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驼队(3/8)

    丽娅怀疑自己一紧张,可能就说得太多了,言多必失,赶紧闭嘴。

    陈项却接了下去:“那位香红就是五年前被一个神秘客人用重金赎了身,又出资给她开了一家红香阁,规模虽然不算大,现在却成了长安收费最贵的销金库。”

    其实是萧钰问他妈要来的钱给香红赎的身,又给她钱开的红香阁。那年萧钰才十四岁,居然出入这种地方,还跟个妓~nv姐弟相称陈项多少有点不齿。

    丽娅沉默了半晌:“那事我知道,我也是差不多那时离开怡兰苑的。是香红姐鼓励我出来寻父,并且托她的一个相熟的客人把我捎带到边关。”

    陈项惊讶:“哦,那你知道给她赎身的那位神秘客人是谁?”她会不会认识萧钰?

    “不知道。”丽娅摇摇头,“我那时只是怡兰苑里的小丫头,连见客的资格都没有,还没开始被调~教呢。”

    长安高级妓院一般13岁开始正式调~教,14岁见客,15岁开~ba0。既然丽娅离开妓院时12岁,那确实只是一个底下g杂活的小丫头,最多也就学点吹拉弹唱。唯一的特殊之处也就是,她是胡姬的nv儿,自由身。

    丽娅一拍马又走开了,陈项知道她不想再跟自己说话,于是识趣的不再纠缠了。

    转眼夜幕降临,丽娅带马队上了一个小山坡:“这里有水有草,视野开阔,匪徒难近。就在这里宿营吧。”

    众人扎营造饭。

    陈项把自己帐篷扎好,回头冲丽娅笑:“晚上能赏光跟我同寝么?”

    丽娅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说,我睡帐篷里面,你睡帐篷外面,你答应么?”

    除了执勤的守卫外,所有人都围着篝火团团而坐。

    卡拉麦里山并不荒凉,无数的马队从这山口通过,形成了沿途无数的客栈和马店;众多的部落聚居,造就了星星点点的集市。

    陈项的马队进山口就买足了补给,上到羊r0u面囊,下到草料玉米,所以晚上食品十分丰盛,大家围着火堆烤羊r0u烤囊喝酒弹琴。

    丽娅把鹿皮袋里的豹r0u全取了出来,也放在火上烤,大家分着一起吃。

    陈项斜着眼睛看她:“很大方啊。”

    丽娅不理他,自顾自吃喝。陈项割了块豹r0u,故意紧靠着丽娅坐下,两人的膝盖碰到了一起。丽娅给了他一个白眼,缩了缩腿,却也没ch0u身走开。陈项发现丽娅的发丝又拂到了自己脸上。

    有个驼夫弹起了胡琴唱起了歌。

    陈项知道丽娅懂多种语言,问她:“他在唱什么?”

    “我也不是每个字都听得懂。”丽娅回道,“大意是:那边的草原上有个美丽的姑娘。每天她到山坡上去放羊,我看见她的红裙飘扬。美丽的姑娘,我什么时候把你抱上我的马背,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陈项心头一动:“看见喜欢的姑娘,就能抱着走么?这风俗不错,咱们汉人也应该学学。看我们大周,娶个老婆,三书六礼,下聘拜堂,麻烦si了,弄得我到至今还在打光棍。”

    丽娅横了他一眼,没接茬,把皮囊举起来喝酒。

    驼夫唱完了,陈项的一个手下拿出一面腰鼓来,一面用手拍打着一面唱道:“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歌声悲壮,苍凉。

    围坐的人多少有点被g动了心思,篝火边有了片刻的沉静,大家都开始闷声喝酒,气氛抑郁。

    丽娅皱眉,将士思乡,士气低迷。丽娅想了想,伸手问那陀夫要过了胡琴,以指拨弦,歌道:“努力ai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si当长相思。”歌声婉转,似有无限深情。

    歌声未歇,陈项大声鼓掌叫好:“好一句生当复来归,si当长相思。有你这样的美nv思念我,si又何惧。当然,我会活着回来的,回来娶你过门。”

    众人大笑。

    陈项把腰鼓拿过来,一通乱拍乱唱:“醒持青锋剑,醉卧美人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吃完晚餐,陈项照例视察了一圈岗哨。他昨夜没怎么睡,人也b较疲乏,叮嘱过手下后,早早回了自己帐篷。丽娅已经在里面睡下了。

    陈项在丽娅身边躺下。

    丽娅翻了个身,又是背冲着他。

    陈项见丽娅盖着昨夜的那条毯子。这山坡宿营可不b石窟,陈项伸手把自己的斗篷拿过来,给她盖上。陈项的斗篷外面是黑se羽缎,里面是整块的虎皮。

    “你自己盖吧。”丽娅眼睛都不睁的说,“我不怕冷。”

    “不怕冷?”陈项好笑,“那你昨夜抱着我,喊我哥哥。”

    丽娅一愣,翻过身来了:“我喊你哥哥?”

    “嗯,你喊‘一哥’,”陈项在账外篝火的微光中观察着丽娅的表情,“谁是一哥?”

    丽娅沉默了会:“嗯,一个曾经照顾过我的人。已经分开多年了。”丽娅复又躺下,又是背对着陈项。

    陈项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那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想去哪里不能去。”

    丽娅不吭声。

    陈项不依不饶:“是不是不知道他的行踪?把他名字告诉我,我帮你打听。”

    丽娅知道他会没完没了,于是翻身坐了起来,直视着陈项的眼睛:“陈公子,我想提醒你一句。我给你带路,是帮你,不是欠你,也不是怕你。明白吗?”

    陈项尴尬:“嗯,明白,丽娅小姐。”

    “明白就好。”丽娅瞪了他一眼,重新躺下,这次是平躺了,没拿背对着他。

    陈项慢慢的说:“你只给我带出阿尔泰山,然后我走我的,你走你的?”

    “当然,不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难道还你走我的,我走你的啊。我又不知道你去哪。而且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咱们各奔前程。”丽娅没好气。

    陈项默然,过了会:“那我走后,你去忙什么呢?”

    “我忙着呢。不关你事。”丽娅几乎要发作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陈项多少有点委屈。

    丽娅愣了愣,不吭声了。

    过了会,陈项问:“你家是在这卡拉麦里山么?一个人么?跟哪个部落住在一起?”

    丽娅沉默了半晌,回道:“我一个人,没有家,也不跟任何人一起行动。我在整个阿尔泰山行走,到处打猎采药。”

    “一个人到处行走?打猎采药?”陈项惊讶,尤其是想到三年前,她才14岁。

    “嗯,我采的药有点特殊,无法跟别人一起行动。”丽娅解释道。

    “什么药?”陈项追问。

    “各种药。”丽娅发现陈项很会磨人,有点不耐烦,但是犹豫了一下后,又解释,“b如,昨夜,我在那个湖里捉雪蛤。”

    “雪蛤。”陈项想了想,雪蛤好像确实很值钱,贵妇们都食用它来养颜,市昂其值,虽然陈项并不知道到底多少一两,“那个湖里很多么?”

    “不是多少的问题,那个湖里有一对千年雪蛤,我已经找了三年了。”丽娅解释道。

    “千年雪蛤。”陈项忍不住坐起来,“这是春~药啊。”

    “什么?”丽娅惊讶,“千年雪蛤怎么变成春~药了?”

    “千年雪蛤能让太监的那个玉~j,重新长出来。”陈项说,“据说大明g0ng的宝库里就有一对,多少大太监对它垂涎三尺。但是那是大内密藏,动了要掉脑袋的。那玩意长出来了,脑袋却掉了,得不偿失,所以没人敢真动手。”

    “哦,”丽娅恍然大悟,“对,百年雪蛤能续断,千年雪蛤使肌r0u经脉骨骼重生。”

    “那湖里真有吗?你捉到了没有?”陈项有点亢奋。

    丽娅点点头:“捉到了。”最后一昧药材终于齐了,可以准备练丹了。

    “什么样的?让我瞧瞧。”陈项好奇。

    丽娅看了他一眼。陈项忽然回过神来,自己唐突了,这种东西怎么会轻易示人。

    丽娅却坐了起来,手里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丽娅把盒子打开,忽然间帐篷里一亮,只见黑玉盒里趴着一对雪白如玉的小蛤蟆,只有眼珠子是红se的,身t发出晶莹的毫光。

    丽娅把盒子盖上,收好,解释道:“雪蛤过百年后,从额头开始发白,只有千年以上的雪蛤才是纯白的,光芒越亮,年份越长。”

    “你卖么?”陈项激动,“价钱随便你开。”

    陈元哲一直想找一对千年雪蛤,送给威德帝身边的两个大太监,一个是史全德,一个是杨锦宣,却一直求之不得。

    丽娅摇摇头,又躺下了。

    陈项求道:“真的,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宅院府邸,田地牛羊无论你要啥,我都能办到。”

    丽娅看了看他,忽然一翻身爬起来,往外走。

    陈项奇怪:“哎,你去哪?”

    “去帐篷外睡去,省得你半夜里图财害命,把我杀了。”丽娅撇撇嘴。

    “至于么?”陈项哭笑不得。

    “至少你现在这副样子,很至于。”丽娅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你睡吧。我不问你买了就是。”陈项无奈。

    马队在丽娅指引下晓行路宿,走了十来天,渐渐的行到了阿尔泰山边缘。

    一路上遇到几伙山贼打劫,陈项举起令旗,手下200金甲暗卫层次出击,将匪徒包抄堵截,一个不留,全部宰杀;将尸t剥去衣服后,或推入山崖,或就地焚烧,毁尸灭迹。

    陈项每次都暗暗观察丽娅的表情。金甲暗卫杀这种小毛贼,何等g净利落,战局jg彩处,每次都引得扎木西、通译、陀夫们忍不住的大声叫好,但是每次丽娅都是不置可否的看着,面无表情,既无惧怕,又无赞叹之se。弄得陈项多少有点扫兴。

    有一次,一个匪首仗着马好,从未合拢的包围圈突围而逃,转眼间,跑出了百丈远。陈项执弓在手,一夹马腹,大宛马飞驰而出。陈项在奔马上张弓搭剑,“嗖”的一声,匪首应声落马。身后传来震天响的叫好声。

    这招“激流逐波”是萧家箭术中最难练的一式,因为本人和目标物都在快速移动中,再加上马背的颠簸,很难瞄准。就是萧瑾自己,也不能百发百中。陈项就是靠这招超越了萧瑾,名列长安第一。

    陈项有心摆酷,当下勒马挎弓,在马背挺直了身子,缓缓策马回身,意气风发,想让丽娅看看自己的英姿。

    丽娅只是默默的看着陈项由远而近,茶褐se的大眼睛沉静无波,好像正在走神。

    陈项大失所望:“喂,你在想啥呢?”

    丽娅吃了一惊,回过神来:“嗯,没啥。我给你们带路。”

    心不在焉,答非所问。陈项那个气,那天剩下的时间一直没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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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队在阿尔泰山中有途经草原牧场,每个牧场都有不同种族的部落在那聚居。陈项惊讶发现丽娅跟那些部落基本上都是熟识。

    马队经过,每次都会有人认出丽娅的黑马。孩子们喊着丽娅的名字,争先恐后的跑来。丽娅下马,那些满手羊粪牛粪的娃子就扑到丽娅身上,又是搂又是抱又是爬。陈项真是无语到极点,他带的礼物中有包装jg美的蜜饯,各种蜜枣、蜜杏,r0u脯,都是上用之物,此刻只好拿出来,分给那些孩子。

    丽娅很高兴,每次都说:“去那个大哥哥那,他有好吃的。”

    陈项无语望苍天:我是不想让你一身粪味才拿出来的好不好,结果你把我也弄得臭气冲天。

    但是跟在孩子们后面跑出来的往往是部落的首领,跟丽娅热情拥抱,互相亲吻面颊。

    陈项又是无语,貌似他至今还无此待遇。

    每次丽娅都给陈项引见:“这是我来自中原的好友,陈公子。我给他的马队引路。”

    那些首领都欠身向陈项行礼:“丽娅的朋友就是我们部落的朋友。陈公子,您的马队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每次首领都热情的邀请陈项在部落里歇脚,陈项只能以急于赶路婉言谢绝。虽然没有留宿,但是部落每次给陈项的马队加足给养,清水、羊r0u、玉米面,草料,都让他们带得足足的。陈项很感动,回赠了很多银两布匹还有jg美的首饰。

    走时丽娅跟部落的人相别两依依。

    陈项看着丽娅笑:“没想到小姐这么受欢迎。”

    丽娅一笑:“那是因为前年的事。”

    两人骑马并行,丽娅说:“前年夏天,阿尔泰山脉雨量特别充沛,结果引发了山洪,牧民们的牛羊马匹都损失不少,但是山里的野兽们伤亡更加厉害,很多小兽都被淹si在洞~x里,然后就引发了瘟疫。”丽娅声音转为沉痛,“人畜都有大量si亡,每个山头都能看见焚烧尸t的黑烟。”

    “但是雪上加霜的是。”丽娅继续往下说,“山谷中的草场都被冲毁了。那年秋天,秋草不盛,牛羊过冬将无草可食。山里的部落不得不屠杀羊群牛群,以熬过严冬。”

    “大家都以为情况已经糟得不能更糟了,没想到,雪一下,山里的狼群就活跃起来了。”

    “因为山里的兽类数量巨减,狼群入冬后无物可食,就开始攻击各部落的牲口。一开始都是小群的狼单独袭击部落的羊圈牛圈,被部落击退,狼群反受重创,但是不久后,几乎整个阿尔泰上的狼群都集结起来了,一共有几千头饿狼,一起出动,袭击部落的聚居地,血洗整个部落。人畜无一幸免,统统被饿狼咬si撕碎。”丽娅说。

    陈项听得惊心动魄,狼是群居动物,而且高智商,高组织x,会攻会守还会诱敌使诈。几千头饿狼一起行动,不亚于几千jg兵。

    “那怎么办?”陈项紧张。

    “山里的部落们也组织起来了,一起对抗狼群。那时我到阿尔泰也就一年多,跟当地人并不熟,但是抗狼保家是整个山区居民共同的任务,于是我也参与其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渐渐的,那些部落的首领们都很重视我的意见。虽然当时部落推举了一个盟主,就是上次你遇见过的那个回鹘族的拉结”丽娅说。

    陈项点点头。他记得这个拉结,一个三十多岁的山里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胡须纠结,站在那如半截铁塔一般,说起话来,声如雷鸣,穿着件虎皮袍,左肩露在外面,臂上是块块隆~起的肌r0u。

    “拉结是那次行动的首领,但是他非常尊重我,什么都请教我,听从我,渐渐的我成了行动的真正指挥者。其实那时候,我还不太会说那些部落的语言,跟他们交流都不太顺当,拉结反而给我当通译。”丽娅说。

    陈项惊讶,草原民族个个彪悍,真的很难想象那些部落里的杀狼汉子会听从一个十五岁nv孩的指挥。

    丽娅说:“经过一个多月跟群狼的周旋,斗智斗勇,我们终于成功的将狼群诱入了一个山谷。然后我们筑起了一道高一丈冰墙,将狼群封si在谷内。冰墙坚滑,狼群用叠人墙战术,还是无法攻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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