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无计可施。

    那个人是谁?

    他抬起头,云很厚,重的摇摇晃晃,随时会摔落似的。

    不是这群人。

    但这样也罢,老师就该只是他最完美强大的模样,他就该和碎玻璃揉碎扎在脑中,在裹上回忆滋养它根深蒂固,把他永远的神供于其中,自私的霸佔它,谁都不能夺走,他愿献出他的所有,替那人划下最瀟洒的句读。

    一点点的违和感在机械化的吐纳间,卡在喉咙鼻子纤毛,梗进气管,尽头滑入囤积在肺脏的囊膜里缓缓在发霉,一点一滴啃噬嚙咬着本不该疼痛的肺叶,他感觉肋骨被不知名的杂陈綑绑,喘,窒息,在用力颤抖发出笑声的声带里

    虎杖这么说着就匆匆离开了乐园,松软的发在空中晃漾,恍惚就只剩下一个孤伶伶的咖啡罐,空了,被风吹倒了。

    隐隐约约地,巨大齿轮似乎早就开始了转动,那些苟延残喘都将被彻底搅烂压扁。

    不是这里。

    最初,就已经赶不上了吧

    指针在他人的掌中流动,然后乾涸在他的臂腕,一次次的。

    或许也不是如此,五条啜饮着那甜得发腻的咖啡,望向那一撮毛绒绒的粉发,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朝他漾出一抹斑斕。

    「没关係啦!反正这是它的老毛病了。」虎杖笑着:「下次再请你吃东西啊。」

    因为现实太苦了,所以要努力地甜起来假装一切皆是如此。

    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

    等等老师?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说不出来的,那种莫名的执着。

    他望向手腕,缠绕的錶停滞不动。

    随口找了个藉口就跌跌撞撞摔进厕所,虎杖感觉自己头疼的要炸掉,太多太多的画面像坏掉的老式电视机般发出刺耳的声响,陌生却又无比熟悉,他下意识的感到恐惧,他只落得颓靡地靠在隔间的墙旁,愣愣地望着上头渗透下来的灯光,像数道金灿的虹桥自那个玻璃盖上垂降下来,尘埃在照耀之下闪闪动人,剎那间恍若看见了仙人的圣光,然后打醒自己,什么老师,傻了吗你?

    ######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也没什么可以流泪的,但好像就是一板一眼的照着旁人的所认为的那样继续活着,用吐纳去衔接下一个吐纳,让搏跳流淌至下一个搏跳,虽然这才是正常的,这样才是对的,胸腔还是浸润着某部分死去的错觉。

    身边的鐘錶继续流动,但他的时间好像凝固僵滞在曾经的某个瞬间,被不断翻涌而来的「当下」埋葬,尘封,然后腐朽。

    凌乱颤动的树,啪喳落下泪滴似的叶。

    「搞什么啊」五条莫名其妙的揉着脑袋,胸口一阵鬱闷沉沉压在肋骨上,隐隐骚动着,原因为何,他不能理解,就像他不能理解那个同儕会如此愤怒,为何话句总是要这样迂回曲折,为何人心纠结交缠黏稠,即使他再努力剥离,仍是不可遏止被一牵一动。

    他望着那些朝他漾出真诚微笑的肌肉,声音黏在肌纤维缝隙里抖落:

    扎着马尾的国文老师曾在课堂中提到,当喝咖啡已经不再苦了,表示生活又苦过了当下。

    他被眾人簇拥环绕,却总是无法融入。

    「难道是什么秘密基地吗?」

    从血中诞生的孩子,拥有最纯粹极端的善与恶,对于任何旁人而言,那是一把最锋利的双面刃,只要稍加利用,能够摧枯拉朽甚至颠覆这个世界,人们覬覦着他的能力,又畏惧着他的失控,只有那个人,单枪匹马,卸下所有防护凭着肉身,披荆斩棘,带着他离开那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

    五条定定地望着虎杖,瞳孔里毫无波澜:「所以,你会选择装吗?」

    他不是神,顶多只能算是个容器罢了,我无法成为像老师一样的神,终究只是个蹩脚的贗品罢了。儘管夸口说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比得上那个人所作的,承担的那些。白月光总是掛在那里,他使劲的追啊追啊追,少了厚实鞋垫的脚底磨破了,石子扎进亲吻颤抖的神经,酥麻的触感却让他產生了一种爱抚的错觉,坠入那个他不想肖想的,那温暖的掌心,如同掺着碎玻璃的糖。多么渴望伸手能摘下那抹月光,哪怕得手的只有颗米粒也罢,他不屑红玫瑰硃砂痣,但白月光始终是白月光,兜兜转转,磕磕巴巴,磕出一下巴的血,一副四不像的躯体,一个无法触及的梦境,到头来,驀然回首,两手皆空。

    「悠仁君,你昨天是跑去哪里了?怎么没找我们一起?」

    他尷尬地搔着头笑道:「没有啦,昨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在家里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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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是给那些心中仍怀有希望的人的一个可笑却有用的谎言。

    也绝对不能想起来的。

    「太狡猾了!」

    「你这个人就是太固执了啦,就装一下会死吗?」虎杖嘖嘖啜饮着那所剩无几的黑咖啡,叨叨念着。

    「欸~那你自己」

    尷尬在空气中凝固窒息,无止境的蔓延爬上冰冷的四肢。

    「又来了。」

    一位同学发现虎杖的神情,好心的说着:「我来帮你修修看吧!」

    「悠仁君你在做什么啊!赶快过来啊。」

    回不去的。

    「再去乐园看看吧。」

    「对不起啊虎杖君,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张脸抱歉这么说着。

    该去追寻什么,该去认同什么,该去相信什么,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喔喔来了!」他蹬蹬蹬得跑走了,步履跳动前方有一张朝他微笑的脸。

    为什么,胸口总是回盪着某种空虚的错觉。

    等等等,为什么他脑中会冒出这样的句子?

    虎杖愣住了。

    「喔喔!拜託你了!」

    「虎杖,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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