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只想妳会意(2/3)
“宋曼宁在里面———”
“也不愿你随时都处在这种危险境地里！你到底明不明！？”
她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与雷耀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里除了未散的烟味，还有她身上飘来的清淡香气，把彼此心中那股憋闷稀释了少许。
“嗯。”
“那你自己呢？！如果出现差错你不出不来怎么办？”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齐诗允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她伸手，却在即将碰到他衣袖的瞬间悬停。
“我知，但我如果不去，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真正想做什么。”
花园道公寓内，锁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听过，女人没有回答，车子终于启动，缓缓驶离现场。
“我去冲凉。”
“……我是真的怕。”
画面切到稍早前拍摄的现场远景，混乱、浓烟、警灯闪烁。雷耀扬盯着屏幕，任指间的烟草安静燃烧。
“你成日都是这样，永远都拣最危险那条路走，永远都觉得自己撑得住。”
“工厂停工期间，安全管理本身就有漏洞。现在出事，互益一定会被放大检视。”
男人侧过脸看她，眼底那点尚未散尽的红意瞬间翻涌，齐诗允背脊贴着座椅，想到雷宋曼宁那张煞白的脸，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却明显慢了半拍。先前在车里那股压不住的戾气和后怕，似乎被这氤氲的水汽和宁静的居家感软化了一些，但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听到这话，齐诗也直视面前男人，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
雷耀扬应了一声，终于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摁熄在烟缸里。
她说着，头也不回径自往浴室走。雷耀扬跟在她身后，反手带上门。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准确地扎进他神经里，雷耀扬的手猛地一松，靠回椅背。
女人问道，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男人凑近，半个身子逼到她面前，近到对方能看清他眼底未退的惊惧：
两个人都靠在各自的座位上，视线向前，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对话从未发生。
洗去了污秽与烟尘，她的脸显得格外素净，也透出一种体力过度消耗后的疲惫。
“今天只是意外，我有分寸，不会蠢到让自己送命。”
他扯松领带，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咔嚓”一声，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翕动，映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未散的余悸。
同样预测到这个后果的男人侧过脸看她，他根本不屑于互益如何，只关心她的安危：
“齐诗允！你知不知自己刚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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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本来可以不用去。”
“…不要再让我用这种方式找到你。”
玄关暖黄壁灯亮起，光线有限，但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路和身旁人的轮廓。齐诗允踢掉沾满灰烬的低跟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留下一路浅淡的污痕。
会不会就见不到你？
她说得略显迟疑，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几秒的犹豫。
门打开，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属于都市的霓虹光影。
进了客厅，男人脱下西装抛在一旁，将自己重重地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沙发被迫发出一声被挤压的闷响。
“如果我当时不出手相救，她会死。”
最终，她还是把手收回，强迫自己冷静，语调重新变得平直：
齐诗允嗤笑一声，不禁反问道：“你宁愿？”
他盯着她，目光锋利，空气像被掐紧。她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一时间找不出能够令他信服的回答。
“那个女人死不死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她死了不正好遂了大家心愿！”
“新闻报了？”
“没事？！”
“互益集团主席雷宋曼宁女士当时正在现场处理相关事宜，据悉，因其吸入浓烟感到不适，已送往医院检查，目前情况稳定……”
当齐诗允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浴袍，及肩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浸润了浴袍领口一小片深色。她没用风筒，只是用毛巾随意地擦着。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让雷耀扬彻底失了耐性。
“那你要我怎样？”
“我宁愿你冷血！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理！”
雷耀扬显然不满意这回答，或许是在气愤她悲天悯人的对象并不是他，或许是在气愤她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他伸手，下意识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紧：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这种沉默不再是对峙，而是某种被撕开后，来不及包扎的真空。过了几秒，他靠回座椅，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齐诗允，你到底有没有考虑你自己，考虑过我！？”
“……今日下午四点四十六分，观塘工业区一纺织厂今晚发生火警，据初步了解，事件起因涉及劳资纠纷，几名纺织厂工人因伤入院，火势已于晚上八时许受控。”
雷耀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重新按进骨血里，只剩下那股熟悉的克制与冷静，还有无可奈何的妥协：
浴室中，水声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以后不准再这样，至少——”
女人下意识回嘴，可语气却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坚定：
“雷生，你应该最清楚，我做不到。”
雷耀扬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却又在说出口的瞬间骤然压低，像是怕真的失控：
她声音平稳陈述，男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重量。
随即，电视机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半个客厅，现在恰好是新闻时段，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线正在播报今日最大突发事件：
“我没事，现在不是完完整整在你面前？”
“刚才我一路揸车一路想，如果我再慢少少——”
这时，新闻里开始分析事故责任归属，主持人语气听不出情绪，齐诗允望着电视，淡淡道：
“要我见到一个人就快要死在我面前，却选择视若无睹？”
“起火那阵你站到最前面，你以为自己是消防员还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