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5)
“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对这帝王之道虎视眈眈吗？”
我没有回话，只轻轻一笑。
“去给他上药。”
齐彻毫不畏惧地迎上我的目光。
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将军，你实在乖巧懂事，颇顺我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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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面前这位向我俯首的铁血将军一般，沉稳温顺的表面下是一剑封喉的惊人锋芒。
良久，“唰”的一声清响打破了寂静，我将长剑cha回他腰间的剑鞘中，拍了拍他宽厚坚y的肩膀，朗笑出声。
我不急不缓地走着，不远处的一对璧人正在树下说笑，nv子坐在秋千上，纷飞的鹅h裙角和晃荡的秋千相得益彰。
齐彻上前一步，小心扶住了婉容，一边将她拉起来，一边看着我的眼睛道，语气颇为冷淡。
“但我没叫他让别人帮他抄。”
“帝王策，修得是帝王之术，怎么？婉容郡主，你陆家是想做帝王吗？”
“你敢？！”
“郡主，大人何时让你起身了?”
“既然如此，生杀予夺，但凭我意。”
除却齐彻挡在婉容身前的急喝，还有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算你赢了行吧?”
婉容身子一抖，又蹲了下来。
跪倒在地上的婉容大惊，吓得快要哭了出来。
片刻后，她的身子有些摇晃，似是要蹲不住了。
“正好借这场雨降降心火。”
“一本破书而已，至于吗？！”
“大人，这是您要殿下手抄的《帝王策》”
我回过头。
“婉容郡主当真是和他交情颇深啊，连字都已经模仿得如此相像。”我g起了嘴角。
他朝我笑了笑，淡化了周身的肃杀之气。
“殿下，我是陛下亲赐与你的老师，按理来说你次次见我都该对我行大礼才是，日复一日，你的膝盖恐怕早就磨损不堪。”我走至他跟前，伸手摘去他肩上的落叶：“可如今你还站得好好的。”
“太子殿下！”寒蝉出声警告他的出言不逊。
“一本破书?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我满意地笑起来。
“婉容郡主这么好的一副h鹂嗓，我可舍不得。至于帝王策……”我抬眸看了齐彻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汇聚在那一眼中。
“小妹这是犯了什么错？”
“我没有叫他现在就交，”我放下了书：“三千条，他一日抄一条，抄三千日也未尝不可。”
……
齐彻面有薄怒，只sisi盯着我：“难道堂堂国师就只会用上位者的气焰来打压他人吗?”
“你没说错，你说得很好。”我淡淡开口。
齐彻一惊，立马半跪下去抱着她，抬起头冲我恶狠狠道：“你吓着她了！”
她见过我将囚犯的膝盖生生活剥下来。
婉容的声音有些颤抖：“妾身知错。”
陆长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寒蝉为我撑开伞，试探道：“大人，您不亲自上完?”
齐彻温柔的笑语听起来陌生又熟悉。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看她，只看着齐彻。
我站在原地，没有看他，只望着庭中央的那片荷花池，池中的那株荷花在风中飘摇，已呈颓靡之势。
几日后，寒蝉将一沓宣纸呈在我案前。
我停下了脚步，一遍遍在心中描摹着这幅画面。
话落，婉容大惊失se，扑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如筛糠。
“她何错之有?”齐彻冷着脸看我。
葱白的指尖在他的黑衣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像是白鸟掠过群山，转瞬即逝。
“殿下——”
我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本破书罢了，有何要紧？”
“还不算太愚笨。”
齐彻的炙热目光却停留在我那只手上，好像要把我的手烧出一个洞来。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朱红的檐角滴下，在我眼前形成了一道雨帘。
他见我回头，向我走来。
“我身居储君之位，你便让我修帝王之术，这是要向天下宣告，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c控着我年迈多病的父王，现在父王身衰力竭，便要继续c控我当你的傀儡么?”
“妾身不敢！”
“太子哥哥，你又耍赖！”
寒蝉在我身后漠然开口。
四目在漫天飘零的枯叶中相对，碰撞的一瞬间，好似擦出了迸溅的呼啸声，将周围的秋风激得更加嚣张，几乎要吞没我全部的感知。
就在此时，齐彻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头向我瞥来。
的确，我很少会如此为难她。
秋风乍起，吹起一地落叶纷扬，吹起我的衣袂猎猎作响。
齐彻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但那不包括我，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婉容没有听到我的回应，自是不敢起身。
我轻笑出声，看向婉容，意有所指：“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若是我想要，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婉容郡主。”
半晌，陆长麟突然ch0u出佩剑，弯腰呈于我面前。
“何错之有?”我嘴角g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仍是不屈服地顶嘴道。
我拦住了她：“无妨。”
“沈大人，好久不见。”
齐彻一愣，随即嗤道：“若你想要一副膝盖，大不会用如此复杂的法子。”
“让他重抄，不要自作聪明。”
“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起来吗？”
来人一身玄衣银甲，倚在朱红的殿门旁，已是h昏时分，残yan倾泄而下，洒在他x前的龙纹铠甲上，宛如战场厮杀时溅上的热血。
佩剑未除，银甲未卸，每一步，都似乎踏起了h沙飞扬，混杂着热腾腾的血腥气。
我拿起沉重如铁的剑，苍白的指尖抚过剑身，细细端详着它内敛的寒芒。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起身，拿起那沓纸，手一扬便尽数丢进了火炉中。
“不了。在泥潭中站得越久，陷得越深。”我0索着刚擦净的滚烫指尖，闭了闭眼。
我一甩袖子，在风中震声低语。
良久，我才收回目光，叹息声轻微落地。
不然，他当年是如何从jg明无双、心狠手辣的陛下手中挺过，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时至今日成为了扎在陛下眼里的一根刺呢？
婉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额上有细汗沁出。
也没有接伞，只身走了进雨幕中。
行至太子殿的g0ng门口，便听得里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任凭大人决定。”
“看来我这上位者的气焰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我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惋惜。
“沈大人。”
“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凭着郡主的过人聪慧，现在应该能在你面前将帝王策倒背如流。”我毫不在意道。
寒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伞递给我：“哪怕是为了摘池中央的那朵荷花吗？”
齐彻看见他，倒并不待见，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寒蝉顿了顿，说：“大人，这帝王策多达三千条，殿下的伤刚好，不如再缓缓……”
“权倾朝野啊……”我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几个字，以至于显出一丝悲凉，透着这十几年间世事磋磨的疲倦和苦涩怅惘的自嘲。
“陆将军，好久不见。”
寒蝉急得上前一步，喝道。
“国师大人。”婉容顺着齐彻的目光看过来，立马从秋千上下来，向我恭敬福身。
描摹着，秋千旁那个一身红袍，身姿挺拔如松，头戴玉冠，笑得如同那三月春yan一般的少年。
“这可如何是好，脑子里的记忆如何也剜不掉，不过将嘴缝上也是相差无几的。”我笑着说。
“来人，将婉容郡主拿下。”
烈火蚕食着墨迹，点点灰烬散落在地。
“属下进去通报。”寒蝉见状说道。
“你以为你就没错吗？”
齐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神se莫名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