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三十一(达达利亚)(3/5)
至冬人出手都很阔绰吧?要是能得到额外的打赏就好了,这部分钱就算不交出去店里也不会知道。
想到故乡年迈的祖母和妹妹弟弟们也能像自己一样吃上城里香喷喷的大米饭,小游女心里就偷偷乐开了花。
她十二岁就被债台高筑的父亲卖入花街学艺,学的也都是那些陪男人饮酒喧闹的玩意,她的妹妹可不能像她这样没出息,妹妹们都很聪明,以后是要进学校里念书的。
“我带了饭团,要吃一点垫垫肚子吗?”
“谢谢,我不饿,姐姐您留着自己吃吧。”
“马上就要见客了还有心思聊天?”
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人从宴客厅内匆匆走了出来,他一边紧张地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吩咐游女们:“先别忙着补妆了,一会见了各位大人嘴甜一点,至冬人喜欢会来事的热情姑娘,你们对付稻妻男人扭扭捏捏的那套对他们没用,听懂了吗?听懂了就一个个进去。”
“是,大人。”
荧不敢怠慢,紧跟在刚才那位小游女身后进屋了。
宴客厅的面积很大,十几张矮桌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供游女们轮番登台献艺,然而在她们开始表演之前,还得先一字并排站开供宾客们挑选今晚的作陪女郎。
…真恶心。
忍受着台下一道道玩味视线所带来的屈辱,荧很快便用眼角余光找到了她今晚的目标——达达利亚。
他似乎对她们这些游女没什么兴趣,头也不抬自顾自地捏着酒杯小口小口慢慢抿。
“你们急什么,还是让我们今晚的贵客——「公子」大人先选吧。”
某个不长眼的官员阿谀道。
“我就免了……”
被点到名的达达利亚终于不耐烦地抬起了头,迟疑了几秒后,他看似随意地指了指台上的一角:“就那个吧——穿浅蓝色衣服的。”
…浅蓝色衣服的?
这个颜色低调又素净,是绫华特意为她挑选的,意在低调不惹眼,在场的估计就她一个人穿这色。
难道被他认出来了?不应该啊,她自觉今晚的伪装很完美。
小前辈好心,轻轻在她后背上推了推:“吓傻了?「公子」大人选你了,还不快去,不要让他等急了。”
“…嗯。”
荧这才确信自己真的被指名了,连忙低头迈着别扭的小碎步走至达达利亚身侧跪坐下来,学着稻妻人的样子将双手抵在铺席上低头行礼:“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望,您叫我小望就好。”
这是她结合自己在纳塔的古名含义临时编的假名,总不能到了稻妻还叫鲁米。
“唔。”
他似乎对她也不感兴趣,侧过头来扫了她一眼后便很快移开了视线。
久违地和清醒状态的达达利亚离得这么近,但荧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一边庆幸达达利亚没像其他人对待游女那样对自己动手动脚,一边又忍不住气恼他居然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哼,当初还说什么,光听声音就可以认出她来…全是唬人的。
趁着没人注意,荧偷偷打开了藏在身上的微型留影机,以防自己漏听掉什么关键信息。
很快便到了群舞环节,游女们全都上去了,就剩她一个还在原地坐着,荧犹豫了几秒,准备也跟过去浑水摸鱼。
她正打算站起来,腰带就被人往后一拽,整个人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想往哪里跑?”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了过来,荧这来才发现自己竟一屁股坐进了他怀里。
“大、大人……”
她面上佯装羞怯,实则已经在心里把他骂得一神出世二神升天。
…终于开始暴露真面目了吗?
人渣、败类、畜生…当着这么多人面揩人家小姑娘油连脸都不要了,当初还在医院时就应该直接用导尿管把他勒死。
呵,天下乌鸦果真一般黑,是她太高估他了。
达达利亚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他用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桌面:“别人跳舞,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坐下来给我斟酒。”
得了吧,他又不是没看过她跳舞,就她那老年迪斯科的舞步,上去也只会干扰到别人。
再说,她腿那样跪坐着不累么?他看了都觉得累。
荧不动声色地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拎起酒壶替他斟了一杯:“大人请用……”
喝吧喝吧,药不死你。
九条家分家家主满意地移开了暗中观察的视线。
那位年轻的执行官自今晚入席起就一直低头喝闷酒,他还以为是多么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这小游女一出现,竟成了破冰的突破口,他得投其所好利用起来。
倘若将这小游女收为义女许配给他,他不就成了至冬高官的岳父了?哪怕当个侧室也好啊,这层亲戚关系姑且也算是攀上了。
九条家的未来,居然要寄希望于区区一个小游女身上,真是可笑。
哼…待他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巧借愚人众之手大清君侧,看那神里小儿还怎么在他面前猖狂,等到时他成了名正言顺的九条家家主,镰治和那天狗丫头都只有靠边站的份。
“「公子」大人对望小姐可真是宠爱有加呢,望小姐能有幸得到「公子」大人垂爱,是她的福气,只是……”在九条家分家家主的授意下,一个官员开口了,“最近听了些有趣的传闻,说是公子大人已有家室,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我们的望小姐可就要伤心了。”
达达利亚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难得赏脸回了次话:“哦?坊间已经传开了么?”
他问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荧下颚上轻佻地逗弄着。
而作为该流言的始作俑者,荧总觉得他这话是在问自己,心虚到连动都不敢动。
“哈哈,好端端的你提这些作甚?莫要扫了大人的兴,该罚一杯。”
“就是,像「公子」大人这样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身边自然是不缺女人的,就算有,也不影响大家今夜出来玩乐不是?诸位大人喝酒,喝酒!”
“原来「公子」大人已经结婚了吗?我原本还想着把我家妹妹介绍给您呢……”
“不知令郎如今可有订下婚约?我有一女,昨天刚满周岁……”
台上游女随着叁味线的旋律翩然起舞,台下官员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达达利亚心不在焉地喝着酒,一句恭维都没听入耳,全当耳旁风刮过。
“怎么不说话,不高兴?”
怀里异常安分,达达利亚隔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这家伙正在生闷气。
从侧面看过去,嘴噘得都可以挂酒壶了。
…她有什么好气的,该生气的是他才对吧?他可没有像她那样左拥右抱的。
今晚这个饭局真的纯属意外,谁能想到这些稻妻人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外交使团下榻的旅馆安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低俗项目——不得不承认,同行的那些外交官看起来确实挺受用的,可见平时没少在外面腐败,回去后得跟「公鸡」汇报一下了。
他固然不喜在这种环境下喝酒,但看到她不舒坦,他心里也就舒坦多了。
“大人,原来您都已经结过婚了,怎么还来这种地方玩呀?”荧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嗔怪道。
“这就吃醋了?家里那种老虎一样的女人,哪里能和我的汪汪比?”达达利亚将手里刚咬了一口的叁彩团子递到她嘴边逗她,“吃么?很好吃的。”
…他喊谁汪汪呢?
故意的吧?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荧正在气头上,立刻毫不客气地咬下了最顶上那颗被吃了一半,还带着清晰齿痕的粉色团子,把它想象成是达达利亚本人狠狠嚼烂吞吃入腹。
…还挺好吃的,甜度适中,也不黏牙,和神里家的配方不太一样,别有一番风味。
她顺势就着达达利亚的手把剩下的那两颗团子也吃掉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