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档案科的事最近虽然并不是特别多,但我得确保每个科室都有两名及以上的人员在岗。”
“我会如实说的。”尹净汉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圆佑?”
他之前考虑过最差的结果,就是通过物资发放后确认签收的名单,来获取棚户区住民的信息,但这样获取到的信息终究还是不完整的,他们最多也只能靠这种方式,获得住民的姓名、性别、住址以及联系方式,而姓名可以被篡改,住址与联系方式对于他们而言,也并非人人皆有。
可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会这么从容自若,半敞着的门,进门后发出的问候,就好像……
问候声几乎在全圆佑进门的同时响起,全圆佑循声望去,离门不到两米距离的桌子旁正站着一位男人,他单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向上挽至小臂末端,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头发从中间向两端分开,几缕刘海垂在额前,给人一种随意、自由的感觉。
s区与t区之间被群山山脉隔开,棚户区在s区这一侧的山脚下,位于整个区的最北部。车子驶离警局所在的南部后,路况开始逐渐变差,平整宽阔的柏油马路一点一点被布满碎石块的水泥路替代,全圆佑不得不抓住窗户上沿的把手,好让自己的头不会在颠簸中碰到车顶。
"崔局,棚户区大概有多少人?"
全圆佑把手冲洗干净,拿酒精消过毒后,用医用胶布将手指与手腕缠了起来。
“你不用付钱,我请你。”
"死者很大概率是棚户区的居民,你知道棚户区吗?那里住着很多居无定所的流浪人士,他们大都是没有s区户口的黑户。进行基因比对的时候,我们在现有的基因库里找不到与死者相应的对象,从边缘痕迹所提取到的dna也是如此,所以我们暂定二者都为棚户区居民。"
好像早知道自己会来一样。
太奇怪了。
在崔胜澈离开餐厅五分钟之后,全圆佑也起身放好餐盘,朝崔胜澈的办公室走。
距离自己跟崔胜澈提议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在这七天之间崔胜澈没有主动找他,全圆佑也不敢主动询问进度,只有在和尹净汉闲聊的时候,偶尔会故意提上一嘴,旁敲侧击一下。
"其实从z区沦陷就能看得出来了,如果fork的目标只是cake,他们为什么会放火烧了研究所?为什么作为食物的cake也会一同消失在研究所。"
崔胜澈早早把资料准备好了,桌面上平铺着两摊照片,左边五张,右边稍多一点,大概十张左右。
招牌上用花体刻着<violet>的字样,又用烫金染上了颜色。像极了欧洲常有的路边咖啡馆,约半米长的遮阳棚从房檐上方伸出,阴影全数落在地上,遮住了落地窗内的景象。
……
他想知道,cake究竟是什么味道,竟能让狂暴的fork对此如痴如醉,难以满足的欲望犹如深不见底的海,他们中的某些甚至能够为此隐忍多年,只为了在最好的时候,再将其拆吞入腹。
"一,为了生存,fork将捕食对象扩大到了普通人身上,虽然他们无法像cake一样为fork提供足够的营养,带去身心上的满足感,但为了生存,捕食达到了一定数量,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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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味道永远不会骗人,不是吗?”
“抱歉。”全圆佑做出投降的姿势,将双手举到头两侧,笑着回答:“我没谈过恋爱。”
烦躁。
“是fork,还是cake?”
全圆佑随他一起向外看,许久未清洗的窗户被灰尘覆盖,雾蒙蒙的看不清屋外,只能隐约听到三轮车起步前发动的声音。
"不用调回来。"全圆佑说道。
全圆佑打量了一下四周。
“是之前赈灾时没有用完的库存,包括水、速食食品、简易床品,但是数量不多。”
"差不多有五千多吧?但是真实数据应该会比这个要多,你要做什么?"
崔胜澈往嘴里扒了口饭,看着紧张兮兮的全圆佑,幽幽补充道:"别紧张,我不吃人。"
“您要喝点什么?今天这么闷热,我推荐您喝冰美式。”
但棚户区的确是现阶段看来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出发点,无论结果对错,他们起码能验证一下自己此前的猜想。一旦确定棚户区就是fork在s区的据点,通过这次普查对他们身份的掌握,会让后续工作的推进事半功倍。
“这些是政府愿意拨出来的全部物资。”崔胜澈将纸张旋转了方向。
“再搭配一块布朗尼蛋糕,怎么样?”
“不会的。”为了安抚全圆佑,尹净汉把音调升高了一些,还加了些平时很少用的语气词:“他不是会一棍子打死全部的人啦,我也在跟fork合作,而且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不是么?”
嵌着玻璃的木质门半敞着,似乎正等着全圆佑的到来。
"崔局。"
崔胜澈把左边那五张推到全圆佑面前。
知道夫胜宽平时最注重身体健康后,出于礼尚往来,全圆佑给他买了几盒养生茶,两人靠着互送东西,来往几回,自然而然就变得熟络起来了。
全圆佑的表情轻松了些,他走近崔胜澈的办公桌,把照片一张一张的放在他面前。
男人自顾自地替全圆佑做好了决定,也省了全圆佑纠结的过程。对咖啡没什么讲究的全圆佑,对男人的提议并无异议,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结账。
"后来,我遇到的尸块越来越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直到我跟净汉提起这件事,我都没觉得这些事情会跟fork扯上联系。"
全圆佑目光坚定地看向崔胜澈:"繁衍。"
标识醒目,位置也合适
全圆佑顺着街道一路向里走去,在丁字路口左拐后,却看到了与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架空设定,请勿上升真人及其家人
男人慢悠悠地绕进柜台,顺着全圆佑的视线,也打量了一番价目表,继续用那副轻松愉悦的口吻,朝全圆佑推荐道:
纵使他心底早已升起了疑虑,但脚步却依旧坚定地朝店的方向迈进。
从警局到棚户区,要坐近一个小时的车,全圆佑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后,便离开崔胜澈办公室,便回到更衣室换好便服,简单跟夫胜宽对接了一下工作,跑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赶往棚户区。
不过还好,棚户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破败不堪。这里多是两三层高的小平房,路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小商店,没什么生意,所以卷帘门也没有完全收起,留了四分之一在门上,似乎随时准备着关门。
“不太够啊。”
"或者说是上户口?"
“那要我主动告诉他吗?”全圆佑不以为然,继续开尹净汉玩笑:“你说,崔胜澈都接受能跟你谈恋爱,他在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承受不起的?”
全圆佑简单洗漱后便上床休息了,今天轮到他值晚班,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该起床前往单位,但全圆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剩下的这些,是我在私下外出的时候遇到的。”
全圆佑笑得有些奇怪,话也说得酸了吧唧的,崔胜澈有些琢磨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圆佑哥有对象吗?”
全圆佑抬起左手,把指甲抠进脖颈上膏药的边沿,用力地向下撕去,刺痛感让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仰靠在背枕上,把膏药高高举起,遮挡住天花板正中央的吊灯。白色的灯光微微透过布料,隐约能看见边沿粘着的,刚刚被自己狠撕下来的几缕头发。
他把剩下的那一堆也推到全圆佑面前。
“如果说我是fork,可我从来没有杀过cake,也没有吃过他们。”
全圆佑心里的疑虑更重了,他越过男人,走到店铺深处的柜台前,开始浏览悬在墙上的价目表,价目表共四面,其中三面是咖啡,最后一面是甜品,全圆佑的注意力落在最右侧的价格上,最便宜的咖啡也要二十五一杯,显然不符合棚户区的消费水平。
他为什么要把店开在这里?
全圆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我还能拒绝你吗?
“等一下,你先告诉我,你没有跟他说你那个神经病提议吧?”
“全圆佑。”尹净汉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买机票去s区弄死你?”
全圆佑轻轻关上了门,落了锁。
撕裂边缘多呈现啃咬的痕迹,偶有些呈现出刀具切割后留下的平整痕迹。
“我不想被说成是cake。”
"总之,这个提议我暂时接受,但是具体方案我们之后再讨论。"崔胜澈把桌面上的照片按顺序排好收进文件夹,锁进了靠窗户内侧的柜子里,他抬手指了指全圆佑身后的钟表,"我们该上班了。"
像是喜欢吃的饭馆,最近看过的电影,有次甚至还聊到了恋爱话题。
生活都无法保障的人,怎么会考虑喝咖啡,或许连咖啡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如果说我是cake……”
夫胜宽收回视线,起身把身下的椅子放回原位,朝全圆佑吐了吐舌头:“有喜欢的人,本来还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cp:seventeen金珉奎x全圆佑
“你呢?”
在此之前,全圆佑根本不会想到,平时工作时总是一板一眼,俨然一副老古板模样的夫胜宽,竟然会是局里数一数二的交际花,上到局长崔胜澈,下到给后厨送食材的方师傅,大家跟他的关系都很好。
"这些尸块多出现在按周清理的大型垃圾场附近,以及城区路边的中小型垃圾桶里。”
崔胜澈抬眼看向全圆佑,把问题抛向他:"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全圆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手机,眉头紧皱:“尹净汉,崔胜澈不会信任我的。”
“你也知道,要从政府那帮只知道吃空饷偷油水的老废物嘴里抢块肉出来,比登天还难。”
“知道了。”
“这五张照片,是我在出警的时候见到的。”
崔胜澈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个中立的回答:
“然后呢?”全圆佑有点急切。
崔胜澈的邀约,在第三天的午休时间如约而至。
“是啊,但是也没办法了。”崔胜澈向后仰躺在办公椅上,将身子转向窗的方向,“这种事,我们不能擅自做决定。”
"那自然,fork也不相信政府。"
全圆佑焦虑得不行,他开始咬起自己那早已经光秃秃的指甲,用牙齿撕扯崎岖不平的甲面,直到甲缝里不断渗出鲜血,周围的皮肤也在他不断的啃咬之下,露出原本血红的模样。
全圆佑拿起他递来的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着。
生活算是已经步入正轨了,全圆佑终于得以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s区靠山,野生动物从山上流窜到城区伤人、吃人的事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看到第一张照片里的尸块的时候,我根据边缘的痕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野生动物杀人事件,法医对此也没有异议。但由于这样的尸块很少见,也不能完全排除人为因素,我自行留存了一份照片。果不其然,在后续提取dna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二,fork和cake找到了能让双方延续下去的方法。"
"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
全圆佑攥紧了那片膏药,半垂着的眼皮下所生发出无奈与悲伤,被囚禁在那双细长的眼眶之中。正如被长久禁锢在过往创伤所制造出的狭小茧房之中的全圆佑一样。
托夫胜宽的福,全圆佑在局里的人际关系也变得好了起来,至少吃饭时用的四人桌不再空空荡荡,之前害怕尴尬,总是匆忙吃完午饭的全圆佑,也终于能够在饭桌上细嚼慢咽的吃完午饭了。局里稍长全圆佑几岁的已婚男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夫胜宽那听到自己至今没谈过恋爱的事,一得空就拿着手机来找自己,说想给他介绍对象。
全圆佑没有说话。
崔胜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对全圆佑所提出的想法做出回应,沉默了一会儿,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
"fork和cake?"
全圆佑慢慢地朝目的地移动,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就会停顿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人,确认二楼除里他俩之外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快步朝崔胜澈的办公室走去。
他用指节在右下角的总数上敲了敲:“一人一份的话,共计三千五百份。”
"这么多年过去了,fork依旧在继续活动的原因,有两种可能。"
“安心啦,相信自己一点,圆佑。”
"我能坐在这吃饭吧?"崔胜澈的语气也莫名显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需要给棚户区的黑户们做一下人口普查。"
进了这个区后,马路上除了全圆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再敬业的人,也不会时刻保持着这种准备营业的姿态,面对突然到访的客人,无论条件反射有多么的迅速,但总会表现出措手不及的神情。
他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几张a4纸,上面印着写有制品与数量的表格。
"可以推进,但是我不能保证成效。"
全圆佑有些错愕,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我知道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在此之前,不论是研发人员,还是当局官员,他们都坚定地认为,fork会绝对执行所设定的程序,只把cake当作他们的捕食对象。"
距离上班依旧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他不打算继续在家里休息了,拎起包就朝门外走去。
“就这两天吧,他这几天在跟区政府协商,不过目前看来情况并不乐观。”
他坐在床上,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望着自己布满血迹的双手。胃部的灼烧感愈发强烈,这让全圆佑有些神志不清,有那么一瞬间,全圆佑很想一口咬下自己手腕上的肉。
“胜澈一开始跟他们提的就是一步到位,给棚户区目前的住民上户口,他们同意了。但后来仔细考虑了一番,还是作罢。毕竟成为居民之后所需要缴纳、补缴的税金金额庞大,他们承担不起。”
“净汉叫我把你从档案科调回来,说这样方便我们之间的沟通合作。”
一改之前略显警戒的模样,夫胜宽算是彻底在全圆佑面前卸下了防备,他甚至会主动在闲暇时间找全圆佑聊天,两人聊天的内容也从工作,一点一点地朝下班后的个人生活转变。
“嗯,胜澈会找你的。”
全圆佑从没去过棚户区,根据其他人对这里的描述,再加上电视剧里所展示出的贫民区的样子,全圆佑在心里大致描绘出了棚户区的模样。
“后面政府说,愿意拨一批闲置的生活用品出来,当作政府救济。我们或许只能借这个由头去棚户区了。”
全圆佑随意地向后倒在沙发上,软绵绵的应道:“我在s区张开怀抱欢迎您。”
"是的。"
“虽然我不喜欢普通人,但目前看来,普通人似乎是最适合我的词。”
全圆佑仔细观察着崔胜澈所拍的照片。前三张里的块状物若不仔细看,很有可能会认为这是某位路人丢下的发臭的猪、牛肉。到了后面几张,才开始出现能够一眼识别出的,属于人类的手臂、大腿,甚至是眼珠、舌头。
“唔……”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夫胜宽突然卡了壳,略显不安地扣起了指甲边缘的死皮,扭头朝小办公室那扇临街的小窗向外张望去。
"但综合来看,他们出现的地区,集中在城市最边缘的棚户区。"
“……”
“不过很抱歉,我没办法把你直接调回来。”崔胜澈无奈的摇摇头。
“放血那个?没有,我只是跟他说,我想给棚户区做一次人口普查,尽量把那些人的具体信息登记入库,后续有什么事,查起来也方便。”
崔胜澈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东侧,一路上还有副局长、指导员的办公室。
全圆佑一直在等崔胜澈给他抛话,听到提问后便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那家店铺坐落在整条大街正中央,散发着高级感的深棕色木质招牌,在周围一众破旧的布招牌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圆佑,你下午先去棚户区看看,有没有能够协助物资发放的地方。最好是位于整个区域的中心位,或者有醒目点的标识也行。”
"棚户区的人不相信政府。"
"但不仅只是这个问题,这两组基因跟一般人有所不同,有明显的被人为篡改的痕迹。"
全圆佑故意推了推那扇半敞着的门,黄铜制的风铃悬在门框上,在全圆佑的动作下,发出清脆绵长的声响。
“不过净汉哥,如果要你介绍,你会用哪个词来指代我?”
"净汉跟我说了,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fork依旧保有自主意识,之后接连沦陷的那几个区也是证明。"
“下午好啊,我的客人。”
"可以可以。"
"棚户区的人也是人嘛,对不对啊局长。"
崔胜澈轻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对fork与cake的了解不多,而且三年前他们停留在t区后再也没有活动轨迹,我对这件事的戒备程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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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男人轻轻挡住了全圆佑拿钱的动作,朝他露出和善的微笑。
“那就好,不过,我还没告诉他你的身份呢……”尹净汉的语气犹犹豫豫,话说到一半就没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