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坐大牢的日常(4/8)
见白湛舟露出深思的模样,苏韦知道他一定是在想常人无法理解的笨问题。
从开学至今,他与白湛舟虽没说特别多的话,但好歹同班甚至同宿舍,在几次的交流中,他就知道白湛舟是个什麽样的人了──
简而言之,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当朋友吧。」
白湛舟本来还想分析,之後当朋友对他们有什麽好处与坏处,可当他一抬头,见苏韦对自己露出无害的笑容,他所有的纠结与疑惑都像是被解答了。
与他成为朋友,不需要牵扯到任何的利益,只是建立一段简单的关系。
「看你这麽晚了还骑过来这里找我的份上,姑且把你视为朋友。」
苏韦耸了耸肩,感觉自己已经快习惯白湛舟的说话方式了。
「感谢小少爷的大恩大德,我备感荣幸。」他以开玩笑的口气回覆。
不过,他没想到白湛舟根本没把这话当玩笑,反而在心里得意地哼哼两声,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用客气。」
「白湛舟,早上记得叫我耶,不要偷跑!」
原本一点也不想理会苏韦要求的白湛舟,在与他成为朋友之後,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这只是朋友之间的举手之劳,也不是什麽有难度的事──一开始的白湛舟,真的是这样想的。
「苏韦,起床了。」七点四十分,平常的白湛舟在这时候早就已经整理好、准备前往教室了,可现在他还在宿舍里,等着苏韦起床。
苏韦还躺在床上,连第一个闹钟都还没想。
石明宇和吕育生都还在睡觉,白湛舟也不好喊得太大声,只是皱起眉又小声喊道:「苏韦,你再不起床,我就要自己去上课了。」
然而,苏韦睡得香,白湛舟的声音又刻意压得小,根本没把他叫醒。
从小时候就十分自律的他,根本不需要仰赖别人叫自己起床,他不是b闹钟早醒,就是在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就马上醒来。
像苏韦一样这麽能睡这麽沉的人,他倒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现在该怎麽办?就这麽乾等吗?白湛舟皱起眉,完全不想浪费时间等待,在无法大声叫他起床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更隐晦的方式──捏他大腿。
苏韦的棉被不是拿来盖的,而是拿来抱的。他侧着身,紧紧抱着一坨被子,仅穿着一条四角k的腿压在上头,让白湛舟眯起了眼,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捏。
苏韦好说歹说也是个热衷参与系排的学生,运动量是这寝室最大的,想当然,他的大腿也更加粗壮,捏起来就像放在外头太久的橡皮糖,还有点弹x,但b白湛舟想像中的还y。
「嘶!」白湛舟的手劲不小,苏韦马上就起身,看见站在下铺的白湛舟,心脏跳得飞快,「靠!吓si我,你捏我啊?」
「因为不管我怎麽叫,你都没有半点反应。」
「现在几点?」苏韦0着疼痛的大腿,jg神都来了。
「四十二分,你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准备。」
四十几分起床g麽?早八不就是设个五十五分的闹钟,压着上课钟声到就行了吗?刷牙洗脸再换个衣服就五分钟的事情,十分钟走去教室完全绰绰有余。
「……再让我赖床个十分钟。」苏韦倒回去睡,又把被子r0u成一坨,紧紧抱着。
白湛舟ch0u了ch0u嘴角,「你还要继续睡?那我要走了。」
他才不想在这和苏韦折腾下去,转过身便要离去,可对方即使闭着眼,仍伸出了手、穿过护栏,抓住了他後脑杓下的衣领──
「等一下嘛……」
他身高落於平均值,约一百七十五公分,被别人这麽抓着,总有种自己很弱小又被看不起的感觉。
可他又没有办法管过去,毕竟这家伙抓得太紧了。
「我给你三秒,松开你的手。」
「等我啦!不然再睡个五分钟……就好……」
苏韦确实松开了手,而白湛舟也确实又多等了五分钟。
同寝的他们在後来几乎都一起行动,只要是必修课,都能见他们走在一块。
偶尔,白湛舟如果起得早,也会先叫早餐外送,顺带连苏韦的都一起准备,这对他来说都只是举手之劳;有时,苏韦会找白湛舟一起吃学餐,可几乎都被白湛舟拒绝。
「为什麽不一起吃饭?」苏韦想不明白,这人的想法怎麽这麽难猜,一下愿意一起吃,一下又不愿意,却好像不是靠心情来评断的。
「我吃不惯学餐。」然而问了之後,苏韦得到了他一直很想知道的答案,却也又更不不明白了。
「学餐有什麽不好?便宜又好吃。」
便宜是便宜,但好不好吃很主观,在白湛舟的认知里,便宜又好吃的东西几乎都不怎麽健康,要不就是不太乾净。
「我对学餐的卫生有些疑虑。」
苏韦翻了个大白眼,「是能脏到哪?学餐的阿姨叔叔每天刷地洗地,连碗都有刷乾净,我也从没在学餐看到半只老鼠过。」
「保持卫生乾净、不见半只老鼠或蟑螂,都是贩卖食物最应该做到的基本事项,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收一收别卖了也好。」
虽然是「朋友」,但苏韦有时候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和这个小少爷相处。
「相信我,就吃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从来没拉过肚子,请别害我。」白湛舟正se道,让苏韦倒ch0u一口气。
「你要不要乾脆跟我说你拉的屎都是香的,还是彩se的?」这世界上,彷佛没有人b他更认真。
「我从不说谎。」白湛舟又说,「但看来你会,还挺幽默的。」
在旁人眼里,白湛舟就像是被苏韦护着的争议人物,即使有人对他父亲的洗钱时事有所看法,也不敢随意提起;就算觉得白湛舟是个嚣张跋扈的人,也不会有人刁难他。
除了陈舜。直到现在,他仍对白湛舟充满厌恶。
他依然看不惯白湛舟靠着家里的权势与黑来的钱享乐,甚至猜测他的榜首成绩也是买来的。说不准,现在他连课都不用上,学校就会将毕业证书颁给他。
同系又同班,在有密集必修课的大一几乎天天都能遇见。
陈舜见白湛舟从另一头走来,自己也加快脚步,刻意撞了他的肩膀。
他的身形b白湛舟高大许多,再加一点力,就足以让白湛舟险些摔着。
陈舜没回头,迈步离开长廊,而白湛舟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幼稚不已。
这是哪来的小学生把戏?白湛舟虽觉得荒诞,但也不想刻意惹事。
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是降低自己的格调。
至於其他带着有se眼光看他的人,白湛舟不是傻子,当然有发现。
不想理会,纯纯是认为不值,倘若大学都得花这麽多时间处理人际关系,那他还不如到国外读书,没人认识他就无法说他的不是,更能让自己省心。
见白湛舟带着臭脸回407房,石明宇没有多问,毕竟他每天都是这副模样,不过倒是问了另个问题:「白湛舟,你晚餐要吃什麽?吕育生在外面,说能替我们带回来。」
「还没想好,我自己处理就行。」
「好,那你在群组回他一下。」语落,石明宇又点开了新的一把游戏。
白湛舟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静音群组的事。
还有,本来打算搬出去的事。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麽和苏韦成为朋友之後,他就没有搬出去的念头了。虽然拥有洁癖的他,在每天踏入公共卫浴时都觉得很煎熬,可其它时间还算忍得过去。
对,如果再不加上运转声音极大又感觉洗不太乾净的洗衣机,还有隔壁房的同学退化得越来越快,除了学猴叫,已经会发出不明的刺耳尖叫之外,一切都还不错。
至少407房里头的氛围还行,他没有如一开始一样讨厌这里。
他早睡也容易深眠,只要苏韦别太累、发出太大的打呼声,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还有,如果苏韦回宿舍之後能马上去洗澡,那一定会更好。
坐在书桌前的白湛舟想出b优点还多的缺点,却依然给宿舍生活勉强打了七十五分,不是在不及格的边缘大鹏展翅,而是「烂是烂,但还行」的程度。
聊天群组:407房4
白湛舟:@吕育生,晚餐我自己解决就好。
吕育生:ok!
苏韦:我九点半打完球,可以顺便帮大家买宵夜,你们要吃什麽?
苏韦发完话,全部的人都已读了,白湛舟没打算回覆,可对方就像是会读心一样,刻意标注了他。
苏韦:@白湛舟,吃什麽,快说!
这个人ga0什麽啊?他不喜欢吃宵夜,这不是个健康的行为。
白湛舟:不需要,帮其他人带就好。
苏韦:@白湛舟、@白湛舟、@白湛舟,为什麽不吃?
白湛舟:我十点就要睡了,不想在睡前吃这麽多。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理由,而这件事情只有他和苏韦知道。
苏韦:真的吗?不是买学餐喔。
白湛舟看见他故意这麽说,挑了挑眉,苏韦真的在他的底线边缘疯狂跳舞。
几天前,他顺着苏韦的意,一起和他去吃学餐。
菜se丰富、应有尽有,一开始他确实感到佩服,而实际上嚐起来的味道也不错,除了有点油、吃得出是冷冻jr0u还有看到几片烂到的蔬菜之外,其实还算可以。
可是正当他要佩服起学餐的时候,苏韦夺走了他的第一次。
不对,应该说这间学餐,让他的pgu受尽了各种委屈与从未有过的待遇。
「你认真的?你这辈子从没拉过肚子?」一开始听见,苏韦真以为他是开玩笑的,「靠!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人活到十八岁没拉过肚子啊?你是天上的神仙还是会放彩虹p的仙nv吗?」
人生第一次拉肚子的白湛舟,此刻的表情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我说过,我不会骗人。」他有气无力,像是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谢谢你带给我如此刻骨铭心的t验,幸好下午前两节没课,我还能去看个医生拿药。」
苏韦见他这模样,都不知道他走路走到一半会不会腿软倒下,更别说开车上路,他要是便意一来就急踩煞车或猛踩油门,可就要酿祸了,「要陪你去吗?」
躺在系图沙发上的白湛舟摇了摇头,重叹口气,「没事,我去去就回。」
白湛舟起身以後,都是夹着pgu走路的。
想起那天的「耻辱」,白湛舟紧紧咬着牙,用力敲打着手机键盘。
白湛舟:真的,你再多嘴一句,我明天早上就不会叫你起床。
发出後,还顺带传了一个免费的笑脸贴图──手还提着刀的那种。
看着手机的苏韦发出笑,一旁的同学撞见,马上带着想听八卦的表情凑过去,「跟谁聊天啊,苏韦?」
「嗯?就问宿舍的朋友要不要吃宵夜而已。」
「……宿舍?哦,我记得你跟白湛舟同寝对吧?还有谁啊?」「还有两个外系的。」
对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本想问的那些话,都因为最近听到的谣言而闭紧了嘴。
有人说,苏韦是被白湛舟用钱雇的「保镳」。
会有这样的推测,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怎麽好上的,苏韦甚至像在热脸贴冷pgu,和白湛舟搭话时常不被理会。
大家都知道白湛舟有多麽难相处,同时也知道苏韦有多少朋友,根本不需要去伺候那个有钱少爷──这些传闻,苏韦不当一回事,白湛舟倒是听到心里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苏韦为什麽想和他当朋友。
他和所有人都抱持着相同的疑惑,但同时也知道交友是一件自由的事情,他们没做错事,却又成了别人茶余饭後的话题,实在难以理解同学们的脑回路。
为什麽要管那麽多?谁又碍着谁了?还是说,他就真的那麽讨人厌?
「午餐出去吃吗?」钟声响起,苏韦马上就走到白湛舟的身边。
白湛舟看着他,轻轻说了声「好」,便与他离开教室。
他与苏韦或者是407房的其他人都不算特别了解对方,仅是会偶尔吃饭聊天的朋友,可对白湛舟来说,这与他对「朋友」的定义有些不同。
他认为朋友间除了要互相信任,也得在对方的心里有一定的重量,足以成为「知己」才能称为「朋友」,要不都只是点头之交、只在表面交好的酒r0u朋友。
「没胃口?怎麽吃那麽少?」苏韦见白湛舟盘里的义大利面像是一口都没碰一样,关心起了他,「不会再拉……」
「闭嘴,吃饭就别说那个了。」白湛舟狠瞪了他一眼,「平常也别说,我们约定好的。」
见白湛舟如此认真的模样,苏韦笑着点头,「放心啦,我很讲信用的。」
白湛舟没有回应,能少想一秒这不堪回首的回忆是一秒,他实在不想再回想那坐在马桶上、黑暗无光的日子。
b起这件事情,最近的谣言反而让他更加在意。
「喂,苏韦。」
「嗯?请说。」
「别人说,我能好好在这大学上课,是因为你罩着我。」
「你什麽时候在意起别人说的话了?这很不白湛舟。」
「谢谢你把我变成一种形容词。」白湛舟见他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自己的心倒是有些动摇。他不只脾气傲,连心也倔,不管苏韦的反应如何,他都要把想说的话说完:「我只是想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苏韦已经快把他的加量义大利面吃完了,可白湛舟後来连一口都没动。
「我看起来有在保护你?我就跟你正常上下课,你听别人瞎说什麽?况且,用膝盖想就知道这些毫无逻辑的话是谁散播的,你在意个p?」
「虽然我知道是陈舜散播的,但很多人也都这麽认为。」白湛舟管不住自己自傲的心和不饶人的嘴,着急的时候,语速也越来越快,「如果你只是想当人见人ai的英雄,或者是想拯救谁,不需要靠近我或利用我──我不想成为被拯救的弱者。」
闻之,苏韦挑了挑眉,没想到白湛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那些他原本一点也不在意的p话,全都因为白湛舟,不得不正视了。
「现在的人总ai把简单的事变复杂,所以才容易惹祸上身。」苏韦喝了口水,语气也不再和方才一样笑呵呵的,反而b任何时候都还严肃,「白湛舟,你可以贯彻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吗?别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动摇。」
「我没……」
「你有。在陈舜面前,你得理不饶人,偏要往si里挑衅,现在陈舜不在你面前了,你反倒像一只缩头乌gui。为什麽?是因为你觉得在朋友面前可以尽情懦弱吗?如果我是让你不打算贯彻自我的存在,我们大可以别当朋友。」
他第一次见苏韦这麽认真的模样,澈底地怔愣住。
其实,那些流言蜚语并没有让他难受,苏韦的这番话更没有让他的心动摇,毕竟不论是被人议论,又或者是失去朋友,全都在白湛舟的预料之内。
白湛舟扯了扯笑,心想着,苏韦果然就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是无法成为知己的朋友,「哈……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所以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闻之,换苏韦满头问号,「啊?」
「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打算跟我继续当朋友了。」白湛咒继续说道,「对我来说,真正朋友是需要互相交付真心的对象,就和投资一样,有可能交付真心却换来失败的结果。像这样可能赚也可能赔的赌注,本就要在崩盘前及时收手──幸好我们都是聪明人,还知道彼此不适合。」
这个人交朋友怎麽ga0得像是在找结婚对象一样?
不对……他没有真的想跟他绝交的意思,他到底在演哪出戏?
白湛舟ch0u起一张面纸,优雅地擦了擦嘴。
「这顿饭我付吧,请原谅我先走一步。」语落,他站起身子,拿起帐单走向柜台,留下满头问号的苏韦在位子上。
……好,他刚刚确实没控制好情绪,但他有必要这麽绝吗?
见白湛舟又走回来,苏韦问:「不打包吗?小心下午肚子饿。」
「不了,我估计会没胃口一整天。」
白湛舟继续前行,走向大门,苏韦也紧跟在後。
──「如果你只是想当人见人ai的英雄,不需要靠近我或利用我。」
苏韦确实被这句话影响了,才一时说了气话。
哪个男孩子没有英雄梦?
他想成为最夺目的存在,不论是年幼或现在,他始终如一。?
身为家里年纪最大的孩子,苏韦一共有五个弟弟妹妹,从小就会帮忙父母顾小孩,更被他们寄予厚望──如此孝顺的孩子,未来一定大有前途。
──「苏韦,出去读书要小心,也别忘了多回来看看爸妈跟弟弟妹妹们。」
──「苏韦这麽优秀,之後一定能到很好的大公司上班,到时候记得帮爸爸妈妈分担一些加计,家里还有这麽多孩子,我们实在吃不消啊。」
──「苏韦,别忘根、别忘本,你要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而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
对苏韦来说,被依靠本身就是一件有负担与压力的事,但他并不讨厌。这一路走来,他从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麽,甚至以自己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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