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80(2/2)
时砾和时砚碰杯：“说起来，是我占了大便宜。再说这些，我也太厚颜无耻了。堂兄放心，我一定守住时家。日后堂兄想回来了，我双手奉还。如果堂兄心愿得偿，我便和堂兄守望相助。”
“八成粮价，确实有些低了。”时砾自小历练，谈起生意十分精明：“不过，看在六姑娘的颜面上，这笔买卖时家接下了。”
时砚继续倒水：“是是是，我不厚道，都是我不好。你要背负恶名，还要代我孝敬祖父，打理家业，是我对不住你。”
时砚接了话茬：“那你不如我。”
时砚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送到时砾手边：“来，喝一盏温茶消消火气。”
时砚面不改色地应道：“情场如战场。他已经退走，在六姑娘身边的是我。”
时砾红着脸不吭声，心头旺盛的火气，慢慢消退。
……
提起王梦怡，时砾的脸又红了。这次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心虚和不安，目光飘来飘去不敢和时砚对视：“我、我哪配得上王姑娘。”
时砾又是一口喝下，胸膛里仍然怒火汹汹：“怪不得伯祖父天天骂你。你一肚子心眼，全用来对付亲祖父，还坑自己的堂弟。你太过分了！”
时砾瞥一眼过来：“堂兄虽被逐出家门，还是姓时。就是冲着堂兄，六姑娘也不会对时家置之不理。”
时砾看着脸皮厚如城墙的堂兄，好奇地问道：“六姑娘知不知道你还有这副嘴脸？”
时砾只得退让：“也罢，就按着这个价卖粮种给你们。”
时砚为堂弟斟酒，举杯相敬：“堂弟，以后时家的千钧重担，就交给你了。”
时砚再倒一碗温茶：“别恼，再消消气。”
“此外，我还要定一批粮种。要最好的。”
身体稍弱，是时砚唯一的缺点，心眼多得像筛子一样。
“过继不是玩闹。”时砚正色道：“祖父已经开了祠堂，将你的名字记在嫡支，让你做时家少东。以后，时家的家业就是你的。”
时砾抽了抽嘴角。
谈妥了生意之后，兄弟两个对坐饮酒。
时砾一口喝下，猛地将茶碗放到桌子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堂兄，你太不地道了。这么一来，我成什么人了？”
时砾：“……”
时砾有些无奈：“这个价格，都是成本价了。做买卖不赚银子，岂不是白忙活。”
时砚好声好气地继续哄堂弟：“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兄弟。我要走，只能找你帮忙。”
时砚不答反问：“如果王家不应亲事，梦怡表妹坚持招赘进门，你愿不愿做王家赘婿？”
时砚挑眉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砚笑眯眯地应道：“怎么会是白忙活。时家和裴家村交好，将来遇到危难了，裴六姑娘不会袖手旁观。这等交情，区区一点银子可换不来。”
“大家伙背地里定会骂我，不知廉耻地谋夺家业。”
时砾终于抬起头，和时砚对视片刻：“堂兄，你以后不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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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一脸正气：“你这么想，就太小瞧六姑娘了。没有足够的好处，六姑娘岂会轻易出手。”
“你以前就和我同住，不用更名换姓，就是族谱上改了一页。其他的还不是都一样。祖父也不会拦着你孝敬亲爹亲娘。”
兄弟两个斗了一番嘴，然后开始商议正事。
时砚坦荡应道：“我不这么说，你哪里肯应。我既然离了时家，投奔裴六姑娘，以后我就是裴六姑娘的人。生死也好，富贵荣辱也罢，我都和她在一起。”
时砚巧舌如簧，句句都说中时砾心坎里。
“下一回再来买粮，就得按以后的市价了。”
时砾喝了三杯茶水，再也喝不下了，坐着生闷气。
时砾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堂兄，你当日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是权宜之计，让我先挺身而出，哄着伯祖父。等伯祖父消气了，你还会回来。我这才答应你的。”
兄弟
时砾霍然起身，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愤愤挤出几个字：“堂兄，你怎么能骗我！”
时砚迅速切换到裴家村大管家的身份：“好，这次买一万石粮。我先付三成定银，等粮食送到裴家村，再付清尾款。”
“最好的，价格可不低。”时砾拿过算盘来，拨了几下，送到时砚面前。
“为了裴六姑娘，放弃家业，舍下亲人，值得吗？”
“还有，你做了时少东家，才有资格求娶梦怡表妹。”
时砚伸手拍了拍堂弟的肩膀：“以前差了点，现在你是时少东家，怎么配不上？你身体比我康健，生得比我俊俏，打理田庄粮铺也是一把好手。你去求祖父，让祖父带着你去王家提亲。舅舅和舅母肯定会应。”
果然是好兄弟，一扎一个准。
时砾犹豫许久：“我一直悄悄恋慕王姑娘。不过，做赘婿我还是不太愿意的。”
“就算王家不应，祖父也一定为你谋一门好亲事。”时砚低声笑道：“你早些娶妻生子，传承时家香火。”
算了，自小到大，他就没在堂兄面前占过上风。
时砚徐徐一笑：“六姑娘慧眼如炬，什么都看得明白，还是愿意留着我。”
时砾被生生气乐了，张口戳时砚心窝：“你倒是千甘百愿。可惜，裴六姑娘心里只有练兵钱粮打地盘。就是招赘婿，也有英俊厉害手下有几百人的孟小将军，未必轮得到你。”
时砚看一眼，伸手拨弄，换了个数字：“就照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