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番(2/8)
在视力消失之前，看来他的语言功能已经先一步完蛋了。
狛枝同学微笑着说：“那我就来扮荒尾同学的马好了！啊啊，但是，我四肢不协调，运动能力很差，说不定会有损荒尾同学凛然的形象……”
狛枝同学看着商场贩卖的南瓜灯和各种奇装异服，突然开口。
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都是正常人也可以穿得出门的衣服！
连经典亲子互动骑大马都来了，狛枝同学不会真要变成我家长了吧？
“想要糖就周五或者周日来问我吧。万圣节当天我们店有促销活动，应该会很忙，见不到面的。现在给也行，拿去。”
“……狛枝同学、烤曲奇？”
那也太惊悚了。他可能真无所谓，但是我有……
“别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嘛。之前我也说过吧，”狛枝同学把樱花图样的密封袋递给我，“即使是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水蛭，严格按照食谱上的说明还是能做出东西的。”
“我觉得那个不是配色思路的问题，”我气若游丝地反驳他，“是长相的问题……”
“抱歉，唯独这个还是饶了我吧……”
“要是到这个时间节点才反应过来，你不但衣品烂，可能脑袋也有点不好使……”
……这人怎么还惦记着共犯的事啊？
我给狛枝同学发消息：[还醒着吗？]
“既然是荒尾同学的请求的话，多少问题都不在话下，不如说能为你解答才是我的荣幸呢！不过，我一直都很坦诚就是了。伤脑筋，真不知道为什么荒尾同学会对我有撒谎精的误解啊……”
我警惕地问：“你能不能先在我面前吃一块？”
掰一小块，放进嘴里。口感……也是对的。
“欸？啊？……欸？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说奇怪的话，难道说荒尾同学被灌酒了吗？还是什么可疑的药？……除了我，还吃过什么别人给的东西吗？”
狛枝同学沉吟片刻，伸手去拿：“这件……还有这件吧？啊、感觉这件一定也很合适，好期待啊！”
说实话，没猜到会被拒绝。
狛枝同学一身毛绒绒的睡衣睡帽出来开门。不知道是不是困意的缘故，看起来比平常还无害。
“啊哈、那还真是光荣之至。合你的胃口就太好了。只要荒尾同学愿意赏脸，之后烤多少次都可以哦！”
“咦？好失礼的反应，该不会荒尾同学一直认为我衣品很烂吧？”
[确认一下，你现在人在家里，不在外面？]
“……给我等下，荒尾同学精神还正常吗？呐，听起来好像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啊？”
既然到这个份上，那就没办法了。
配上一头白毛，那个笑容看起来异常慈爱，完全是空巢老人的样子。下一秒给我发零花钱也不足为怪。
狛枝同学陷入大混乱，抱住脑袋喃喃自语：“无意的？果然还是有意的？这个是幸运吗？还是不幸？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荒尾同学在戏弄我？……只是没有准备糖果就会变成这样吗？欸？”
“我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狛枝同学。拜托你拿出百分之一百的坦诚回答我。”
“你之前在我家住了那么久，我到这边叨扰一下也不过分吧。今天工作太累了，想快点休息，狛枝同学家又比较近，我就过来了。——所以，你家客卧的情况是？”
我倒吸一口冷气：“连吃都不敢吃，你到底放了什么料啊？”
“……该顾虑的是这方面吗？从我骑着个大活人登场的那一刻就没有形象可言了吧？”
“谢谢。现在你可以回屋继续睡了。”
“……咦？你这么问，也就是说，荒尾同学要在我家过夜吗？”
“就算你这么说，在这种没头没脑的情况下还能继续酝酿睡意的人应该不存在吧？说到底，荒尾同学为什么会这个时间过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有需要帮忙处理的……东西吗？”
狛枝同学含笑看着我。
“很遗憾，什么刑事案件都没发生。我不是因为想找你商量抛尸事宜才来登门的，可以不用抱有多余的期待了。虽然期待这种事本身就有点不对头……都万圣节了，当然是来讨糖的。没有糖的话，我就只好给狛枝同学添点堵了。”
[嗯，普通地在床上躺着哦？]
慈祥的空巢老人大概率不会做出这种反应就是了。
“没有啊？不如说我是一直在给别人食物的那个？”
和预想中一样，地段优越、对于独居的狛枝同学而言过于空旷的豪宅，空间多得浪费。事实上，也的确正被我当作胶囊旅店来用。
我忙着吃东西，没走脑子：“好耶，那就拜托了，狛枝爷爷。”
他呆呆地回答：“客卧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我平时也在打扫，应该能住人……”
我将信将疑地盯着袋里的东西看。甚至还对了个光。
但是，我的对手毕竟是那个好奇心旺盛、自己都承认会在料理中乱加东西做实验的危险人物，绝不能因为正常的外表就掉以轻心。
“啊哈哈、果然想给荒尾同学捣蛋不太容易啊……呐，假如有充足的时间庆祝，荒尾同学想扮成什么？”
我点了点头，又问：“我没带换洗衣物，能不能借我两件不穿了的衣服？样式多土都行，哪怕是你最爱的圣诞配色都可以，我认了。”
仿佛得到了某种鼓励……仿佛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阐述解题思路一般，狛枝同学连比带划、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你看，红色和绿色既是生命与希望的象征，又正好是一对互补色不是吗？仅仅是这样摆在一起，就会变得很醒目、很明亮哦；即使是作为象征、出现在我这种无可救药的垃圾的身上，也能让我变得不那么有碍观瞻！希望、还真是了不起啊！”
我一惊，脱口而出：“意外地很正常？！”
“真的是酸奶曲奇！……好吃！”
“有闲置的卧室吗？没被当做仓库，不需要我自己收拾的那种？”
根据鸭子测试，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像酸奶曲奇，闻起来像酸奶曲奇，吃起来也像酸奶曲奇，那么，它很可能……
“对于我平时的衣品，你是怎么想的？要是觉得我穿得很难看、配色很奇怪、不够鲜艳什么的，直说就好了，我绝对不会生气的……不对，这么问也有被你糊弄过去的可能性。我换个说法：如果要你帮我买衣服，就从这一面挑，你会选哪几件？”
狛枝同学回了我一连串问号和感叹号。然后是一张疯狂点头的狗狗贴纸。
“毕竟是我这种毫无闪光点的垃圾杂碎，荒尾同学对我的水平持怀疑态度也是难免的。话先说在前头，别说让我试吃自己烤的曲奇，即使献身去试成份不明的毒素也不在话下哦？很不巧，失败的那一批我全都自己处理掉了，再多吃两口说不定会吐出来呢。我想，荒尾同学也不愿意见到那种影响食欲的场面吧？”
“呀，荒尾同学。在这个时间还能和你见面，我果然很走运啊！”
确实，脑补一下在烤箱忙前忙后的狛枝同学，比起切菜、颠锅的样子，违和感稍微轻了一点。
烘焙啊……
何况，正常情况下只会视网膜脱落，不会爆炸吧。又不是那种靠鬼图吓人的低质量都市怪谈。
他在非常不妙的地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有时间准备的话，大概是无头骑士之类的吧。虽然没新意，但是只要盔甲做得好，就还挺出效果的……”
我拆开袋子，试探性地闻了闻。味道是对的，确实是酸奶曲奇的香气。暂时闻不出杂质。
“糖果确实没准备，要是因为这个被荒尾同学捉弄也没办法了呢！不过，曲奇我倒是烤了一点。只凭我这种程度的厨艺，做成这样应该说是发挥得相当不错了，还打算明天带给你来着……要尝尝看吗？”
上色均匀，纹路清晰，质地酥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手作曲奇饼干。
以我对狛枝同学有限的了解，即便他往里面加了肥皂片，此时为了让我吃下去，大概也会答应我，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咽下去。大不了就是两个人一起倒霉。
[虽然有点困，但是我这种人的感想怎样都好；难得荒尾同学有事找我，我就算一直熬到眼球充血爆炸也无所谓哦！]
“说起来，万圣节快到了呢。”
[总之我现在正在去你家的路上。坚持一下，应了门再睡。]
[醒着倒是醒着……被荒尾同学主动发消息联络什么的，还真稀奇啊……有什么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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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该夸他。他还来劲了。
[几十分钟之内不会突然睡死过去、不省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