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2(2/3)
“嗯。”他皱着眉头，“待会进医院见到祖母，你不要哭，知道没有？”
周围人都开始对你小心翼翼起来，连赵驰也是。
“好…乖乖，听话就好……”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温凉的手反握住你的，轻轻地合了眼。
“要付酬劳吗？”
何晓沁识趣地起了身，让你靠着病床坐下，她悄悄和郑思洲出了病房。
“是哦。”赵驰转身，又不甘心地回头，“思怡，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我差点和你哥打起来？”
“好。”你转身想走，但还是回头问出了你想问的问题，“哥，你今年会结婚吗？”
叁个月后，郑思洲和何晓沁在家里举办订婚宴。你请了个假回去吃了个饭。
在日暮融金的晚霞里，你压下差点从心底雀跃而出的欢呼，故作平静道：“我以为今年能有嫂子叫了。”
你翻了翻桌上厚厚一沓的书，找出语文课本。但刚站起，你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还伴随着一股无处遁形的心慌。
周末时间里，你也不经常回家了。不仅是你讨厌在家里遇见陌生的何晓沁，还怕在空荡荡的客厅见不着祖母，见不到她眯着眼侧耳去听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
郑思洲怔了怔，在短短的一瞬间像是思考了许久。
你重重地闭了下眼，语气有些烦躁，“大哥，我又不是新生，我知道校医室在哪。”
只是头顶的灯光太亮，照得你脑袋有点发胀。
你以为是自己久坐没动导致身体产生恶劣的反应，勉强喝了口水，继续跟上晚读的浪潮。
直到郑思洲叫了你的名字，你的视线才有了着焦点，落在他那张担忧的脸上。
他将微肿的脸凑近你，“你怎么戴起口罩了？”
在走进教室前一秒，你伸手挡在他前面，无奈地提醒他：“九班在那边。”
“祖母、祖母…呜呜……”你悲呦地叫她、哭喊着，却怎么也唤不醒她了。
你摁下灯的开关，没有说话。
“哪里不理你，我不是和你说话了？”赵驰面色略显憋屈，“你看起来并不想和我说话。”
“你操心这个做什么？快上教室学习。”
这不是你不擅长和那群只会死读书的人交流，而是你刻意保持了距离。平时能和你走到一块的，都是分散在其他班里的初中同学。赵驰便是其中一个。
郑思洲打开病房门，你见到了祖母以及被祖母紧握着手的何晓沁。
接着，班主任是什么时候找你的，你是怎么走到校门口的……你仿佛失忆了，恍惚得像游魂。
“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室？”
“过敏了。”你口吻淡漠，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态度。
“好吧。”赵驰这下闷声不再说话，一路跟着你走到高二七班。
葬礼事宜是由郑思洲和何晓沁操办的。你根本顾不上别的事情，全程陪着祖母，看着她的尸体被送进焚烧炉，又变成黑色盒子里轻轻的粉末，最后被埋进湿冷的地下。
你停下整理书桌的手，掀眸看了他一眼，“我没生气。”
“再烦我，你就别指望我找你说话。”你狠心吐出这句话。结果很凑效。
心电监护仪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一条恐怖的直线出现在波状区。
“思怡。”赵驰在你身后老远的地方叫你。你听见了却没回头，反正他会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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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你握着她瘦巴干瘪的手，哽咽得说不下去。
赵驰马上安静下来，脸色幽怨地出了七班的教室。
周四晚自习，你依然在奋笔疾书，赶着永远写不完的作业。
“是啊，因为我没时间，我还有好多作业还没补完。”
下一秒，他说：“不会。”
果然，他抬起自己的大长腿，叁五除下地赶上来与你并行。
“那你怎么不理我？”
“乖，别哭。”他摸了摸你的头，安慰道：“祖母年纪大了……我们都不要惹她伤心，行不行？”
你蠕动嘴唇，轻轻叫了声：“…哥。”
“知道了。”
越过一间间病房，你没有听见有人说话，耳边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回到学校里，你也很难笑起来，眼里总像下着一场悲伤阴郁的小雨。
“……嗯。”你点头应着，温热的泪水已经在眼眶团团转了。
你已经哭干了泪水，再也哭不出来了。
祖母看见你，虚弱地朝你笑了笑，喊你：“乖乖……”
你面无表情地拿出作业，一边对着答案，一边飞快地抄写。
“别呀……”赵驰耷拉着脑袋，失落得像落水狗。
“嫂子……？”你睁大了模糊的泪眼，意识到祖母话里的意思，撇撇嘴，眼泪又簌簌掉下，“我不要…我只要您、只要您好好的…我以后会听话，再也不和哥哥吵架，会好好学习…呜呜……”
郑思洲目送你踏进校门后，开车走了。他不知道他一转身，你就急切地跑上了阅知楼叁楼，偷偷地看着他的车子跑远，最后消失在一片血红的残霞里。
一众医生护士随即开门走进来，你被郑思洲半搂着走出病房……
赵驰更急了，走进来期期艾艾地说：“我、我不是没有碰到他吗？而且，我都不知道他是你哥…还是他先打我，我脸还疼着呢……”
“嗯…你给我个追你的机会，行不行？”赵驰想向你笑，不小心扯痛了发青的嘴角，他只好微翘了一点弧度。
一路上，鼻子里是满满的消毒水味。住院部通道的灯光很明亮照出一片惨白的墙壁。
“……嗯。”你由他带着，匆匆赶往医院六楼的住院部。
抬头望了眼时钟，正好是晚上九点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要晚读。
下了阅知楼，你背着包走向教学楼。校道上，来校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叁五成群的很多。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瞬，期待地问你：“要不要我帮你写？”
但你是一个人，总是一个人。
“乖乖，不哭不哭…祖母…祖母老了啊……”她抬手替你抹去眼泪，爱惜地抚摸着你的脸，“以后要由你哥和你嫂子照顾你喽……”
你想都没想，向他做了滚出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