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初次(c吹/诗帝/魈岩)(6/8)

    钟离回到床边,一条腿压在柔软的床铺上,手肘支撑上半身。他抓住白超人的肩膀,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语调平静:“我会找人打断他的腿。”

    白超人不笑了。她嘴里混乱,嘟嘟囔囔,如同外星语。她突然觉得头很痛,要炸开一样,虽然钟离只说了一句话,但却让她比听他絮絮叨叨地说教还难受。

    白超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不了。还是太痛。她痛得不行,整个人趴在被子上,呜呜地哭。

    最后,她安静下来,口齿终于变得伶俐:“对不起啊,我今天太困了,有啥事等我死了之后再说吧。”

    宾馆的床单被套上散发出浓烈的洗衣液味道,这一瞬间刺得钟离鼻子发痒。

    真是要疯了。

    他想了很多粗俗不堪的脏话,发现它们大多数都跟性有关——而这大多数中的大多数又都是他的恩客手把手、嘴对嘴教给他的。在此情形下实在不好骂出口。

    “明天见。”

    他最后只能这样说。

    10

    达达利亚吃完了第三碗面条,扯掉两张卫生纸胡乱擦两把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抬起头发现钟离和白超人正盯着自己发愣,钟离的面条第一碗刚见底——而白超人,她一半还没吃完。

    钟离收回目光,向白超人微微点头:“我说他体力好绝不是空穴来风。”

    白超人瞪大眼睛,看一眼达达利亚只剩下一点调料残渣的碗底,又看一眼达达利亚的脸:“我只知道、不,我相信了,他确实很年轻,消化系统也很好。”

    “别这样,”达达利亚脸上臊得发烫,还是决定为自己解释一番,“这只是大学生的常规饭量。”

    他的本意是安抚眼前两个人,却不想这句话直接激得钟离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板凳哐当一声倒在一旁,引得旁边几人注目。白超人眉头快拧成麻花,手指着钟离,抿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

    但她所有话哽在喉头,最后言简意赅:“你可真是个禽兽。”

    钟离抓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转身看门口老板时脸上陪着尴尬的微笑。他拉回板凳,坐下来揪住达达利亚的领口,然后又脱力般放开,手捂住脸,闷闷地问:“你是个学生?”

    闻言,达达利亚理解了他的忧虑,连忙解释:“不不,我今年二十一岁,已经大三了。”

    “这不一样,虽然……”钟离捏住下巴痛苦地思考,“——可你是个大学生,你才大三。”

    白超人诚恳地替他说明:“他的意思是你是本科生,钟离先生不接受研究生学历以下的人。”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沉默三秒,白超人恼火地敲敲桌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至少我不是三个人里最没有幽默感的那个吧。”

    tbc

    01

    溪口村春风街新进一批电视机。达达利亚跟阿消蹲在拐角口石柱子旁,边磕瓜子边瞅店里的老汤剪红绸。

    一排喜庆的金纸红花蓝、一只披深红大布的桌子、一串噼里啪啦的炮仗像蛇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拍尾巴。老汤笑得面红耳赤,喷了满头彩带,从盘子里抓一把瓜子一把糖扔到空中。几个孩子如鱼群一样涌上去,跪在地上抠出几块,又哄笑着散去。

    老汤向周围人招呼,大嗓门配大播音喇叭,喊了两声,炮竹的烟熏火燎中,一盆冷水从楼上浇下来,直把他浇成落汤鸡。如此不止孩子笑,大人也笑起来,笑得他脸更红,喇叭像炮筒一样换了方向,扯着嗓子朝楼上骂。

    “吼你妈个屁嘞!”

    楼上的婆娘探出头,头发用夹子固定在脑后,光溜的脑门于刺目阳光下白花花一片。她的五官挤在一起,刚推开窗,身后传来孩子嘹亮的哭声。她也骂,骂得比老汤还脏。三姑四舅、无所不用,老汤骂不过她,跳了脚,气得作势要上去打。

    看热闹的人这才想起来拦,有的笑没力气,靠着桌子都站不住。哄上几个去拦他,拦他也只是用手虚揽他的胳膊,挤在他身后,边说“跟她计较啥嘞”边把他往上面推,眼巴巴期待他们真的干一架。

    老汤的脑门子渗汗。大太阳下,那婆娘目光如炬,直勾勾瞪他,他不敢再往前,就把手里的喇叭一摔,声音震得人捂耳朵。他气急了一样,跺脚打转掀桌子,花生撒了一地,小孩又爬过去捡。

    总算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笑,他到底没去打架,旁人此时又觉得他厉害。老汤心里终于舒服些,面上还是臭着脸,听那婆娘砰的一声关窗,他摇摇的心安稳下来。

    周围人这时赶上来安慰他,一副和事佬的忧郁样。眉头紧锁、双手一背,嘴里嘟嘟囔囔几句和稀泥的话。“大喜的日子,别跟那婆娘一般计较”。老汤心里更舒坦,但妥协可不能那么快,不然失面子,他继续装严肃,嘴里应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人们连连说是。

    再想聊几句,男人们就跟他说着说着偏了门,议论到婆娘身上来。他们顺势偷偷骂,却总忍不住把话题往别处引,从脸到胸到屁股,最后说两句:“哎呀,他妈的。”

    女人们抱住孩子摇,不知听清没有,脸上也不见尴尬的神色,只是觉得无聊,就东张西望,他们笑起来自己还要应付几声,但注意力总不在这里。发现没热闹看,她们就管起自己的小孩,吼孩子不准吃地上的东西,用脚轻轻勾他们到一边。

    达达利亚才想起拍阿消的背,让他去捡糖和瓜子。

    阿消目瞪口呆,磕了半截的瓜子掉到地上,他冲达达利亚挤眉弄眼,语气懊恼:“妈嘞,没打起来!”

    “王厂长的老婆,打个球。”达达利亚又咬开一只瓜子,发现是空壳。他皱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把壳合起来,趁阿消还在发傻,将瓜子壳弹到他手心。对方猛地转过头,达达利亚心虚地说:“难不成打厂长的脸吗?”

    阿消冲他竖大拇指,夸赞道:“哥……不对,老师,你现在比我看得还透彻!三年前,你还是个实打实的外国小伙,现在一下就成俺们村黄毛了。”

    达达利亚想踹他又懒得站起来,伸一下腿都觉得头晕目眩,干脆坐在台阶上,拢着袄看老汤带一群人进店里。发呆好一会儿,阿消突然戳他,弹了两下舌头,对他道:

    “寡妇来了。”

    寡妇来了,来的却是个男人。身穿黑袄,脚蹬二八大杠自行车,长辫子像花篮的彩带一样随风飘舞。他生得白,人看上去也纤细,裤脚里空荡荡,只有蓄力的大腿肉结实。从远处荡过来,脸颊冻得红扑扑,几口白雾晕开面容,居然在冬天带来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

    “长得真靓。”阿消啧啧称奇,达达利亚没搭话,他敏锐地发现寡妇今天扎了一束大红头绳,红得像老汤开业时放炮的颜色,又红得像出嫁,总而言之,红得不正常,令人不舒服的不正常。

    自行车到拐角的店门口,钟离迈开长腿,轻盈地从车上跳下来,蕴了潮气的眼睛亮晶晶,看到店里的人就冲他们笑。阿消要吹口哨,达达利亚先快一步,一把瓜子皮全塞他嘴里:“吃你的吧。”

    达达利亚拍拍手,又拍拍裤子,他镇定自若地站一会儿,等晕眩感过去后,装作不经意抖抖裤腿,俩手插兜,晃着晃着过去了。

    钟离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头,镀金的招牌明晃晃——“永和电器”。里头的人也冲他打招呼,于是他又笑了。达达利亚裹紧袄子,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又跺脚又哈气,冷得不行的样子,左顾右盼一阵,等人家跟他打招呼。

    结果钟离没注意到,他只走进店,急得达达利亚冲过去,冒着气儿猛挡他面前,把寡妇吓得一激灵。

    “阿、阿贾克斯……”寡妇的声音也好听,虽然低,但温温柔柔,全村就他还记得达达利亚的洋名。达达利亚望望天,总感到他这一声“阿贾克斯”含羞带怯,但想半天又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他直视钟离,呵了两口白气,说道:“这么巧,刚没注意你居然也过来了。”末尾又补了句:“叫我小达就行。”

    钟离闭上嘴,嘴角带有诡异的弧度——达达利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诡异”这个词,那弧度圆润得不像人在笑,所以他觉得诡异——他犹疑好一阵,不好意思地说道:“‘达’在我们这里的方言,是‘爸爸’的意思。”

    他有很多词可以替换,能叫“爹”也能叫“爸”,但他偏偏一声文邹邹的“爸爸”,轻飘飘的,叫得达达利亚心烦意乱、浑身起刺儿。他依然冷着脸,敷衍地说:“哦,抱歉,我不太懂,那你就叫我达达利亚。”

    他俩差不多高,在门口站着像俩门神。尤其达达利亚,人高马大,脸色还难看。钟离想进去,但这样寒暄似乎不尽人意,他最后问一句:“来买电视机?”

    “没有,老汤新开业,来看看,”达达利亚反问他,“你来买电视机?”

    “没有,”钟离说,“我找老板。”

    他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也像想要结束话题,他自然地走进去,但是店里人太多,他只能顺着人流也装模作样四处看看。到柜台跟前,老汤才看清他,神色有点不高兴。他们聊了几句,达达利亚终于看清口型——“等会儿再说”——等会,等会是什么时候,他想不明白,但钟离跟老汤道谢。走之前,老汤用手扶着他。

    达达利亚觉得钟离还没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年龄,也不是个孕妇,可老汤的手就留在他的腰上,最后又留在他的屁股上。

    寡妇转过头,瞥了老汤一眼,脸色发红,不再是冷的,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这就更容易让人误会,也可能是本想让人误会。总而言之,他出来了,蹬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回头又看一眼店面,发现达达利亚还站在那里。

    “我走了。”他说。

    达达利亚没回应他。他上车的动作和下车一样轻盈,一条黝黑的长辫子飘起来,大红头绳缠着发丝飞舞,自行车座或者轮胎或者骨架,说不清哪里吱呀轻响,很快被清脆的铃声掩盖。

    他就这样飞走了,像一只蝴蝶。

    02

    达达利亚三年前——也就是1971年——插队到溪口村来教书,他是一个队里唯一一个俄罗斯人。不过很荒谬,自卫国战争结束往后十五年,他家就移居到中国。达达利亚11岁上学读书,他学的是中国话,吃的是中国饭,虽然血液里流淌着斯拉夫民族的基因,但少说算半个中国人。跟着队长从城里的学校到溪口村,他刚呆不过半个月,居然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他们一车人坐大巴到镇子里,分配给各村各户时又来难题,路太陡,没有直达的车,一队的人只能坐三轮,三轮也不好拉,村长分了好几次。刚开始三轮车上还挂着横幅——欢迎xxx——后面被卷起来,三轮太小,多的字看不见。穿军大衣的同学兴奋雀跃,翻到车上,随着横幅摇摇晃晃地离开。

    后来横幅没了,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再后来——轮到达达利亚的时候——三轮也没了,一辆大货车开过来,拉着几头羊,叫声嘶哑难听,一靠近就一股腥膻味儿。

    “人家都到镇上进货去了,”村长难为地说,“这时候正忙嘛!”

    “不用麻烦了,咱就坐这个去。”达达利亚没来得及搭话,他身后人抢先一步喊道。这人如他一样身穿军大衣,腰上系了一条绳代替皮带,整个人被包裹得厚实,棉裤也是鼓鼓囊囊,只露出一张脸,冻得通红,呼出几口气,两只镜片就发白。

    等到镜片的雾散去,达达利亚发现这人看上去和他一般大,长相浓眉大眼,此时神采奕奕。他大概也读过书,指不定比达达利亚读得更多,虽然嗓门大,但盖不住身上读书人温吞的气质。

    那人大踏步走过来,三两下翻上去,于是达达利亚也跟着跳上去。他们相对坐在铁笼旁狭小的空隙里,浓烈的羊膻味儿混合羊粪气息,还有刚烈的冷空气,熏得达达利亚脑仁子疼。对方看了他几眼,用蹩脚的英文跟他打招呼,达达利亚笑道:“我听得懂中国话。”

    “哎呀!”他比达达利亚还兴奋,“你好啊,同志。我叫李望欣,眺望的望,欣欣向荣的欣。”他补充了一句:“我以为你是洋人蛋蛋呢。”

    “那是什么?”达达利亚问他,他讪讪地说:“我家那里的方言,称呼外国人。”李望欣又问他:“同志,你是哪里的?”

    达达利亚回答:“苏联。”

    他的脸上又露出笑容,一种欣喜而洋洋得意的笑容。他靠在笼子边,跟老羊们一起晃悠,这些羊的呼吸与咀嚼和耳边的风合在一起,好像飘到远处的天地与山坡去。李望欣摸袖子,又摸口袋,最后拿出一本没有封面的、边角卷起的黄本子。

    他开始说话,镜片一阵阵泛白。“你们那里的诗人,”他说道,“普希金。”他把那本书翻开,他的手已经冻硬,手指捻住书角时不自然地僵持,他念到,像是对自己念,又向对达达利亚念。

    他念道:“——‘我要为世人歌唱自由’。”

    达达利亚也靠在笼子边,他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不是潮湿暖热的铁锈味,而是冷的味道,这股味道从锁羊的笼子里散发出来。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玉米地里,一片衰败的灰黄色,和天空的颜色相协调。

    他看到一个戴红头巾、穿黑袄的人走在地里,头巾前面翘起一只尖尖的角。那只尖尖的角漫过最后一小块地,爬上坡,在一片黄色的枯草中继续前行,一只黑狗跟在他后面。

    货车隆隆地响,达达利亚侧过头,看到他们逐渐变成了一黑一红的两只小圆点。

    03

    钟离的老汉儿死了不久,他养的黑娃也死了。

    老汉儿是当地的土话,意思是“丈夫”,而黑娃则是钟离家那只小黑狗的名字。他的丈夫是一个跛脚的男人,很小的时候出过水痘,烂了半边脸。家里人找来偏方给他涂,褪皮后虽然没有以前骇人,但也比正常的脸颜色稍深一点,眼尖的人能一眼觉出他的不同。他姓赵,素日里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但在家里总爱开自己的玩笑,他对钟离说自己半边脸泛绿,这是死人的颜色。

    “俺早晚就死了,”他对钟离说,“死了你就快活了。”

    钟离一声不吭,跪坐在地上捡他摔碎的茶缸。黑娃跑过来呜呜叫,它叫起来声音尖细,不像狗的声音,像是孩子哭。它跑到赵老汉脚底下,被一脚踢过来,于是它又哭,哭得比刚跑进屋声音还大,直退缩到钟离怀里去。

    赵老汉笑了两声,铿铿锵锵又干干巴巴,他觉得这狗的叫声滑稽得很,他想让钟离也跟着笑。但钟离没有笑,他把碎片拢在一起,装进袋子里,看了赵老汉一眼,就抱着狗出去了。

    后来赵老汉自己也没想到,单纯几句玩笑话,真把自己克死了。

    噩耗来的时候,钟离还在回家的路上。他挎着竹篮,里面盖一块洗了好多遍的布,布下是赵老汉吃过饭的碗。他从地里送饭回来,走到一半,隔壁的小子王忠边打铃边把他拦下,自行车一横,一脚在地上划一道土。其实他早就听到王忠骑自行车的声音,所以他走得快了些,但两个大轮的自行车更快,最后他停下来,因为惯性,差点儿要撞在自行车上。

    “哎,”王忠照例先上下打量他,然后才跟他说,“赵老汉死了。”

    钟离心若擂鼓,他感到天旋地转,身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篮子里的碗摇摇晃晃,从一边滑到另一边,叮当响。他觉得所有血液都倒流回他的脸上,他的手脚发凉,但是脸上却闷闷热。

    王忠停顿一下,又说:“摔了一跤,头朝地磕死的。”

    钟离平静下来,好像从梦境回归现实。他枕着玉米叶,仰望苞米丛中寥廓的天空。橙黄流血的夕阳离他特别远,他感到安逸,想要再看一会儿这幕景色——天空倏尔被遮住大半,他发现王忠压在他身上,于是他又迷茫起来,以为自己还没醒。

    “你这是做什么?”钟离问道。

    王忠扒他的衣服,粗气喘得像牛,他问:“你那跛脚老汉儿死了,你跟不跟我?”

    钟离说:“不跟。”

    王忠的动作也没停,那钟离就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听什么了。他想叫王忠偏过头,他还想再看一看日落和火烧云,但这一瞬间太短,顷刻就暗下去。钟离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的裤子被扒个精光,腰上挂了一件红肚兜,两只膝盖向外压到不能再分开的地步。

    王忠又问了一遍:“你跟不跟我?”

    这次钟离没有说话,终于磨没了对方的耐心,滚烫的阴茎猛然捅进,他全身颤抖起来,很想起身,但是王忠像一头牛一样压着他,他咽下喉咙里的哭音,赏对方一个不咸不淡的巴掌:“疼死了。”

    那点巴掌也被王忠捏住,白净的皮肤和粗糙的麦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王忠亲了他的手好几下,又去咬他的指头,边咬边说:“真稀罕你。”可王忠手底下没有怜惜,肏他的时候不像稀罕他,更像憎恨他,仿佛将一块死肉翻来覆去的鞭笞,绞尽脑汁把它做成可以下咽的样子。

    钟离是很想笑的,觉得他吃相难看。他忍不住想他在家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会被家里人怎么批判成饿死鬼投胎,挨了训还要端坐在凳子上,拿捏作态地细嚼慢咽。

    他想了半天,越想越来劲儿,顾不得浑身被口水和精液润得湿漉漉,嗓子便冒出母猫一样的呼噜声,差点儿捧腹大笑。但他突然想到赵老汉在家吃饭的样子,于是霎那间觉得没意思——他感到反胃。

    最后王忠肏累了,也可能是被夹射了,温凉的精液全灌进钟离红肿的屄里。钟离被激得抖了两下,阴茎拔出来的时候,他身下淌了一地精水。王忠在旁边提裤子,钟离坐在地上,摘了几片玉米叶去擦自己的下体,擦完后起身穿衣服,腿软得差点儿动不了,还是王忠扶他站起来。

    天空彻底放黑,钟离挎上篮子,他的指甲缝里浸了灰,头绳也扯断了,所幸碗盘没摔坏。他试着往前走几步,结果腿疼得不行,屄也疼得不行,因此他只能放慢脚步。

    王忠又打车铃,在他后面喊了一声,问道:“你跟不跟我?”

    钟离转过头,对他说:“不跟。”

    他只能骑着车悻悻地离开。

    钟离继续往前走。他觉得今天路上黑灯瞎火,特别古怪,他心里困惑,但还是坚持走回去。走到后面他已经不觉得疼,似乎伤口在行走过程中逐渐痊愈,他的心情畅快,有了跑起来的勇气,他也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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