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师兄见师弟气得脸拉地(2/5)

    想来冯劫应该是憋了一晚上,恨不得下一刻就扑倒帝王面前来奏对。

    “只要你答应不再和墨家联手反抗帝国,今日之事就此做罢。”

    等到内侍熄了灯,殿内一片漆黑。盖聂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孤傲的帝王已经躺在了他的枕侧。

    今夜少见清净,盖聂看着帝王沉睡的面庞,细细感受对方均匀地呼吸。即使入睡后帝王的眉头依旧紧蹙,可见这些年嬴政的王位坐得并不舒坦。

    帝王宽厚的手掌牢牢揽住他的腰身,容不得一点反抗的动作。

    经过一晚上的激战,卫庄的衣袍难免破损。对比衣冠整洁的嬴政,他略显狼狈的模样有些落入下风。

    翌日清晨,嬴政按时前往麒麟殿上朝。甫一坐上皇位,群臣立刻呼呼啦啦地跪了满地。

    “盖聂人在哪里?”卫庄对敌人的糖衣炮弹十分警觉。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依旧不忘任务初心,记挂着永远不识时务的师哥。

    回想起今晚糟糕的经历,他对罪魁祸首的厌恶值在此刻达到巅峰。

    卫庄发出一声嗤笑,紧蹙的眉头缓慢舒展。他似笑非笑地凝视帝王,语气讽刺至极,“你会有这么好心?”

    “只要你答应朕的条件,朕甚至可以放过盖聂。只要他愿意跟你走。”

    “你今天不该来这里,私闯秦宫乃是死罪。”嬴政转过身俯视着阶下的男人,行动间带起冕冠之下垂旒发出细微的响动。

    “卿病后初愈,所奏何事?”

    没想到嬴政竟然有如此自信。他暗自握紧鲨齿,几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熟人的动作令盖聂不由得一震。

    冯劫并没有被皇帝搪塞过去。他眉头紧拧上前一步,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

    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思考,近乎是来源于生物本能般的习惯。在他不经意间,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潺潺流水般向嬴政流淌。

    人站在高处越久,越容易被迷雾遮住双眼。

    卫庄侧目而视,随后颔首算是答应了这个提议。

    直至此时此刻,盖聂才真正明白岁月在自己身上刻下何种痕迹。

    “此事朝臣们已经商论过了。朕以盖聂为诱饵,用以打击墨家为首的叛逆分子。”

    冯劫出身官宦世家,相比于唯唯诺诺的臣子,他更敢于直言谏上。

    此人是朝堂上出了名的硬骨头,而且每次都能抓住实证。冯劫还喜欢在参人之前找出官员们所犯的律法条款,大义凛然之姿恨不得生吞了犯事的官员。

    “臣昨夜得知叛逆分子已经元气大伤,恐怕短时间内难以与帝国作对。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处置盖聂?”

    盖聂撇了眼嬴政落在外面的一条胳膊,近乎本能地拉过棉被帮其盖住。

    他曾经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重复着现在的动作。那时候的嬴政还没当上九五之尊的皇帝,他不过初出茅庐的江湖剑客。

    “臣病中得知陛下抓到了叛逆分子,先在此恭贺陛下。”冯劫攥着笏板,打算先礼后兵,“但臣听说陛下却并未处置他。”

    相比于神采奕奕的冯劫,嬴政明显力不从心。他近日一直忙着处理叛逆,思索如何把盖聂牢牢扣在手心里。

    “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冯劫中气十足地从朝臣中走出来,一点看不出来风寒初愈的样子。

    辅佐嬴政的记忆在角落里蒙尘已久,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一言不发地带着卫庄去寻人。路上还偶遇几个宫女正捧着许多漆木托盘向西面走去。

    卫庄抬眼细细打量,只见那里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到被子小到床帐。无一例外全是布制品。

    嬴政垂眸一言不发,只由着身旁的宫女给他宽衣。

    只是有时候臣子太不解风情,也够让君主为难的。

    卫庄自顾自走到殿门口,倏地回头弯起嘴角讥讽道,“你与他注定是同道殊途,从他离开秦国的那天起,你们就不同路了。”

    遥想今晚自己被墨家拖累,手下不知所踪,还被嬴政冷嘲热讽。如今终于在最后时刻扳回一城。

    他们曾经把酒言欢,又生死与共,最后转向兵戎相见。

    嬴政自高位缓缓走下台阶,一步步接近世间唯二的鬼谷传人。空荡的宫殿回荡着帝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叩在所有人的心上。

    随着一声平身后,嬴政立时察觉到人群中隐隐有寒光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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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冯劫此人如何?”

    星魂冷眼瞧见面色铁青的卫庄,难得没有落井下石。毕竟宫里还有一个盖聂等着眼前人。

    果然横竖都是要挨一刀,他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龙椅有点烫。

    “朕可以放过你,放过流沙的众人。”帝王难得抛出他罕见的宽容,将其赐给反抗统治的叛逆分子。

    盖聂窥着殿外的模糊光亮,正色道,“冯劫为人果敢刚毅,不畏强权,颇有一番傲骨。”

    嬴政现在还不知道冯劫对事情掌握到何种程度,只能先按兵不动。

    如愿看到帝王骤变的脸色,他憋闷已久的心终于舒畅起来!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御史大夫冯劫正拿着笏板,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盖聂又检查了一遍帝王的被子,这才放心睡去。

    卫庄的性格与盖聂截然不同。他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嬴政微微颔首,脸色却愈发难堪。他并非贪恋谗言的君主,亦不喜谄媚奉承的臣子。

    “这与你无关。”卫庄暗中计算着附近埋伏的暗卫数量,思考自己一会是鱼死网破的时候应该拉几个垫背。

    初被困在秦宫时,他曾无奈于嬴政的过分执着,现在看来走不出去的或许不止帝王一人。

    他们顺着皇宫的路七拐八拐,终于在转过奏的副丞相,冯劫下参群臣,上谏帝王。

    殿内的烛光朦胧温暖,偶有噼啪之声传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鲨齿刺破静谧的空气,遥遥直指王座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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