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关于故事外的一些事（六）(2/2)
戚月亮猛地醒过神，声音微微提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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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吃上次做的黑椒牛柳粒，要去买新鲜的肉吗，如果麻烦的话今天随便炒两个就行，我喜欢你做的菜，什么都好，嗯……马上到周末了，我们到时候再去逛逛可以吗？”
戚月亮只好放下手，兀自苦恼的想，真是啊，完全搞不懂这些城里人在想什么。
打开门，一股温暖的裹挟着饭菜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戚月亮不禁顿足，周崇礼恰好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停下了脚步，笑：“好了，刚好菜上齐了。”
他把手里的菜盘放下，走过来一只手接过粥粥的牵引绳，另一只手接过书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的道：“欢迎回家，今天累不累？想先休息一下，还是洗手吃饭？”
“菜？唔……我这边可能要七点结束，现在来得及吗？不累吗，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她努力适应正常人认知下的生活，于是用一种世俗意义上人们常用的代称这样问出了口，家不就是一个住的地方吗？为什么戚今寒会露出悲伤而恍惚的表情，为什么周崇礼会这样沉默，而又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她，好像她是一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脆弱小鸟。
戚月亮坐在桌子一边的位置，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边上全是法律档案与资料，还摊开一本厚厚的英文字典，她穿着一条淡裸粉色针织衫，乌黑浓密的长发柔顺的散落在肩后，眉眼清艳美丽，仿佛一块闪着莹润光泽度宝石。
这可不能怪她，戚月亮狡猾的想，之前她虽然没有承认过有男朋友，但……也没有否认啊。
戚月亮说话一直秀秀气气，不温不火，本来已经足够温柔，现在才能让旁人听出区别，她似乎对电话那头的人更加亲近，是真情实意、全然放松的依恋，于是她的声音和语调明明也没有变化，但却隐含着一种欢喜、埋怨、甚至是撒娇的亲昵。
此刻她的脸上出现了不同寻常的表情，不像是对朋友或者亲人，眉眼弯弯，眼角眉梢全是雀跃和开怀。
但是在她潜意识里，这些似乎都只是一个停留的地方，好像戚月亮从小就没有真正意义上能获得安静和温暖的家庭，于是连这样的含义也不明白，只模糊的知道，大概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回家之前，她先去宠物店接走了粥粥，那只皮毛油光水滑的边牧犬看见她就热情的扑过来，可劲的冲她撒欢摇尾巴，戚月亮都差点拉不住牵引绳，只好就蹲在小区楼下可劲的揉它的毛，泄愤一般抓它的耳朵揉它的狗脸。
“什么？”
“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好起来的，不让你们担心。”
“什么？”
离她最近的朋友戳了戳她的手臂，挤眉弄眼：“谁啊？”
她举着粥粥的狗爪子摇了摇，一本正经：“就算他给你的全是进口狗粮高档玩具，那也是因为你是我的狗，就算我们俩吵架了，你也必须帮我，听见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得懂，我才是你的主人，他也是我的！这个主次坚决不能乱！”
周崇礼的表情就更怪了。
这是什么哥哥？
夕阳还留有一些余温，稀碎的光穿过绿叶缝隙划过女孩白皙明亮的脸庞，使得她影子模模糊糊，仿佛也渡上一层薄薄的光晕，随着楼梯一层一层上升，戚月慢慢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逐渐跳动失衡。
它的主人还在半真半假的抱怨：“你怎么长得更结实了，啊？是不是他偷偷给你喂好吃的了，我说你也是，我养了你多久，哥哥才多久，怎么你就这么快被他养熟了？”
哥哥？
于是戚月亮又开始慢吞吞的说话，竭力挽尊。
大概陌生人看见她这样，会觉得这女孩莫名其妙吧，戚月亮乐观的琢磨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嗯，但是忍不住。
戚月亮笑吟吟的挂完电话，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想去看看同学们讨论到哪里了，然后发现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表情极为古怪。
戚月亮有提过她姐姐，但什么时候冒出个哥哥了？
戚月亮站在原地抬头看他，眼睛里盛着晶莹的笑，就是不回答，周崇礼端详她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她一愣，突然耳尖发烫。
于是桌子上的有些人微微朝她看过来，戚月亮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她似乎很是抱歉，注意力全被电话那头的人吸引，脸上露出个有些羞赧的笑，小声道：“对不起哥哥，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秒，朋友反应最快，瞪圆了眼，失声尖叫：“你竟然真的有男朋友！”
在楼下和爱犬嬉闹玩，戚月亮心满意足的牵着绳带着粥粥，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穿过小区茂密翠绿的绿化带与树荫，她常去的小饭馆正热火朝天迎接一波晚高峰，老罗的妻子忙里偷闲转出来，看见她就笑：“月亮！今天来吃饭吗？你罗叔买了上好的鲍鱼咧！”
不过戚月亮的不自在也就几秒钟，她很快就笑起来，和她说：“我男朋友啊。”
戚月亮努力说：“我会好好习惯的，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房子也很舒服，我觉得不冷，总会好起来的，我会乖乖待在这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两脚兽。
她拉着他的胳膊，无意识的轻轻摇晃两下，想了一会，才说到：“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戚月亮也笑，摇头说：“不吃啦，今天回家吃饭。”
大概察觉到今天主人不同寻常的兴奋，粥粥也显得异常亢奋，围着她打了好几个圈，又随便戚月亮揉搓嬉闹，抓着它的狗爪又按又拍，它就睁着一双黑眼睛，特别温柔的看着它的主人。
日渐西斜，戚月亮告别同组同学，准备去附近地铁站，她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电脑，大步走在四九城傍晚的街道上，路途中间，她想到朋友的震惊脸，忍不住就想笑。
戚月亮看着他，很认真的回答：“比方说，我其实很爱你，而且，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到死都不分开的那种。”
她还特意晃了晃手，手指上的戒指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哥哥，不要担心我。”
回去的地铁不过六七站，戚月亮觉得既漫长又短暂，她盯着地铁玻璃门上自己站着的倒影，那里面是个清瘦高挑的女孩，乌发雪肤，眼睛亮而清澈，嘴角含笑，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眼见着周崇礼的表情发生变化，这么大的男人难得僵住了，一时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戚月亮就噗嗤笑了，扑进了他的怀里。
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