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2/8)
「先吹──」话还没说完，换齐佑源的嘴唇被堵住了。
街道上完全没有人，只有昏h的灯光伴着他们，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齐佑源有点心酸，但他摇了摇头，接着他听见自己说：「我不觉得他想依赖任何人。」
对方背对他敲打着萤幕的身影，也一起浮现在他的心头。
到时候，更多的胡思乱想以及焦虑不安铁定会毁掉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而且恐怕那个高中就是他的母校啊，受害者是学弟！
最後背是背起来了，但王千航觉得自己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抗议，只能步履蹒跚的努力走出店门。
「很恐怖对吧？希望不是真的……」
话是这麽说，但合乎心意及薪资标准的工作不是这麽的多，王千航只能继续奋战，偶尔跟齐佑源吐吐苦水。
王千航认命地继续背，短短七分钟的路程，但他怀疑可能被自己走成了三十分钟，好不容易到了旅馆，尽管全身酸痛，他还是尽可能小心翼翼地放下齐佑源，再帮对方盖上被子，才jg疲力竭地在对方身旁昏睡过去。
虽然说是为了安慰齐佑美，但齐佑源还是有点吃惊自己能够讲出这样的话。
但回答他的，只有对方均匀的呼x1声。
＂怎麽可能！＂
「如果真的不行的话，稍微休息一下下也好。」齐佑源心疼的说。
「佑源？」
＂所以报纸上说他自己除了介绍之外，自己也有跟学生shang，是真的吗？＂
齐佑源抬眸，他的脑袋有点晕眩，连带着姐姐哭泣的脸都有点模糊不清。藉着酒意，他大胆地提出那个他原本不敢问的问题。
「还可以再撑一下，应该会骑驴找马吧。」
他已经不是那个大学时候还会天天上健身房的自己，齐佑源也不是当年那个身材纤瘦的小孩子，更别提他今天早上还被齐佑源折腾了半天，骨架都要散了，就算只有七分钟的路程，王千航也没把握不会把齐佑源摔个半si。
因为，哥哥已经不在了。
他再次拍拍齐佑源，齐佑源还是一动也不动。
但就在他还在忙着烦恼自己的工作，以及担心跟齐佑源相处时间太少感情会不会淡掉之类的问题时，一件他从没想过的事发生了。
从日本回来後，齐佑源回归原先的繁忙行程，开始拍另一部偶像剧，虽说是男配角，压力没有之前那部当主演那麽大，但因为剧情需要，几乎都是在荒郊野外拍戏。
不过这只是传闻，也不代表一定是真的啦……
他记得这个新闻。
最近他们人事异动多，新来的主管喜欢开会，还很ai叫他们写一堆无谓的报告，两个同事直接离职，让负担早有千斤重的王千航在多扛了两人的业务量後，也很想一走了之。
「千航哥。」齐佑源看起来有些疲累，不过看到他，对方还是微弯了一下嘴角。
「你若是醒了，就下来自己走。」王千航无力地说。
「呵呵……」喝着喝着，齐佑美有些醉了，最後傻笑几声後，居然哭了出来。
「人家在忙工作，又不是在玩。」王千航瞪林怡瑄一眼，「况且我也很忙。」
「这是……同居的邀请吗？」王千航g起一抹捉狭的笑。
「佑源，妈她生病了。」齐佑美轻轻地说，「但她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有病。她很可怜，可是我不能那样活在她的y影之下。即使我还ai她，但我同时也庆幸她再也不活在我的世界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麽齐佑源说这都是他的功劳，但想想也许是日本之行激发了齐佑源的灵感吧。
王千航轻轻拍了拍齐佑源，但对方完全没反应。
「谁叫你喝这麽多，昨天背你回来差点没把我ga0si。」王千航捏了捏齐佑源的鼻子。
齐佑源愣愣地看着姐姐。
「佑源，你知道我们原本是跟爷爷一起住吗？」
差点又把人拉回来吻上的齐佑源想了想，怕对方感冒，还是放王千航去吹头发了。
「抱歉……」
王千航的手温温凉凉，让齐佑源有了被舒缓的错觉。
「反正你已经有这麽多东西在我家了，也没差吧。」齐佑源声音转小，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醒啦？」
齐佑源的视线随着对方发丝垂落的水珠，一路滑到锁骨以及浴袍领子的交界之处。
他把从齐佑美男伴那里得到的联络方式转交给齐佑源，让对方自己决定是否要继续跟姐姐保持联络。
「我，没办法跟妈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齐佑美胡乱地擦了一把sh得一塌糊涂的脸颊，「我会si的。」
「别道歉，下次补偿我就行了。」王千航抱抱对方，才把手ch0u走，「我先去洗澡了。」
男人赶紧抢走齐佑美手上的酒，温柔地用日文向她说些什麽。
「嗯……」齐佑源闭上眼，享受这轻柔的抚0。
「……哥走之前有跟你说什麽吗？」齐佑源低声说。
睡了不知道多久，王千航这才悠悠醒来，他发现天se已转为鱼肚白，伸手00齐佑源的脸颊，正准备下床洗澡去时，却被一把拉住。
他的人生，永远都有一块失落的拼图，再也拚不出有哥哥的未来。
他闷闷地翻了一个身，开始思考是否该来写一首咒骂夏彦的诅咒歌。
「姐姐……」
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件事，虽然他妈抓狂的时候有时候会对他爸大吼你们全家都对不起我，但他向来很习惯妈妈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所以没有想太多。
甚至有些人还直接私讯他，他一律不看，直接删掉。
「对……」齐佑源有气无力地说。
「对。」齐佑源头靠在王千航颈边磨蹭了一下，但感觉到对方sh润的头发，他又想轻轻推开对方，「先去吹头发吧。」
「你不睡喔？」
王千航不解地望着他，那神情是这麽的可ai，齐佑源抬头亲吻了那对毫无防备的唇。
男人用日文向王千航说了些什麽，但可能是发现王千航完全听不懂，男人又用破英文开口。
「後悔吗……有的时候。像是因为自己是外国人被歧视的时候、被以前的上司ao扰的时候、一个人发烧的时候、听见佑庭si去的时候、参加佑庭的丧礼发现爸妈老好多的时候……」
「……好，晚安。」
他一边咒骂自己，一边努力别把齐佑源摔下去。
或着说，早就发生过，他却从不知道。
「……知道。」齐佑源愣了一下，才开口，「怎麽提起老师？」
这次又是什麽事情呢？
齐佑美又叫了更多酒，姊弟俩就这样一边把一杯又一杯的酒jg喝下肚，一边开始聊齐佑庭过往的事情。
但总不能在这里趴到隔天，王千航纠结了很久，还是伸出手试图把齐佑源背起来。
「对啊……」齐佑源沉默了一下，又喃喃地说，「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是很了解对方的意思，但王千航还是点点头，跟对方提议先各自把他们拖回去，但想到这两个不知道有没有交换联络方式，他又赶紧把男人拦下，先要了联络方式，才让男人先背着齐佑美回家。
日子过得匆忙，他偶尔会跟林怡瑄抱怨，能见到齐佑源的日子少之又少，每天能互通电话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去他的治癒！
看着齐佑美眼泪混着酒喝下肚，齐佑源感觉眼眶一阵刺痛，但他还是没有哭，只是学着对方将一杯又一杯的苦涩咽下。
没有预料会被吻，王千航耳根红了起来，愣了一下才开口。
他屏息以待，却只见齐佑源眉头皱起，t1an了t1an下唇。
＂真的！我妈的朋友的儿子的大学同学是记者，他知道很多内幕！＂
说真的，齐佑源不太确定倘若哥哥在世，会是怎样的反应，不知道是真的会欣慰祝福他们，还是扯着王千航的领子大骂为什麽招惹他弟。
於是就如同世上所有忙了一整天的现代人一样，明知道该赶快洗澡shang躺着争取已经不多的睡眠时间，他还是拿出手机准备来滑，这时来自高中群组却x1引他的目光。
「摄影都还顺利吗？」
但王千航还是觉得心情很复杂，他就这样呆坐了五分钟，才被通讯软t的铃声唤回注意力。
他突然想起，哥哥过世的那一年，对方也曾这样轻轻抚着他的头。
「对了，你知道程家言吗？高中教化学的那个？」
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发现王千航擦着还在滴水的sh发，套着松松的浴袍，站在浴室的门口。
＂真的假的！＂
王千航有点伤脑筋。
「佑庭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上次这个群组这麽热络，是在齐佑庭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不过王千航那时候连点都不想点开，直接全按下删除键，眼不见为净。
怀着淡淡的不安，和些许的好奇心，王千航点开了群组讯息。
「千……」齐佑源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什麽，王千航完全没听清楚。
也许，这就是治癒的感觉？
「但佑庭不像我。」齐佑美的泪水又沿着脸颊往下掉，「他总是觉得妈很可怜，他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他总是很能忍耐……」
「……没有。」齐佑美声音也变小了，「我们偶尔会传个le，但频率不是很常。後来跟我说佑庭走的人是爸爸，我还有跟爸爸联络。」
似乎是觉得他没有反应，王千航大步走来，直接坐到他身旁，轻抚他的额头。
王千航错愕的看着川流不息的讯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连忙把手机丢到一旁。
「她喝，」男人用手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哭。抱歉。」
齐佑源在床上躺成大字型，他闭上眼睛，齐佑美哭泣的脸蛋，带着哭腔的话语，重复在他脑中播放，这让被宿醉侵袭的脑袋雪上加霜，感觉自己的头疼到几乎不是自己的了。
＂g太恶了吧！＂
「但先离职会很焦虑。」王千航叹气，「虽然不是没有存款啦，但我这里房租一个月也是蛮贵的，每个月这样耗想想就可怕。」
王千航真恨自己，自从工作繁忙之後就没这麽常去健身房了。
「还可以，你呢？」
这一天，王千航又是踏着末班的捷运回家，他回家直接瘫在沙发上，连澡都不想洗。
王千航放下电话，却有gu说不来的不安，在他心中蔓延。
「离开家，跟妈妈断绝往来，和其他家人渐行渐远，你後悔吗？」
「那就打给他，说你很寂寞，好想见面。」肚子已经很大的林怡瑄凉凉地说。
＂你是说那个戴着厚重眼镜，上课像在催眠一样的程家言吗！＂
齐佑美泪水不停，嘴边却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即使回来参加哥的丧礼，你还是又离开了，没有想要留下来。」齐佑源低低地说。
王千航带着齐佑美的男伴回来，发现姐弟俩已完全喝醉，齐佑源趴在桌上完全起不来，齐佑美一边喝一边哭，嘴里不住地道歉。
王千航本能觉得有点不对，但哪里不对，他却也说不上来。
此话一出，王千航敏锐地注意到，齐佑源眼底闪过了一阵复杂的神se，不过他没有想太多，只当对方跟他一样知道过往的老师有可能做出这件事而心情复杂。
高中的群组讨论得更是热烈，甚至有人tag了他的名字，不过王千航像当年面对齐佑庭的事情一样，连点进去都不想，直接将讯息删除。
一提到这个话题，齐佑源觉得姐姐瞬间老好多，背也缩了起来。
过了两周，他不安的预感成真了。
「抱歉，我可能要先挂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但看着姐姐苦涩的神情，他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一百多个未读讯息。
「嗯……」齐佑源蹙着眉，表情痛苦，但手紧紧拉着王千航的手。
「噗，」王千航觉得对方很可ai，「不过我还是再努力一下，租一间更大的房子再一起住吧。或是买一间……不过台北的房子我买不起就是了！」
网路上漫天盖地的齐佑源未成年时卖春的传闻，闯入了王千航的眼帘。
「宿醉？」王千航伸出没被牵住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齐佑源的头。
向来他都在找那个杀si哥哥的凶手，无论是他妈还是夏彦，或着是他自己……
「佑源？」他轻唤对方的名字。
「……你不是宿醉？」
但王千航没想到居然会是他高中的化学老师。
他把剩下在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藉此逃避在内心蔓延开来的复杂感受。
我不强求你好起来，但我就在这里。而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你知道前阵子老师介绍男学生卖y的新闻吗？」见齐佑源点点头，王千航又继续说，「我高中的群组在传说是程家言。」
就这样躺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听见了恋人的声音。
＂前两个礼拜，被爆介绍男学生卖春的，是高一教我们的化学老师！＂
「你先撩我的喔！」王千航离开他的唇，笑得像一只偷吃点心成功的猫，「好啦那我先吹头发。」
他点了几篇进去看，看见多年前的受害学生指证历历，说当时常看到齐佑源出没在程家言家里，还会直接过夜。
他抓起手机，看到是齐佑源的来电，他开心了一点。
＂靠小男生赚烂了吧，真恐怖！＂
「我跟你说！那该si的……」王千航哀嚎起来，开始疯狂抱怨了十分钟後，又大喊，「我想离职！」
「如果还没影响到身心的话，先边做边找工作吧，贸然离职，待业会很焦虑。」林怡瑄叹气，拍拍老友的肩膀，接着补充了一句，「但如果你已经身心俱疲，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总是准备好简单的食物，放在他床头。
他又躺回床上，这次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他没能说出口的是，如果失业他跑去齐佑源家住，在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之下，岂不是只能一天又一天等对方回家，感觉自己就像个又老又废的摆设吗？
「嗯……」
眼睛闭了好一会，还是没成功睡着，齐佑源索x又睁开眼，瞪着天花板，各种思绪在快要爆炸的脑子里川流不息。
「佑庭没告诉你吧？爷爷超可怕的。」齐佑美用卫生纸用力抹了抹通红的双眼回忆道，「只要没有遵守他的规矩他就打人，是会打到皮开r0u绽的那种，只要妈穿露出膝盖的裙子或x口稍微低一点的上衣，就大骂她是妓nv，如果晚餐不对他的胃口，那也是一巴掌就下去，他si的时候我真的松了一口气……但後来我发现妈变得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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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要搬来我这？」
「唷。」他向萤幕里的人眨眨眼。
现在好了，需要的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晚一点。」王千航倒是不让齐佑源轻易推开他，手环住了齐佑源的背。
齐佑源默不作声，只是ch0u了几张卫生纸给齐佑美。
「……嗯。」齐佑源不知道为什麽感觉心底满满的，只能轻轻地应一声。
这时，他又想起该交出去的那首歌。
「大概知道。」齐佑源不懂为何姐姐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乖乖回答，「虽然爷爷在我出生之前就过世了，但我好像听哥说过。」
＂看不出来程家言是这种人……＂
最後一句呢喃，像是祈愿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明知道已经无法扭转，却还是忍不住想跟神明祈祷一样。
「很不舒服？」
「早就丢下家里不管的姐姐大概不值得依赖吧。」齐佑美苦笑。
王千航想转移话题，便想起齐佑源後来读的高中就是他的母校，也许齐佑源也会知道这个老师。
而王千航也因为工作忙翻天，见面次数变得很少，只能依靠通讯软t联络，偶尔视讯看看对方的脸。
＂是真的！而且听说还有没被爆出来的事情！＂
齐佑源张开眼，伸手轻轻抓住对方。
当王千航听到，齐佑源终於做出了公司要的歌，很是欣慰。
「可是──」齐佑源像是想要讲点什麽，却被王千航打断。
事情会被爆出来，是因为警察在查一个非法的同志se情网站时，发现有未成年的影片，在经过层层追查後发现有些影片是男学生跟客人x1ngjia0ei易的过程，皮条客居然是男学生的老师。
「……千航哥，」齐佑源缓缓地说，「我……」
是指齐佑美喝醉就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