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是人,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狗。(1/1)

    温禾百忙之中,接到了薛平的电话。

    薛平这些年对温禾的关照一直没停过。他向来对人才特别怜惜,不论是温禾还是薛明朗,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他都不遗余力地照顾,最近刚替薛明朗铺好国的路子,了却了一桩心事,闲下来也不忘关心温禾,约了个饭局,只叫温禾一人前往。

    温禾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了下来。

    薛平与温禾相识近二十年,看着温禾一步步成长,勤勤恳恳,为瑞安呕心沥血,如今还是伶仃一人,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薛平实在过意不去,一度以为是工作耽误了温禾的感情生活。

    于是,他安排了一场相亲。

    临近下班时间,薛玉声召见了温禾。

    瑞安去年开拓了市边境市场,但结果并不让人满意,薛玉声一直在规划方案,打算重振旗鼓,温禾也陪着薛玉声出谋划策,操劳不少。

    虽然陪伴的方式有些特别——

    温禾一进办公室,就主动跪在薛玉声脚边,用牙齿拉下薛玉声的裤链,动作比以前急促不少。

    薛玉声一言不发地看着文件,表情纹丝不动,中途有人进来,薛玉声也泰然处之。

    蹲在办公桌下的温禾不由地加快了动作。

    他一脸满足地咽下最后一滴精液,替薛玉声清理干净,拉上裤链,想起晚上薛平的邀约,神色有些反常,迟迟不敢开口。

    薛玉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踌躇,言简意赅道:“说。”

    温禾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薛总一会儿有点事我可以请两个小时的假吗?只有两小时一定准时回来”

    温禾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十多分钟,气喘吁吁地赶到饭店,却发现赴约的并不止薛平一人。

    薛平并不气恼温禾的迟到,站起来热情地给温禾介绍旁边的女人。

    温禾礼貌性地和女方握了握手,木讷如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局。

    对方是大的老师,算是薛平熟识的手下,三十多岁的年龄,带着点儿读书人的傲气,第一眼看到温禾却相当满意。

    温禾一直不擅长这种交际,他和女性向来无缘,关系最好的谢钰雅如今已经儿女双全,自己却还是孑然一身,但他并不觉得孤独,薛玉声填满了他整个心间,已经没有位置容纳其他人。

    他对女人投来的视线极不适应,能躲则躲,完成任务般结束了饭局。

    薛平看出来温禾的心不在焉,意识到这场相亲已经没戏,礼貌地送走了女方,又拉着温禾谈了谈心。

    薛平这些年丝毫不显老,看着威严气度,实则亲切和善,他问:“温老师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温禾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考虑找个对象?”

    “我习惯了一个人,”温禾苦笑,又缓缓道:“我的心里也装不下别人”

    薛平瞬间理解,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痴情关。

    到底还是不放心,在温禾走后,薛平又给薛玉声捎去了一个电话。

    “爸,您说。”电话那头传来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

    “儿子,还在忙吗?”

    “嗯,马上得弄一个发展案出来。”

    “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吃饭了吗?”

    薛玉声肚子空荡荡,却说:“吃过了。”

    “爸问问,温老师平时很忙吗?”

    薛玉声的手指顿了顿,道:“有一些。”

    “我就说,是不是瑞安的工作太多了,都没时间找对象了。”

    薛玉声合上电脑,卧进老板椅,道:“所以?”

    “今晚上我带他见了个人,是学校里的老师,女方倒是挺喜欢他的,你和他关系近,劝劝他吧,都四十了,还一个人”

    薛平念叨起来没完没了,薛玉声嘴角一弯,心情没什么起伏,“爸,你又开始了。”

    薛平声音拔高:“怎么,我又没催你,你当你的独身主义者,我不管你”

    “我知道了,”薛玉声制止了薛平的唠叨,“我会劝劝他的。”

    挂上电话没多久,温禾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薛玉声看看表,刚好两个小时,云淡风轻地问:“去哪了?”

    温禾一怔,薛玉声平时从来不关心他的去向,今天突然一问倒让他分外欣喜。

    他对薛玉声别无二心,却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模棱两可地道:“去和朋友吃了个饭”

    “你哪里来的朋友?”薛玉声一针见血。

    “和姑、姑妈”

    和巴不得他早点死去的姑妈吃了个和谐的晚饭,说出来温禾自己都不相信。

    温禾不擅长撒谎,眼神飘忽闪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加速狂奔流的汗还挂在额头,他擦都不敢擦。

    薛玉声嘴唇微勾,笑意却未及眼底,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温禾,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寒意从头到脚窜了一身,温禾像是被暴露在强光之下,早就无处可藏。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一双眼睛满含泪水,不敢轻易滑落——薛玉声说过,他不喜欢眼泪。

    温禾坦白了今晚的去向。

    然而听到后面,薛玉声没了耐心,这种害怕被误会的解释,像什么?

    明明是他完全不在意的东西。

    “够了。”薛玉声喝止了絮絮叨叨的温禾,“你四十了,该结婚了。”

    “你我本该生活在不同的轨迹,我没有你,不会皱一下眉,你没有我,也会活得更像个人。”薛玉声说,“折腾这么几年,我也累了。”

    他的语气不再强硬,不再凌厉,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看透世间万物的淡然。

    “你是个人,但在我这里,你只会是一条狗,”薛玉声笑了笑,“我承认,我以前爱过你,但你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再爱你了。”

    “折腾太久,我腻了,不想再玩了。”

    温禾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狂涌而上的悲伤情绪掐住了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按住狂跳的心脏。

    这种平淡的决绝让他恐惧万分,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单音节:“不、不”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温禾聊胜于无的存在让薛玉声觉得舒适,甚至偶尔在无意中还会影响他的心情。

    而薛玉声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他的心情。

    温禾突然爆发出绝望的悲鸣,他抱住薛玉声的腿,痛哭流涕。

    “我不要您把我当人我愿意做您的狗我不求您爱我我只是您的狗只会是您最忠诚的狗只要您愿意看我一眼”

    “我永远不会结婚永远不会再爱上别人我只会爱您只会为您而活”

    “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薛玉声扶着额头,静静地看着腿边卑微到极致的男人。

    男人太悲伤,哭得歇斯底里,哭得一塌糊涂。

    薛玉声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认真打量温禾,和平时不入眼的观察不一样,视线从他的头发到脸颊,从颤抖的肩膀到弯曲的膝盖慢慢逡巡。

    有深深的泪水,有细细的皱纹,有几根掩盖不了的白发,还有长年累月久跪的疤痕。

    他天天看着温禾,没觉得他老,而这一刻,他深深地意识到,温禾老了。

    他们折腾了太多年了。而这样的折腾,真的有必要吗?

    温禾确实是他最忠诚的狗,打不退,骂不走,给一点好处就可以挖心掏肺,没人比他做得更好。

    温禾没有做错任何,只是太爱薛玉声了。

    而薛玉声也没有做错任何,只是不爱温禾了。

    男人的哭泣声绵长不止,仿佛没有尽头。

    薛玉声突然摸了摸男人的头,男人就像被按下停止键的闹钟,一瞬间安静下来。

    “去市吧,”薛玉声轻轻地说:“给你两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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