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节(2/2)

    与常岁宁一同来此的房廷却不能离开，房侍郎已听此番来此的钦差透露，圣人之后会有旨意送达，让他继续留下主持岳州重建事宜。并又隐晦透露，朝廷可以拨下来的抚恤银子不多。

    常岁宁临走之际，隐约得知此事，见房侍郎一脸愁容更胜从前，出言劝慰一句：“房侍郎放心，船到桥头，自有贵人相助。”

    肖旻先前悖逆圣意之举，到底还是被帝王细致地记下了。

    这么说来，全是为了朝廷为了大局啊……

    让他说，直接拿这银子去买张贡桌，再弄些贡果，并一只香炉三根青香，请一位道士来岳州作法，说不得还能更切合实际些。

    常岁宁不置可否。

    肖旻只想打完他的仗，尽完他的职责。

    左员外看着最前方的青袍少女，苍老的眼底无比渴盼她能长久平安立于人前。

    李献及其党羽这些老鼠屎已被肃清，瘟疫也已消退，无论如何，接下来总算可以心无旁骛地清剿卞军了。

    朝廷又有钦差至军中，肖旻无法分身，否则必是要来送一送未来主公的。

    那群沔州的孩子吐着舌头做起鬼脸，孩子间唧唧咋咋地吵闹追逐起来，却也别有一番热闹生机。被人扶着的左员外看着这一幕，眼底升起两分名为希望的笑意。

    房侍郎苦笑一下，勉强点头，向常岁宁施礼。

    “就是！”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家将军是怎么做到的……但将军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的确半点不在意。

    敖副将低声道：“将军让卑职向常节使转达，让节使不必为此忧虑，将军并不在意这些。”

    这次的百姓更多了，除了岳州受到救助的那些百姓外，甚至还有沔州的百姓。后者此番并未受常岁宁恩德，但他们与岳州相邻，亦是唇亡齿寒，不免同样为此动容，并且他们也为沔州在这样一位节度使的管辖之下而感到庆幸，并且骄傲——

    所以，谁又能说，那位圣人不正是因为也料准了此一点呢。

    房廷等一行钦差，将常岁宁送至岳州城外时，才见城外两侧道路上，已经围满了等候相送的百姓。

    房廷心头不妙，又仔细打听了一番，待得了个大致数目，只觉眼前一黑。

    “这可是我们淮南道的节度使！”人群中，便有一群孩子正满脸骄傲炫耀地同小袄他们如是说道。

    肖旻身边的敖副将也来了此处送行，他一身常服打扮，并不起眼，是代替肖旻而来。

    除此外，女帝大致也是已经知晓，肖旻与她这淮南道节度使关系过近的事实，于是既要用肖旻来打仗，却又要百般防备。

    人家都这么耐心和他们解释了，他们若再出言问责，岂不显得不识大体吗？

    敖副将道：“监军之后，有三万兵马已在途中，约十日可达潭州。”

    常岁宁只问：“朝廷是否有意增派兵力？”

    将李献如此“交接”罢，常岁宁便准备动身离开岳州城了。

    就是要让世人看到前人如此行事的下场和代价，才能起到些许挽救恶劣影响之效，以便让后来者在行事之前，好歹多一份权衡和思量。

    按说如今表面看来，卞春梁处于被削弱过半兵力后的劣势当中，但实则依旧不可小觑。反倒是朝廷军中，除去折损的兵力外，仍有过半将士尚在病中或是病后体弱，打打算算，真正可用的甚至不足六万。

    至于碍于对方淫威……这种没骨气的事，自然是不存在的。

    常岁宁微点头，最后道：“卞军立足于人心，让肖将军一切小心应对。”

    如此世道下，每个担负重任者，都在奔忙于缝补这天下江山之间，没有太多可供喘息停留的时间。

    这已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事了，根本是连锅灶都没有啊。

    他听说海州也起了乱象，而海州紧邻淮南道楚州地界，常节使急着赶回江都，想必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叫“不多”？

    常岁宁说的倒非空话，旁人她不敢说，但如此情形下，宣安大长公主必是不会置岳州于不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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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岁宁会心一笑：“我知道。”

    敖副将低声将朝中来人的安排向常岁宁说明：“……圣人令肖将军接任主帅之职，另派了一名禁军出身的年轻统领担任副帅，并任命了一名内侍持节监军，坐镇军中。”

    这与塞给他一枚铜板，让他去打两壶好酒，再去登泰楼置办一桌上好酒席，再于京师最好的地段上买下一座四进大院，最后再买来百十个奴仆……有什么区别吗？

    小袄急得小脸通红，口不择言道：“……分明是天下人的节度使！”

    帝王另委任了他人为副帅，或许多半是出于培养武将的用意，此举无可厚非，但监军太监之权凌驾主帅之上……便是对肖旻明晃晃的监视和压制了。

    这样的送别，次日也出现在了沔州外，接近汉水河畔处。

    那一行钦差认同地点头：“常节使言之有理……”

    敖副将应下，拱手道：“常节使也多保重。”

    这些百姓大多形容消瘦，此刻无不眼中含泪，纷纷向那当之无愧的救命恩人跪了下去。

    哎，看得出来，朝廷是真的穷到一定境界了。

    因此常岁宁才有此一问。

    有这些孩子便有盼头，而这些孩子们如今最景仰的人物是常节使……所以，常节使务必要平安才行啊，孩子们所景仰的人在，才能好好成人，成人之后才能有值得他们投效之处可往，这天下才能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