在任务里死了,上哪儿再找一个手艺好的厨子。”

    “虽然很感谢大人对我的厨艺的肯定,但我更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在组织中拿到一席之地。”

    “你们这些小年轻总是这么有干劲,”黑泽千阳耸耸肩,擦掉嘴角沾上的一点果汁,随手塞了一块吐司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吧,带你去训练基地。”

    诸伏景光立刻起身跟上,两人来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库里的一辆桑塔纳面前。

    黑泽千阳对上诸伏景光的视线:“看我干吗,难道我是司机吗?你来开,车上有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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