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魔界来客(4/8)
太微此时还在心里盘算以后怎样教导自己的继承人,却没想到来自孩子母亲的阻力。
墨鲤思考着父亲那句话的意思,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来到了太湖龙鱼族的辖区范围内。
此时的龙鱼族内,龙鱼族长和簌离公主在笠泽水宫中很是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他们已经派出去了许多族人,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少主。
簌离正襟危坐等着消息,几分担心于脸上流露出来,还带着一些疲惫。
龙鱼族长撑着病体等待着外孙的消息,这么些年,他是真真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外孙上了心。
簌离不忍心父亲劳累,便劝父亲去休息,龙鱼族长也是实在撑不住了,就在侍者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寝殿。
在龙鱼族长离开后,簌离面色愈发沉重,在经过复杂的内心斗争后,她决定亲自去找。
簌离站起身,还未走出大殿内,就有守卫来报。
那守卫很是恭敬,“报,公主殿下,少主回来了。”
簌离并未见墨鲤身影,疑惑发问,“少主人呢?”
“少主与一位公子正在宫门外。”
“请他们进……不,我亲自去迎。”簌离想到一个可能,美目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突然改变了想法。
墨鲤回到生活了很久却在几天前偷跑出来的地方,有点感伤,随后又想到自己是带着父亲回来的,母亲定会高兴,便收起了难过的情绪,带着孩童特有的活泼给太微介绍起了这里。
两人行至宫门前,只见一位美丽的女子带着侍卫等着他们的到来。
墨鲤行至女子面前,叫了声母亲。
那女子却像是没有看见墨鲤一样,只是用自己的那双似含着无数种情绪的眼眸仔仔细细地看着墨鲤身后那位俊美的公子。
簌离的心早在走出大殿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波澜起伏,短短的几步路程,却好似走了一生,直到看到记忆中的那个人,她的心才好像有了归宿。
簌离身子僵硬,双手微微颤抖,眼中不由自主地落下两滴清泪。
原来这就是重逢的滋味吗?果然是酸涩至极。
太微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子在凡世与他有过一世的夫妻情谊,但是其实他的脑海中早已没有了那段记忆。
天界规矩,天界众神下凡历劫,以肉体凡身,受人世诸苦,悟乾坤道心。
历劫之后,不论成功与否,皆需忘却尘世记忆,以防被凡尘俗世所诱,动摇本心。
这个规矩,簌离自然也知道,她当年在得知自己的夫君还活着并且是当今天帝后,其实是起过念头想去天界见他的,可是后来因为龙鱼族的责任、父亲的劝说与自己占卜到未来变故等诸多原因,簌离选择了放弃。
在决定放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和太微之间再也不可能了,他们俩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如今,太微是天界之主,自己是龙鱼族公主,一个忘却前尘旧忆,一个背负龙鱼族未来命运,两人重回各自的轨道命盘,凡间的那个王爷与孤女的故事不过是彼此漫长岁月的一个插曲罢了。
簌离这百年来,生活的一点都不轻松,自从父亲病重后,龙鱼族的事务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忙于修炼,处理公务,学习占卜,短短百年,簌离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坚毅果决的女子。
唯有对于儿子,簌离觉得惭愧,百年来,她其实一直陷在那段回忆里,开始时她疯魔了一般想要报仇,毫不顾忌孩子的死活。
后来她又为了逃避思念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族中事务上,鲜少与孩子见面,即使鲤儿过来问安,她也会冷着脸不做交流,后来她甚至为了隐瞒孩子身份下狠心拔了鲤儿的龙鳞,渐渐的,他们母子俩的隔阂越来越深,终于,有了墨鲤这次的离家出走。
太微走到女子的面前,递给了女子一张手帕,示意女子擦擦眼泪。
簌离接过手帕,擦拭了面上的泪痕后,随后向着太微摇摇一拜。
“簌离见过天帝陛下!”
“公主不必多礼!”
簌离行礼过后,对着太微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语气中略带着歉意,“刚才让陛下见笑了,初见陛下,簌离还以为见到了故人,这才失仪,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公主过虑了!”
簌离闻言笑意加深,做出了邀请的手势,“陛下,请!”
簌离请太微进入笠泽水宫的大殿内,并引着太微坐于主座之上。
簌离唤来侍女,吩咐其去请龙鱼族长。
太微见状出言制止,“慢。”簌离回头,有些惊讶。
“簌离公主,本座今日前来,无关公务,只为与公主,了解一桩私事。”
末了太微又补充一句,“这事与墨鲤相关。”
即是私事,就不便于外人在场,簌离挥手示意,殿中侍卫很快退出了殿外。
太微单刀直入,不带半点迂回问道:“簌离公主,墨鲤可是本座子嗣?”
淡漠的语气中带着威压,簌离第一次明确地感受到了眼前的男子乃是至高无上的天帝,不是与她有过夫妻情分的夫君。
簌离面色带着难以言喻的伤悲,“陛下何意?鲤儿的父亲只是一介凡人,怎会与陛下有关?”
簌离说完抬眼坚定又倔强地看着太微,见他面上并无表情,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她知道眼前人是天帝,是君王,可是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太微感受到簌离的试探,并未生气,只是平淡的讲道:“本座在墨鲤的身上感受到了血脉联系,这才有此一问。”
太微说完,便开始沉默不语,墨鲤也低着头站在母亲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簌离主动打破了沉默,“陛下可否听簌离讲一个故事?”
不待太微答应,女子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从出生起,我就是龙鱼族的公主,母亲虽早逝,却得父亲宠爱,族人也待我极好,后来,到了适婚的年龄,父亲为我与钱塘世子定下了婚约,只不过当时恣意惯了,看不懂父亲苦心,所以就留了书信以历练之名去了凡间。”
“在凡间,我不小心被一妖兽所伤,幸得一凡人男子所救,我为报恩,便以孤女无处容身的名义留在了那名男子的身边。”
“开始时本只为报恩,可是之后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对那人越来越了解,对他的感情也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我知道他喜静,所以我安静的陪着他,我以为我可以陪他一辈子,看着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结果没有,他娶了我,他说他不想自己的婚姻成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所以他选了我,一个安静的陪了他多年的孤女。”
“婚后不到一年,我就生了鲤儿,夫君很是高兴,我知道他虽然情感淡漠却极其注重亲情,墨鲤的出生恰恰抚平了夫君那时的丧母之痛。这往后的几年里,我们过得甚是和美。”美好到她忘了自己身上的婚约和责任。
簌离讲着讲着停了下来,好似沉溺在往日的回忆中。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她失去了丈夫,鲤儿失去了父亲,那个家庭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毁了。
“后来夫君被刺身亡,我就带着鲤儿回了太湖。”
回到太湖后求助父亲帮自己报仇,父亲在自己的哀求下,通过占卜推算,得出了墨鲤乃是新任天帝太微之子的结论。
簌离知道这个结论后非常不可置信,太微的名号早就响彻六界,传闻他冰为仙骨白玉为肌,冬雪铸眼寒水做魄,一身清冷风华,为世人倾倒,如此绝世之人,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夫君呢?
不过后来因为鲤儿逐渐长大,又因为太湖灵气滋养,鲤儿身上逐渐显现了龙的特征。簌离这才彻底相信了这个事实,她的孩子确实是天帝太微的子嗣。
簌离对于这个事实其实是非常不知所措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面见天帝挑明关系,她的心被思念鼓动着,可是理智却生生让她止住了脚步。
父亲告诉她,当年先天帝让太子下凡历劫并不是为了让太子体验什么人生八苦,他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平安,顺便与鸟族荼姚公主结缘,以为太微之后坐稳天帝之位做准备,若非如此,那荼姚怎么可能附身凡人而不被发现。
至于簌离后来打破先天帝的布局,却没有被追究,一方面是因为簌离是太微在凡界自己选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墨鲤,玄苍其实在决定以身封印妖兽的时候,去了一趟凡界,在凡界,他看到了太微牵着墨鲤的手与身旁走过,这让他想起了太微幼时也曾牵着他的手走过天宫的许多条路。
簌离想到当年父亲讲先天帝这些筹谋算计的时候,露出的敬畏和凝重的表情,心中只觉恐怖。
世人不知先天帝与龙鱼族长的关系,她却是非常清楚的,她在少时常常看到一黑衣人出入龙鱼族禁地,后来因为好奇,她曾偷听过他们的谈话,那时她就知晓了那黑衣人乃是先天帝玄苍,而她的父亲只是玄苍放在六界的一只耳目罢了。
很有可能她当年的偷听,婚约,偷跑这些都是被算计了的。
好吧,这些事玄苍确实派人推了一把,那龙鱼族长舍不得女儿受苦,想让那龙鱼族秘术随着他自己的死亡而消失,玄苍自然是不允许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簌离竟然跑到凡界被还在历劫的太微救了,之后竟然还嫁给了太微,生了子嗣,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太微听完簌离的讲述,难得的心情有了点起伏,毕竟从一个女子口中听自己与对方的夫妻旧事,感觉着实有点奇怪。
想了想,太微还是正色说道:“本座百年前的确入过凡界,墨鲤也确实与我血脉相连,想必簌离公主的故人便是本座了。”
簌离挤出一丝苦笑,故人啊!原来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么?
既如此,簌离此后便恪守君臣之礼,尽好臣子本分,那连绵情丝,既然断不了,便只能珍藏于心了。
心中涌上叹息,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簌离收拾好心情,善解人意地问道:“陛下是想带鲤儿回天界吗?”
“本座正有此意,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太微认真地等待着回答。
“陛下,鲤儿乃我亲子,我不舍得鲤儿离开我身边。”
簌离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堵死了太微全部的打算,太微没办法,只能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即使本座能给他更好的未来,你也不愿吗?”
女子一脸的坚定的回答,“簌离舍不得。”那坚定的话语饱含着浓浓的母爱。
太微虽然很是想找一个继承者,但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如此,本座就不强求了。”
太微做下决定后,簌离和墨鲤母子俩都松了一口气,簌离确实是不想与孩子分离,而墨鲤则是不知如何是好,父亲和母亲,他都不想割舍。
太微没有带走墨鲤,心中还是有点淡淡的不爽的,所以他决定回天界。
走的时候太微还特意吩咐了一声,让簌离别在对小孩拔龙鳞砍龙角了。
墨鲤感动的又抱住了他,一番撒娇让太微以后来看他,太微无法,就答应了墨鲤的要求,“行了,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也可以来天界。”
“真的吗?父亲真的回来看我吗?”
“真的。”
“母亲会允许吗?”
“会的。”
“……”
墨鲤又提出了许多问题,太微开始不耐烦了,只留下悦耳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你还不是本座的继承人呢,怎么这么多问题?”
墨鲤很难过的望着太微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实质化的黑暗,“原来父亲只是因为我可能会成为您的继承人,这些天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墨鲤真的很伤心啊!
太微甫一回到天界,还不待踏进紫宸殿,廉晁和丹朱就相继闻风赶来。
廉晁是在太微踏入南天门时就知道太微回来了,而丹朱则是无聊地逛着天宫时看到廉晁急匆匆的向紫宸殿前去,就跟了上去。
丹朱远远的看见太微,心底一急,化作了原形从廉晁身边跑过,一个跳跃,来到了太微怀中。
太微其实这一路都在思考着凡界之行的收获,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小狐狸,待到太微反应过来时,怀中已经下意识的抱住了一只红色的狐狸。
廉晁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走到太微身边一脸温柔的将红色的狐狸提了下来,狐狸落在地上变成了人形。
廉晁亲密的给丹朱掸了掸衣服,笑意中带着一丝纵容,好像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三弟以后莫要如此莽撞了。”
都说天界廉晁殿下温和待人,可是丹朱知道这只是一个表象,一个对着世人伪装的表象而已,表象的背后是残忍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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