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线04(剧情章、彩蛋师生lay)(1/8)
生活助理是什么?
生活助理就是要24小时随叫随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孟宴臣没找过生活助理,所以这些观念全都是孟沉灌输给他的——在孟沉早上六点敲孟宴臣家门提着菜准备给他做早饭的时候。
“你不需要上课吗?”孟宴臣刚醒,睡眼惺忪,头发都是凌乱的,穿着一身灰色睡衣斜靠着门口打哈欠。
孟沉硬生生挤了进屋:“boss,所以我建议您最好给我把钥匙,我把饭做了就走,也不耽误我上课时间。”
孟宴臣还有点迷糊,把门一关,从玄关抽屉好不容易找出把备用钥匙,隔着几米扔过去,踩着拖鞋进屋洗漱:“你真对得起你一个月两万的工资。”
孟沉装作没听懂他是在吐槽,小锅里熬了海鲜粥,打开面包机准备烤吐司。
一通操作忙完,孟沉熟练的拿出碗筷给他放在桌子上、轻车熟路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孟总,饭做好了我先走了?”
孟宴臣手机里放着晨间财经新闻,没听清他说话,打开了卫生间门:“什么?”
孟沉好脾气的重复:“早饭给您放桌子上了,如果有什么其他生活行程,您可以给我发微信,我给您汇总了通知您。”
孟宴臣有些诧异这么大的房子、那么大的厨房,什么东西什么调料的位置他竟然都一清二楚,这么短时间内就做好了饭还找到了二楼他常用的洗漱间来通知他。
孟宴臣看孟沉的目光幽深,不禁带着点审视,但是转念一想,这些私密事儿又怎么会有人知道还特意告诉孟沉,巧合吧。
“坐下来一起吃吧,你加我助理一个微信,有事儿他安排你。”
孟沉要的就是这些种种的熟稔感,凭借自己的智商,孟沉相信很快孟宴臣就能发现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孟宴臣这个人,其实骨子里带着自负孤傲,虽然总是一贯以更谦卑温和的方式包裹住,但是他一向信奉的是自己眼里的真理。一切旁人直接的叙述不如自己直截了当的发现,来得真实有力。
孟宴臣已经穿戴整齐了,对着客厅的大落地镜打了个漂亮的领带,是格子花纹缎面的,远看显得亮晶晶的。
“歪了。”孟沉大长腿两步上前走到孟宴臣面前,目光冲着镜子里的孟宴臣,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领结轻轻扭正,“领带很漂亮,但这个西装更配蝴蝶花纹的那条。”
孟宴臣和孟沉应该是平视的,但是孟沉今天穿的运动鞋底有点厚,再加上孟宴臣现在是拖鞋,所以略微有了点个头差异,他能感受到孟沉的呼吸掠过眼睑,停留在耳尖。
孟宴臣不太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退后两步:“多谢。”他忽而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有蝴蝶花纹的领带?”
孟沉轻笑:“我看你家里桌子上到处摆着蝴蝶标本,你应该很喜欢蝴蝶吧,盲猜的。”
孟宴臣的疑惑得到了解释,虽然牵强,但是他选择勉强相信,刚哦了一声又听孟沉说——“这么解释当然是假的。”
孟宴臣错愕抬头,和孟沉四目相对。
“我远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孟宴臣,”孟沉故意的直视他的目光,眼里含笑,“最近要天冷了,提前把那件卡其色大衣拿出来吧,我明天帮你熨一下。”
孟宴臣眉头紧皱,忽而有了个怪异的想法然后很快逼自己否定:“你到底是谁?”
孟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拉开椅子坐下:“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现在不尝尝我的手艺吗?”
孟宴臣坐他对面,等对面的人盛好粥接过碗:“孟沉,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孟沉头也没抬,往吐司上面涂抹奶酪:“孤儿,没有兄弟姐妹,跟你也没有血缘关系。”他一下子阻断了所有孟宴臣的疑问,孟宴臣有点气恼的想拿起餐刀涂抹奶酪,面前的盘子里却是一片已经被涂好的吐司片。
孟沉好像是平常一样的动作,熟练的拿过他面前的盘子继续涂抹剩下几片吐司,见他没反应抬头问:“怎么不吃?粥里给你加胡椒粉了。”
孟宴臣感觉到这个世界有种崩塌感,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熟悉你早上要吃吐司片、吐司片要涂奶酪不涂果酱、海鲜粥里要放黑胡椒、甚至你的领带款式和大衣搭配。
熟悉你生活的一切,但你们刚刚只认识了,两天。好像孟沉已经做他的生活助理好几年了一样。
不对,孟沉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的。
孟宴臣一勺勺往自己嘴里送粥,大脑飞速地运转,看向孟沉的目光充满了不解。
更重要的是,对面这个人,在做出了这么一切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还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孟宴臣,你不要想那么多,”孟沉能感受到孟宴臣炽热的目光,觉得有点好笑,“我不会害你,你可以去查我,我也没理由害你。”
孟宴臣放下碗:“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解到的我的生活习性?”
“不是了解。”孟沉平静的回答他,看着孟宴臣那张上辈子属于自己的脸,穿越时空带来的不真切感才逐渐凝为实质,“你可以理解为,我为你而来。”
“是孟沉为我而来?”孟宴臣强调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还是,你为我而来。”
孟沉把奶酪盖好,餐刀放在一边,然后轻轻地把剩下的几片吐司放在孟宴臣面前,递给他餐巾纸:“等你找到了我是谁,我会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这样子孟沉应该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了,孟宴臣接过餐巾纸擦嘴角,单手去扣紧袖扣,“好,那我们慢慢来。”
孟沉连翘了一上午的课,陪在孟宴臣身边给他端茶递文件,把他身边秘书的活都抢了,偏偏每件事都办的很漂亮。
他知道孟宴臣不喝咖啡喝茶,茶要喝正山小种,什么合同该放在桌子上,什么合同该扔进垃圾桶。
比孟宴臣身边跟了好几年的助理都轻车熟路。
“孟总,明天开会要用的东西在这里,午饭您要在哪吃?”助理有意的扫了孟沉整理桌子的背影几眼,有些担惊受怕自己会失业被顶下去,工作热情高涨。
孟沉手机响了一下,是楼飞的电话,没注意还没出屋就已经点了接通,楼飞大嗓门穿透力极强:“下午遗传学要点名,你回来上课不?”
孟沉歉意一笑连忙出了门,压低了嗓音:“帮我答个到,我估计赶不回去。”
孟宴臣示意助理先出去,自己跟着到了楼梯转角的茶水间隐隐约约听见孟沉打电话。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随便听听。孟宴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晚上……晚上别给我留门了,我回不去的话就开个房去了。知道了,明天实验课我去……”声音压得有点低,孟宴臣没听清多少,只能隐约确定几件事。
1孟沉上午逃课了,下午还准备逃课
2孟沉今天晚上不准备回学校
3孟沉明天会请假
三件事,没一件事儿让孟宴臣觉得开心,他有点不理解孟沉。
他学的是生物工程,辅修的是昆虫学,这一切都是孟宴臣喜欢的、热爱的,他不知道孟沉喜不喜欢,但是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做到最好。
他现在是学生,主次应该自己很明白,为了两万块钱逃课?还是为了……
为了自己。
孟宴臣垂眼思考的时候,孟沉正好拉开门出来,一出来就被门口站桩似的孟总吓了一跳:“孟宴臣……孟总你干什么呢?”
孟宴臣:“你下午什么课?”
孟沉知道他听见了,也没隐瞒:“遗传学,还有节昆虫生理学的晚课。”
“介意人旁听吗?”
孟沉一愣:“什么?”
孟宴臣目光灼灼看着他:“我很喜欢昆虫学,孟沉,你知道吗?”
孟沉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昆虫学家,他想去研究那些渺小的但是世界生态链中不可或缺的生命,他想去看看那些各种各样的虫子到底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他想学生物、学化学、学昆虫,他热爱这一切,就连肖亦骁都能感受到。
即使他的热爱被金融封印了,被孟家和国坤死死的压住,他也没有放弃过,他在蝴蝶标本的冰山一角里,小心翼翼的去窥探那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孟沉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所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在靠近孟宴臣的时候,在放弃自己所喜欢的课程、热爱的事物吗?
荒谬。
他明明现在可以尽情去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却把唾手可得的快乐扔在一边,他蓦地去看孟宴臣的目光。
不解、疑问、羡慕。
“不介意,我、我可能以后只有没课的时候才能来帮你了。”孟沉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帮什么孟宴臣。
孟宴臣可以自己做到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孟宴臣无所不能。
而现在,脱离了剧情的孟宴臣,更可以去做任何喜欢的事情。
孟沉无所不能。
孟宴臣把一串钥匙扔给他,“走吧,去你学校,正好还没吃午饭,去尝尝燕大食堂。”
燕大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孟沉其实也一头雾水,就看着哪里排队人最多就拉着孟宴臣在后面排。
其实说实话,孟宴臣穿西装打领带这副打扮有点、不对,是非常惹眼。在一群青春靓丽大学生里,孟宴臣久违的感觉到自己年岁老去、青春不复。
孟沉看他站的不太自在,招呼他去一边占位等着吃,孟宴臣想到自己开的2w工资,心安理得的坐在餐位上看孟沉艰难的一手托一个餐盘送过来。
“过桥米线,很正宗的,快尝尝。”孟沉用随身带的纸巾擦了擦公筷递给他、面前两碗米线可以说一模一样,不加葱花少辣椒。
孟宴臣接过筷子道谢,周围的声音噪杂全是聊天声,谈论的无非是这课老师要点名、下个社团活动怎么组织等等……还夹杂着不少抱怨声以及情侣聊悄悄话的笑声。
倒是久违的青春气息。
孟宴臣的大学,过得比较压抑,毕竟他除了要完成学业之外还要兼顾家里的企业教程,很少能真正感受到大学的烟火气。
“诶诶诶,三水你看那个穿西装的男的是不是还挺帅。”其实议论声很多,但这句的嗓门声也太大了、孟沉皱了皱眉抬眼望过去,看见了翟淼和其他两个舍友,叶子坐在不远的地方占着四人餐位,而叶子投向孟宴臣的目光显得颇有意味。
“不用管他们。”孟宴臣开口,目光停在孟沉身上,“吃完带我参观一下吗?”
孟沉含笑看着他吃饭,有一种投喂成功的满足感。
下午的课反正也翘了,他带着孟宴臣在学校里闲逛了几圈,从图书馆坐到体育馆,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
孟宴臣逐渐发现,孟沉明明阅历不大,但处世的态度、对人的分寸感比他拿捏得还要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孟沉的思维模式和他在同一层面上。
就好像,孟沉能完全理解他所有想法、对他感同身受。
两个人没吃晚饭,串了一圈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孟宴臣就吃的够饱了。
这种大火烤制、烟熏火燎之下的世俗气在袅袅烟火中显得动人而明媚,孟沉对这个世界像是怀有无限热情,跟他一样对待街边的一切事物都展现出了莫大的好奇和乐趣。
孟宴臣撩起西装外套的袖子,和孟沉挤在一个小桌子前共享一份清补凉,因为孟沉美名其曰,两个人吃一份可以尝到更多品种的东西。
说实话,对于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这种发展速度是难以置信的,但是孟宴臣没有任何被冒犯感,他甚至沉迷其中,享受两个人心灵距离的亲密。
孟沉吞掉了这份清补凉里最后一块椰子片,目光和孟宴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孟宴臣噗嗤一笑,嘴角微微上扬。
“你逃班,我逃学。我们俩谁也别说谁。”孟沉拖了拖小板凳,给身后要进店铺的人腾地。
小吃街很长,但是留给每个店铺的区域太小,像他俩这种两个大男人挤一块小地方着实引人注意,孟宴臣起身点了两杯椰汁,看了眼手腕的法穆兰。
“你晚课几点?”孟宴臣一手提着一杯椰汁,迈着大长腿艰难的越过一堆小凳子挤到孟沉对面。
孟沉一被提醒看了眼手机立马起身,抓着孟宴臣的手腕往学校的方向跑:“完蛋了完蛋了还有十分钟。”
孟宴臣被拖着快走几步和他并肩跑,把两杯椰汁提在指间。他有点失神的注视着孟沉因奔跑而起伏的胸腔,侧脸和自己相似而有不同的生机勃勃,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尾的笑、嘴角的弧度。
不是灯红酒绿、不是金碧辉煌,是市井、也是孟宴臣渴望成为的放肆、活力、不守规矩。
等孟宴臣和孟沉跑到教室门口,老师已经在台子上站了很久,他们从后门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翘课的人有点多,倒数几排还有不少空位。
老师在台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顾自讲课。可孟宴臣穿着西装的样子有点招人注意,不少人都看着他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女生把目光往这边瞧。
孟宴臣很淡定,靠着椅子目光一直在盯着老师ppt的教案,孟沉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在讲生态圈,但是配图是一只蝴蝶。
蓝色的翅膀、翅膀扇的白斑像是苍茫大海里翻腾的浪花、晶莹闪烁。好像阳光一照,它就能在阳光下振动翅膀、盘旋出彩虹色的光彩。
是塞浦路斯闪蝶。
孟沉凑近了孟宴臣耳边:“好看吗?”
孟宴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很漂亮。”
孟沉弯弯眼,拉过他的手掌,指尖在掌心轻轻滑动,好像是画了一只蝴蝶,然后他轻轻把孟宴臣的手掌合拢,压低声音:“先打欠条,我送你一只。”
孟宴臣错愕,脸微微侧过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孟宴臣甚至能感受到孟沉的呼吸,滚烫。
像是太阳、像是火焰。
是一切美好的活物应具备的充满生机的形容词。
像是心脏被裹紧柔软的海绵里,海绵洗了水饱饱涨涨,连带着他的心也柔软膨胀了起来,孟宴臣摩挲掌心。
他好像有点懂得,孟沉为什么说为他而生了。
在孟宴臣的人生里,快乐和泪水是一样吝啬的东西,自己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音乐盒,另一段被牢牢牵在父母手里的提线木偶。他以为他和许沁是在黑暗里互相依偎的两条毛毛虫,他阻止许沁奔向宋焰,为了牢牢抓住黑暗里的那点温暖。
可孟沉的出现,毫无征兆,又理所应当得在短时间内。
他们互相了解、深入了解。
他们从思维到灵魂高度共鸣,他们无需时间做发酵,他们本身就是互相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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