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春晓(4/8)
悠然的性子也倔,好不容易见到她忧心了半年之久的师兄,自然不愿这般无功而返,又撒娇道:“你若不愿意回宗,起码要答应让我与她见一面,就当作你的眼睛,我得瞧瞧她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白起无奈,只好严肃地板起脸,难得摆出大师兄的架子,道:“怎得还这般幼稚。”说着,像拎小鸡一样把悠然拉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道:“快回去,顾征他们一定还在等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别让同门替你操心,知道么?”又作势把人往外推。
悠然抱住他的胳膊,使出了惯用的撒娇手段,“那师兄也别让我们这些师妹师弟操心呀,明明大师兄你才是让人最不省心的。”
恰在这时,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叙旧了。”
一道身影从蒙蒙雨幕中走出,悠然讶然地回头望去,脑内率先闪过一道念头:原来“她”竟是个男人!那人身上被细雨沾湿,灰紫色的发丝贴在脸上,挡去了面容,悠然又抬头看向白起,心中百感交集:大师兄竟然……竟然……罢了,如果是大师兄,也不是不行……
白起只觉得呼吸猛得一窒,他一把将悠然拥入怀中,按着小师妹的后脑贴向自己的胸口,有意遮挡她的视线,道:“这些日子不见,确实甚是思念。你先去休整吧,我要送小师妹下山。”
“嗯?”
被白起的拥抱撞了个措不及防,悠然试图抬起头,“我独自下山便好,不必师兄相送……”
“自然是要的,没听到他说吗,对你可是‘甚是思念’。”
也许是从雨中走出的关系,凌肖仿佛连声音都沾上了凉气,飘忽不定,如同索命的鬼魂:“便让他送你下山吧,山路湿滑,现在还有雨,最好他一脚摔下去,死了才干净,这等眼盲心盲之人,不死也只会给人添乱。”
悠然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是在咒骂白起。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奋力从白起的怀抱中仰起头,冲着凌肖的方向怒目而视,叱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师兄——”
那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嗓子。凌肖捋起额间的湿发,露出苍白俊美的脸庞,与动作僵直的悠然四目相对,他送去一个得体的微笑,道:“我看小师妹却也眼熟,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
自然是见过的。
她的大喜之日,红色的嫁衣与皑皑白雪相衬,师兄说她像一枝凌寒开放的梅花,她为师兄这般突如其来的有品的赞美高兴了许久。敬酒,贺词,过程繁琐,收贺礼时却很有趣,从不同的礼物里能看出不同门派的目的来意,各种新鲜玩意层出不穷,刚刚忙完这一轮,又有人来报,是个叫长生门的小门派。这来客倒是一副好皮囊,悠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见他发色灰紫,面色如玉,美中带着锐气,是和大师兄截然不同的风格,唯独开口时让人觉得可惜,声音沙哑。师兄拨开人群快步走来,咦,怎得这样激动?发生了什么好事不成?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竟是问人家:“你的声音怎么了?”悠然又好气又好笑地锤他一下,师兄真是个笨蛋,哪有第一句话是问来客这种事情的?好在长生门的来客同样不拘小节,只道:“最近受了风寒,嗓子哑了。”又说:“我谨代表长生门,恭贺白大侠与悠然女侠喜结连理。”
称呼她为女侠,这来客很懂礼节,她可受不了许多人喊她悠然姑娘悠然小姐。她接过贺礼,嫌重,又递给师兄,师兄看起来高兴极了,盯着那来客连说好,好,又道:“那过会儿你进屋里待着,别再着凉了。”来客笑着看向师兄,感慨白大侠真是热心肠,又祝他们二人百年好合,末了问道:“不打开看看吗?”
不要,不,别打开那盒子。这个笑容满面的恶鬼,装作宾客的魔教少主!
白起感受到师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心中惨淡一叹,完了,手上微微泄力,松开那过于用力的拥抱,转为一下下拍着悠然的背,关切道:“悠然?怎么了?”
“师…师兄……他……他……”
悠然只觉得牙齿都在哆嗦,字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巨大恐惧掐住她的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脑内念头翻飞,师兄竟然毫无知觉地与这恶鬼一同生活着?她打了个冷战,感觉血液都要凝固,泪几乎涌了出来,半是愤怒半是恐惧,为临清宗,为她的大师兄。
凌肖慢慢地说:“看来是因为我长得恐怖,吓着小师妹了。”他走过去,攥住白起的手腕往外扯,道:“大师兄,还不松开小师妹?我与小师妹倒是投缘,想多说几句呢。”
白起不肯动,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哀求,“凌肖……”
“放开我,大师兄。”悠然突然开口,道:“听,听他的,我一时有些腹痛罢了。”
白起松开手,他同样心乱如麻。又听到凌肖笑了起来,道:“这便对了,小师妹可比白起这蠢货聪明太多。我叫凌肖,我喜欢和知趣的聪明人打交道。”
他又问悠然为何而来,悠然忍着颤抖,将告知白起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提到还有同门在等,迫不及待要辞行下山。凌肖并不阻拦,反倒是白起喊住了悠然,恳求道:“今日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宗内其他人。”
悠然已无法勉强自己微笑回应,她的余光瞥过一旁的凌肖,面对看不见仇人就近在咫尺的师兄,只能佯装若无其事:“为何?”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真的很好。”白起言辞恳切,眉毛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道:“我已武功尽废,不会再入江湖,更不会回宗,这样的生活我已经知足。我在这里很幸福。”
悠然逃跑似的消失在山林间,感受到师妹气息的远去,白起回过头,第一反应是去拉凌肖,他紧紧攥住凌肖的胳膊,急切地说:“跟我走,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凌肖一动不动。
“我们南下,去西边也可以,我救过一个草原上的汉子,他是值得信赖的……”
白起越说越着急,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出发。凌肖任由他攥得越来越紧,凝视着这张脸,他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了。”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你怎么会知道?第一次见你,我明明用了假声,你不可能发现。”
白起的逃亡计划被打断,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掐住他的下颚,凌肖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因为十三么?还是比试时的破绽?”说着,他又话锋一转:“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选择和我一起生活,还爱上了我,白起,你可真是下贱。即便我隐姓埋名确实是想等到事情败露后羞辱你,却没想到,你可以自甘下贱到这种地步,你是真的,真的……”
他低声笑起来:“你是真的很爱我啊。”
接着,那笑声突然停下,这喜怒无常的魔教少主冷冷地说:“但你凭什么觉得,我堂堂长生门少主,愿意和一个瞎了眼的废物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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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肖是淋雨回来的,连伞也不曾撑,许是怕归晚了又被白起担心,外衫都湿透了。被按在地上时白起还在紧握他的手,像是想帮他暖热,又用另一只手背去贴凌肖的脸,茫茫睁着眼。
“冷吗?”
凌肖并不作答,只侧头避开,扯下大带将白起的双手绑到身后,又用冰冷的手指伸进白起的里衣,带起他的颤抖。雨水的凉意缠上温热的皮肤,揉捏他的乳尖,抠弄充血的乳头,又在白起不自觉挺胸的时候一寸寸向下,抚过腰腹,拆开单薄的衣服,将白起按到地上。
发丝沾在脸上,模糊的视线愈发不清,白起挣不开束缚,便小口小口喘着气,尽量以正常的语气继续劝说凌肖,道:“顾征他们定然不敢贸然上门,今晚你便做好下山的准备。你既不愿与我一起……这样也好,有十三护你,应当也有其他人接应吧?千万记得事事小心……”
双腿被用力掰开,纵是以白起的柔韧度,也为这般肆意的摆弄蹙起了眉,话语稍顿,才继续说道:“你,你要好好的。惹出这样多的事端,更应该保护好自己,你若回去,便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总是抛头露面,毕竟刀剑无眼;若是想离开长生门,我有些后路……”
“我为什么要离开长生门?”
凌肖像是被逗乐了一般,发出一声哼笑。他掐住白起的腿根,勃起的阴茎贴着臀缝顶进去摩擦,为白起身处餐盘之中仍旧胡言乱语的不知趣感到鄙夷,道:“难道你以为我杀人放火都是被逼的?”
白起的脸颊蹭着地上的灰尘,衣服也乱糟糟地堆在身侧,又被凌肖拽着头发挺起上半身,勉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的眼原是清透的颜色,似两块琥珀,如今这双眼变得深邃空洞,没有焦点,更像无边流沙,看久了,竟有种另类的吸引力。凌肖定神看了看,笑着说:“早知这双眼的主人如此惹人厌,那日,我应该直接把它们挖出来。”
他学着白起的语气问道:“痛吗?”
不止问眼睛,还在问如今的性事。阴茎撑开未经扩张的甬道,痛楚从身体深处涌来,伴随莫名的阵痛形成呼应,接管白起的所有感知。耳畔响起嘈杂的嗡鸣,潮水般涨落,忽大忽小,折磨着白起的神经,视线内一片昏黑。他艰难地吸气,喉咙里发出些许沙哑的气音,身体抖得厉害,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性器被穴肉紧紧绞着吸吮,凌肖也不好受,额角青筋跳动,他咬着牙扇了白起的臀尖,又逼着对方开口,道:“别装死,继续说你的废话啊。”
阴茎撞进最深处,强行动了起来,凌肖低头咬在白起的后颈上,几缕发丝被他吃进嘴里,留下浅浅一层水痕。白起绷直了身子,脸色惨白,似是想呕吐,但只剧烈地咳了几声,又被凌肖的抽插撞碎,温顺地雌伏于身下,声音沙哑,道:“我希望你好。”
没头没尾的,也不知是对哪句话的答复。凌肖埋头在他的脖颈与肩上留下许多咬痕,像小动物在标记领地,身下动作不停,像是要强行操开这具身体,声音偏偏听起来很委屈:“骗子,说这些好听话,你何曾让我好过。”
白起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被翻涌的快感和胀痛一并折磨,甬道痉挛着绞紧凌肖,只感觉内脏被顶得错位,眼前乍现阵阵白光,差点咬到自己。然后又被凌肖扯着头发拽起来,哄他张嘴,他便迷迷糊糊伸出舌尖,供凌肖一下下舔着玩,像小猫喝水,又含住缠绵,吮着舌根,逼出白起短促的呻吟。比起性爱,白起似乎更加招架不住亲吻,被捆在身后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麻,又不知在何时被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动弹不得。
“我们只能这样,白起。”凌肖喃喃自语:“只要你还活着,我便好不了;有我在,你也别想好过。”
温热的液体落到白起脸上,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进眼窝,渗进他的眼睛里。白起闭了闭眼,将那滴泪挤出去,只道:“莫哭。”
又有泪从他眼缝中涌出,这回却不是凌肖的。
天光大亮,普陀寺迎来一行外客,出手阔绰,给足了香火钱,只为打探山上的消息,小沙弥了空暗自数了数,约莫有二十人,气息沉稳,都是练家子,应该全是临清宗弟子。一切都在师父的预料之内,他垂下眼老实答道:“山上拢共只住着两人。”
“怎么可能?”一人惊道:“那魔头竟然没有安排其他人护山?”
另一人却说:“便是有,应当也只是零星几人,你看我们一路走来,连探子都没见得。”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了,救大师兄要紧。即便是埋伏,也只能上了,谁知他会不会又将大师兄拐去其他地方!”
同伴议论纷纷,领头的顾征望向茫茫山林,一锤定音,道:“无论如何,不能放着白起不管。他一向心善,如今目不视物,定是被人给骗了。做好准备,我们这便上山。”
一行人辞别后匆匆离去,了空一路将他们送出普陀寺,又回到室内。佛像重重,觉心大师正坐在一处偏殿念经,了空安静候在一旁,见师父停下,才恭敬地上前一步,道:“人已走了,并不知您在这里。悠然姑娘问到了明的情况,她昨日将了明送回来,多是关怀,未见有疑心。那叫顾征的人似乎有所察觉,但并未提及,我便依照吩咐说了山上的事。”
“你做的很好。”
觉心起身,正色道:“我们该走了。今日之后,这里便不再需要看守,你与了明也随我回去。”
“可是,师父,”了空顾虑道:“凌肖此人喜怒无常,行事变化多端,他们若是一起逃走……”
觉心呵呵一笑,视线看向面前的佛像,慈眉善目,交相呼应,道:“知子莫若父,不肖子孙亦是如此。那位大人敢如此安排,自然是有把握的。”
树影婆娑,林间寂静无声,临清宗众人顺着悠然的昨日留下的痕迹上山,一路畅通无阻,倒是让人难免心生疑虑。顾征低声问道:“昨日你没见到旁人?”
悠然摇头,咬了咬下唇,道:“只他二人。”
见小师妹面上流露犹豫之色,顾征心念微动,又问道:“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揣测师兄爱上魔头这说法,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又扰乱同门心境,悠然只略一思索,便决定避而不谈,于是勉强笑了笑,道:“无妨,我只是担心。”
离山门愈发近了,破败寺庙的模样已显露在眼前,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他们摆出剑阵,紧握佩剑,为首的顾征气沉丹田,凝神劈出一剑,只教那剑气破开虚掩的废旧木门,厉声喊道:“魔头,临清宗弟子在此,将我大师兄还来!”
刹时,数道暗器飞射而出,众人急忙出剑格挡,差点乱了阵型。两个身影从木门倒塌带起的灰尘中走出,为首的那人应是听到了声音,便叫了声同门的名字:“顾征。”
顾征循声望去,但见久别重逢的大师兄抽出那柄赫赫有名的清风剑,他心中猛得一紧。
白起醒来时,听到十三在院中与凌肖交谈,许是因为事已至此,便不再对他隐瞒身份,但却不避着他这个外人,细细说起总舵那边的消息。白起听着,才知凌肖竟是擅自行动,自作主张找上白起,似乎引起了某位贵人的不快。
眼上的敷药在他睡时已经被换过,如今再睁眼四顾,事事都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形。白起穿戴衣物时紧了紧领口,又恐遮不住后颈的咬痕,用手都能摸到一圈血痂,轻轻叹口气。摸索着出门,便见一个身影现在院子里,白起凝神看去,那影子的轮廓愈发清晰,发丝微微翘起,站姿懒散。两人相顾许久,终是白起率先开口,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凌肖嗤笑一声,道:“这里有什么值得我带走?最名贵的东西,我想也只能是大师兄……”
白起心中一颤,又听凌肖拖长了尾音,道:“……手上的清风剑了。怎么,你可愿割爱给我?”
半晌,白起摇了摇头,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那位临清宗的温小姐么,我倒也听说过她的故事。”凌肖笑意盈盈,道:“说她如何平易近人,乐善好施,身为宗主之女,闯荡江湖留下的多是美名,没有半点架子。”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渐阴森:“又说她如何沉溺情爱,遇人不淑,让心存歹念者钻了临清宗的空子,最后还成就了上门赘婿的杀妻证道——”
嗡嗡剑鸣,出手极快,只不过一闪之间,闪着寒光的清风剑在凌肖面前停下,汹涌剑气震起地上的叶片。白起第一次在凌肖面前如此动怒,喝道:“凌肖!这样大不敬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奇怪,为何不能?她是你的长辈,却不是我的。”凌肖顶着那森然剑意,竟然主动向前了一步,“我没有告诉过你么?”他又笑了起来,道:“我是个孤儿。”
他又向前一步,几乎是主动冲着清风剑撞了上去,白起手腕抖动,先一步收剑回鞘,面部肌肉紧绷,一言不发。凌肖觉得这副模样的白起格外可笑,想要教训自己,又不肯真的动手,如此装腔作势,更让人感到轻蔑,没能忍住,仰天大笑几声,又道:“我对你的剑还有点兴趣,至于持剑的人,还是算了。大师兄,你可不要死得太早,不然岂不是白白便宜我了,你想要与你的剑葬在一起,那我定会在你死后第一个去挖坟取剑,让你死了也不安生。”
温苒在世的时候,清风剑于剑榜上谈不上什么名次,直至白起横空出世,为清风剑带去超越原身数百倍的誉名。有人说剑本就是好剑,只是在温苒手中少有经历血气煞气,这许是一种另类的开光;更多人则更是倾佩白起的一身剑术,拈花飞叶皆可伤人,清风亦可化作利刃。
顾征作为白起少有的好友,依然在许多次交手比试中一览清风剑的威力,却都不似这次令他胆战心惊,无论如何他都想不通,为何会在此刻的清风剑中感受到锐利的决心与杀意。等到听清白起的话,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悠然迟疑地唤道:“大师兄?”
白起却没有理会,又重复了一遍,道:“你们不能动他。”
顾征只觉得理智摇摇欲坠,激昂的怒火窜上心头,他盯着站在白起身后的凌肖大声骂道:“凌肖,你这卑鄙小人!欺瞒我师兄,挟恩图报,真是为人所不齿!”又转而对着白起说道:“白起,你被他骗了,你可知他是谁?!”
白起摇头,道:“我不知。”他向来严肃待人,此刻却莫名笑了笑,道:“无论他是谁,于我有恩,我都要护他。”
“大师兄,你糊涂!”又一同门大喊起来,为他叫屈:“你伤了眼,看不清人心,也看不清那邪魔的容貌,他就是杀害了盟主、在你大喜之日突袭宗门的长生门少主!我们只杀了他手下三人,他们却残害了十几位无辜弟子,这样的魔头,如何值得你挺身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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