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2/3)

    三井在篮下一闪神，就被阪井上篮投进的球砸到脑袋。

    他摆摆手，要她不必道歉。「没事。」

    「……没有啦。」

    流川竟然清醒着，这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这是三井那晚最後的想法。

    「我们相差四岁，都是家里唯一的小孩，所以从小就很亲近。我十岁的时候，枫教我打球，我所有的技巧都是他教的。後来上了国中、高中，才开始听教练教的。」

    「你说的是流川枫吗？」

    他忽然强烈地感觉到阪井的挫折，而有些懊恼。她不过是个大学校队的球员而已，又不是立志要当篮球巨星，何必b她b得那麽紧呢？她就算单打独斗下去又怎样，她的人生并不是只有篮球而已――

    「什麽？」

    「你打球的时候，很像我高中时的一个学弟。」三井微笑地说。「你们的球风满像的，b较柔软、灵活，攻击xb较强，突破能力b防守能力好。」

    汗水滑下来，sh润了他的眼。恍惚间，他想起，八年前，某个晚上，也有个人这样站在他面前，用这样明亮的眼神看着他，而他也这样看着他──

    难怪从以前到现在，有那麽多nv孩子喜欢他。

    阪井楞了下，微笑起来。

    流川突然出声。三井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所想的说出口了。

    「他高中毕业时，我跟着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真的好恐怖，他被一大群的nv生包围，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缠着他，有人还哭起来，抢着要拔他制服的第二颗钮扣。」

    可是见到她，他觉得该跟她打一场一对一。她不是个适合沮丧的年轻nv孩，他觉得这种小游戏可以鼓励她。

    冥冥中有什麽，教他只能把流川这个人埋在记忆中的某个地方，而不能彻底忘了吗……

    三井惊讶地转头看她。阪井轻声说：「他是我的表哥。是他教我打篮球的。」

    阪井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些，听起来变得轻轻的。「後来我们躲到了一个房间里……应该是篮球社的社团教室吧。他变得有点怪怪的，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听音乐，可是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置物柜──」

    既使如此，他还是个漂亮的男孩。

    三井大笑起来。「因为我老是在旁边吼你，暂停b赛吧？」

    三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做。高二以前，他常常玩一对一，那时是带着挑衅与不服的。高三的时候，他变得被动，不再主动找谁一对一，也只玩过一次一对一了。

    「我也不懂他在想什麽，但是我不敢开口说话。他明明坐在我旁边，又好像不在这里。」

    阪井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

    「还不回去？」

    「好点了吗？」他问。

    五分钟以後，他们两人坐在场边，一人抓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球场安静下来，晚风吹乾了他们皮肤上的汗水，带来微微的凉意。

    机缘真是奇妙。流川是他的学弟，阪井是他的学生，在流川去了美国，他也留在秋田、许久许久没有回神奈川，几乎没有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安西老师把他找回神奈川，然後，他开始训练阪井，又想起了流川。

    三井第一次这麽仔细地打量这个学弟。他曲腿坐在火堆的另一头，头发还有些sh气，让他的发se黑得既深沉又柔软。深夜的火光描绘着他的轮廓，像是将他镶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眉、眼、鼻子、嘴巴、头发，都染上了那点迷茫的金se。

    他忍不住r0ur0u她的头，隔着她披在头顶的白se毛巾。阪井也笑起来，一双凤眼微微眯着，唯一亮着的那盏大灯从他身後投s到她身上，教他看见她白晰的脸庞透着运动过後的红润，像个娃娃似的，一点也看不出这个nv孩刚才是用多麽明亮有力的目光盯着他。

    如果篮球变得不快乐了，她还能继续下去吗？

    夜晚的球场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激情，没有兴奋，没有观众鼓噪着，也没有人看着，气氛安静而放松。但他们听着彼此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jg神异常专注。

    阪井00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办法嘛，我什麽都是跟他学的。」

    夏天过完，流川便前往美国了。

    他偏过头，漠然看着樱木跟g0ng城他们打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正好露出他漂亮的耳朵及颈部线条。

    「置物柜？」

    一切只有两秒钟。

    「喔！」

    三井不知不觉地喝完第三罐啤酒，转头看见坐在火堆旁的流川。他对樱木他们这种没有改变过的胡闹的玩乐只在一开始时说了句「白痴」，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从不参与。

    流川在想什麽？他毕业之後，去了秋田，而他升上二年级，使用他用过的置物柜，直到他也离开湘北。

    那个晚上，就在大家累得睡倒在沙滩上之後结束，除了流川。三井陷入睡眠前，依稀看见流川还坐在火势逐渐变小的火堆旁，一个人喝酒。

    後来，三井再也不对阪井说「我就剁掉你的手」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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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阪井怔楞了一秒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嗯。」然後又说：「很久没打得这麽过瘾了。」

    他恍然大悟。难怪他们的球风接近，有同样的假动作，严格来说，连外貌都有几分相似──

    还好夜晚海风大，把他的声音吹得模糊不清。他有些困窘地摇摇头。「没有。」

    一瞬间，三井觉得脑子里被ch0u空了似的。

    流川看了看他，又调回视线。

    阪井安静了好一会儿。

    在湘北篮球社，他们的东西都是按年级来分别的，但是，那一年他是直到地区预赛前才申请入社，所以他的置物柜是在一年级的樱木旁边，最左边的那个。

    「要不要跟我一对一？」

    虽然那几乎称不上是握，应该说是指尖的碰触。他感觉到，谁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掌心，然後有些犹豫地轻握了他的手。

    「嗯。」她点点头，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弄错。「我问他，他指给我看他的置物柜，是最左边的那一个。」

    「难怪……」三井充满兴味地看她。「连单打独斗的毛病都跟他一样。」

    三井觉得心脏忽地收缩了一下，x口一窒。

    流川一向独来独往。可是，他觉得此时此刻的流川，异常地沉默，像是陷入了泥沼般的沉默，像空气吞没了他的语言能力跟意识，甚至有种绝望、毫无生气的感觉。

    阪井抬头，见了是他，脸se显得没jg神了点。她点点头。

    那天的阪井都很沉默，动作也慢得出奇。练习结束後，大部分的人都走了，三井洗把脸，回t育室的时候，瞥见球场还亮着一盏灯，阪井坐在场边收拾东西。

    因为有一次，他说完了，只听见阪井「喔」了声，落寞地转身走了，到场边休息。

    那麽，刚刚是谁握住他的手呢？

    後来，大家意犹未尽，闹到很晚。太yan下山後，樱木跟g0ng城生起了火堆，围坐在沙滩上烤r0u。彩子跟流川买了啤酒回来，大家边喝啤酒边吃烤r0u，又唱又闹，简直像小学生。

    一个男孩身上怎麽会有那麽优美的曲线呢，他明明是个高大又具有野x的人，手脚、身t的线条却非常漂亮，仅仅是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一幅画、一个好风景。

    连在海里都能睡着啊……三井失笑，有些佩服地看他。不是他吧。

    树枝燃烧时制造出哔哔剥剥的声音，两人隔着一个火堆，默默地喝酒。木暮已经裹着外套睡着了，彩子也昏昏yu睡。

    三井注意到阪井的眼神变得明亮，紧紧盯着他，像是不能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她的脚步灵活，身躯柔软，似乎任何高难度的动作都难不了她。

    那晚之後，三井再也没有见过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