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我控制不住的恨她。
我想把她珍爱的小提琴摔成粉碎,用她心爱的马尾做的琴弓勒死她。
我一路狂奔,脚步重重地砸在地上,从宿舍楼跑到操场,冷风在我的脸上割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刺骨的寒冷像是要将我撕裂。
凭什么、你可以得到这么多。
我就不应该有任何想法,老老实实的读书,工作,结婚,像亿万个普通人一样,用母亲的话说,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
身后传来开门声,伴随着熟悉的香气。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被打的一个踉跄,几乎失去了平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清秀白皙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印,眼泪迅速地在眼眶中蔓延。
这是一场公开的比赛,她有权利参加。
我得出去,冷静一下才行。
我曾无数次幻想着伤害她的事情,今天,也算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只能说,都是我想太多。
我应该感到开心吗?
可是为什么啊,妈妈,为什么啊。
仿佛回到高一时,只能坐在乐团末尾的自己,还有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她。
我张开嘴,声音低哑,带着发自内心的愤怒和绝望,“你能不能去死啊,许念安”
我趴在桌子上,眼泪克制不住的往下掉。
……
我甚至连“讨伐”她的资格都没有。
“啪!”
我就应该这样,是吗?
我猛地给了她一巴掌,声音清脆而响亮。
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最后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就一次,我所奢求的不过就这一次。
“我不要。”她一脸坚定地盯着我,“我要你跟我说清楚。”
她说的对。
我习惯了她对我的让步,理所当然的觉得她会爱我爱得死心塌地,不管不顾的都要成全我。
“不行……”她还是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我不能……”
都是我自找的。
她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害怕又惊讶的表情,大概是被我吓到了
我看着她抓着我的泛白的指尖和微微颤抖的手,
“你吃饭了吗?饭盒里的水果本来都是给你的、饿了的话就……”
不想回去,不想回去。我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明明我们都毫无选择,像是两具提线木偶。
“啊……”她的声音一顿,好像是发现了我不对劲,软下了语气,“你还好吗?”
你会满意吗,妈妈?
可我为什么感觉如此痛苦呢。
你真的记得我的挣扎和无助吗,可曾心软过,挣扎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我能报名,那就代表我能参赛。我靠实力说话,又有什么不对?!”
“啊……”她的声音发虚,颤抖着手捂住已经红肿起来的脸颊。
趁着她放开我的那一瞬间,我像脱离束缚的野兽一样,猛地跑了出去。
我恨你
我就是个懦夫,不是吗?
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可我控制不住的恨她,
我要失控了。
凭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我……”
你对我的爱又算什么呢?
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以为自己是可以翱翔于天空的鸟儿,满怀憧憬地跃下悬崖,却在重力的撕扯下粉身碎骨。
现在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可你真的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我抬起头来,看见她与那时别无二致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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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许念安大概是练完了琴,“妈妈还在吗?你弄的怎么样了?”
凭借过硬的实力,拿第一合情合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拽住了我的衣角。
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再做出一副好心的样子?
我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她对我的嘲弄,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
凭什么我一直在因为这件事痛苦,凭什么要一直揭开我的伤疤,毫无情面的。
我想,我看起来一定很狼狈,红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
“放开我”
“我没疯,做人应该要认清自己的水平,知道吗?”她梗着脖子,
用纤细的马尾毛割破她的脖子,用尼龙和羊肠的琴弦剥下她的指甲,将青葱般的手指划得鲜血淋漓,最后把她一块块肢解,扔进无人问津的垃圾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试图忍住心里那股想要伤害她的冲动。
明明你根本不缺这一次……
她见我没有回话,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喂?”
喉咙干的发紧,发出令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要出去”
明明是妈妈的错,我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向着弱势的姐姐出气。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我所有的情绪都淹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