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戒尺抽手心(1/2)

    无人置喙,无人走思,裴译忱在众人紧绷的神色中从容走到最前方,食指勾蜷,随意的敲了敲话筒。

    响动自周边扩音器处弥散开来,远比众人心跳的律动缓慢沉稳。

    他俯视众人,淡淡开口,“我是裴译忱。”

    “今天这一课,由我来给你们上。”

    在场没有人不认识他。

    全员神经高度紧绷,只有小雾心不在焉。

    她想起来了裴译忱拨给周冉冉的别馆是什么地方。

    确切来说,是裴家裴家为了更好招待客人,单独为景家人准备的独栋会客厅,如曾管家所言,依山傍水。

    那时候,裴景两家深度合作,两边子女互通有无。

    从景雾的记忆视角看过去,这座独栋位处西面,靠近太阳,能够看到最完整的落日余晖。

    三楼露台方向上是翻涌参差的海潮,湿凉的海风迎面扑来,共同为夏季傍晚送来一杯冰爽咸柠气泡水。

    小雾暗自喟叹。

    短短几年,物是人非,连别馆都要易主。

    她暗自摇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就像裴译忱。

    无论在众人眼中,多么喜欢景家小姐,面对不是那么像的周冉冉,也能给与一定偏爱。

    是独特的,排他的,绝无仅有的偏爱。

    想到这里,小雾的心里忽而泛出一丝不明不白的酸意,不轻也不重,远比咸柠七淡的多。

    淡到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来自于记忆中的别人,还是困境下的她自己。

    今天这堂,是所有本家私奴的必修课。

    裴家枝叶庞大,脉络纵深,扶摇直上,是目前的第一名门。

    这种情况下,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了解主人们偏好,需要有人裴家状况把掰开揉碎,喂到所有私奴嘴里,能消化多少,全看悟性。

    裴译忱位高权重,从不参加这等新人必修,也绝非温和讲师,他目光慵懒,从所有人身上滑过去,随机点起来几个人抽查。

    问得不深,却角度刁钻,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回答。

    他垂眸半睨,嗓音磁沉、寡淡。

    让罚跪,还罚抽手心。

    全程不冷不热,也不多看受罚人一眼。

    行程才过半,旁侧已经稀稀拉拉地跪了五六个人。

    被站在旁边的曾管家拿着尺子抽了下手心,举着红胀的手动也不敢动。

    兀自低头。

    脸上羞赧到滴血,快要钻到地缝中。

    侥幸没有被抽查到的人如坐针毡。

    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却又不敢抬头,生怕下一个被叫起来的人就是自己。

    紧张到人心惶惶的气氛中,小雾似听非听。

    时不时把目光转向窗外,盯着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动也不动。

    大棒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裴译忱单手持麦,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逡巡一圈,定在小雾身上。

    “第二排第五位。”

    小雾霎时反应过来,噌地起身。

    与前方漆黑瞳仁隔空对视。

    捕捉不到他一丝情绪。

    裴译忱薄唇微掀,慵懒而漫不经心。

    “四叔一共有几个孩子,分别叫什么名字?以及……”

    顿了顿。

    “第一个孩子喜欢什么花?”

    在场一片冷气倒抽的动静。

    他们惶恐又震惊。

    震惊于原来抽查考题还可以这么难,裴家大小沾边的亲戚几十上百位,能够一一记住已经算是不容易,还要能梳理出来每个人的特定喜好,这困难程度堪比期末考试。

    但更让他们局促不安的是,小雾是裴家现任家主亲自从“岛”内带回来的私奴。

    诸多事例证明,人对于自己枕边伺候的小玩意儿多多少少带着些偏袒,再严厉的人也是如此。

    可这位现任家主不同。

    他非但不偏袒,还公事公办。

    这是比蓄意刁难更冷漠随意的态度。

    好像无情地告诉所有人,这位漂亮的小美人真的只是拿着正常待遇的枕边人,即无徇私,也无优待。

    无声无息的注视中,小雾浓睫轻颤。

    缓慢挪开视线,看向一边跪着的人,顿住。

    “一共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她音轻而缓,不疾不徐。

    “分别叫……”

    还没说完。

    前方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

    “咚。”

    裴译忱不经意敲了下话筒。

    她吓了一跳,抬头。

    看到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不同字迹的答案。

    和站在白板旁边,表情耐人寻味的裴译忱。

    这时,挂表时针恰好指向下午四点。

    阳光慵懒。

    漫过几净的窗户,覆在她乌黑垂顺的头发丝上,像溪流缓慢浸过丘陵,为纤细的身影裹上暖黄的边。

    淡淡一层,衬得她瓷肌透白,薄粉的唇线细颤流畅。

    忐忑却漂亮。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像所有乖巧的优等生那样,站到裴译忱旁边,一笔一划地在白板上写答案。

    房间中尽是笔尖碰撞白板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看白板,没有人注意到,裴译忱放下话筒,长身玉立,侧站于她身畔,环胸抱臂。

    眯着眼睛,用漆黑的视线打量她。

    疏懒、意味不明。

    只是喉结微滚。

    等了片刻,看着她写下题号,写下四个名字,又另起一行,写下几个字——

    ——保加利亚

    裴译忱伸手,漫不经心地按住她的手指。

    柔嫩的表皮霎时受力,从轻松的写字姿态转变成绷紧弓形,差点擦掉“玫”的半边。

    不知什么时候,裴译忱身上的雪凇凛香无比贴近,盈盈徐徐地绕在她鼻翼间。

    手指微颤。

    记号笔差点滑落,又被他心不在焉地用枪茧那侧指节顶住,缓慢摩挲。

    “保加利亚玫瑰。”

    她听见裴译忱随意地念着她的答案,掀挑眼皮,“我刚刚告诉你的?”

    小雾瞳仁翕动,一时没了言语。

    不是。

    这是曾管家递给她的《裴家记事》里的内容,她翻完了整本。

    实际上,她刚刚一直在走神,根本没有在听裴译忱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着她。

    小雾微微低头。

    没敢看他,只是胸膛起伏。

    低声说:“我……”

    裴译忱不紧不慢,打断她。

    “我没说过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捏住小雾手中那支记号笔,稍稍用力,从她的手心中抽出来。

    她小声抽吸,低垂视线,哑然:“对不起。”

    裴译忱瞥她。

    片刻后,说:“你是我的人,不代表犯错会被偏护。”

    这是要一并罚跪的意思。

    小雾掌心中空落落的,她缓慢放下自自己的手,闷闷地回,“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