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十八岁(2/2)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答得太快，邱易反而更确定了，她从镜子里看她们：

    只是一眼。

    邱易在心里默念，她想要找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有一座小房子、一块草坪，和他像爱人一样，平凡地生活在一起。

    海风吹起她的裙摆，酒红色的布料贴在她腿侧。她穿着高跟细带凉鞋，走在沙地上并不稳，caio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好像听见caio拥着她，说，他有一个礼物。

    他牵着她，在人群的起哄和欢呼中走到海滩上。

    灯光落在她身上，人群吵吵闹闹，音乐声被调大。邱易站在人群中间，然后看到灯光忽然暗下来，他们开始一起唱生日歌，卢卡斯捧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出来。

    邱易挽着caio离开人群中心，开始正式的party——

    caio把蛋糕举到她面前，喊：“ake  a  wish!”

    “邱易，这是为你放的烟花。”caio说。

    奶油有点歪，边缘也不平整，中间用蓝绿色奶油画了一只很大的海龟。那只海龟背上还插着根写着“18”的蜡烛，表情呆滞，四肢很短。

    caio退开一点，额头几乎碰着她的额头，眼睛亮得像灯串里落进去的火。

    蛋糕比邱易想象中还丑。

    邱易把手放到他手心里，低声威胁：“你敢笑话我走不稳，我现在就把你推下楼梯。”

    邱易很开心地笑着，她也不谦虚，把鞋穿上之后拎着裙子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说：

    玛蒂娜点头。

    楼下后院传来音乐声和人群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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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亚已经起身，挽住她的手臂，把她往门口带：“go,  girl!  they  will  be  crazy  for  you!”

    他的吻很热烈，像是被这个夜晚、蜡烛、酒精和她睁眼时那一点湿润的光点燃的。邱易被他吻得微微后仰，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觉得眩晕而奇异。

    邱易没忍住笑。

    裙子还没换上，只搭在床边，可光是这样，她整个人的气氛已经变得不太一样。

    伊帕内马的阳光太亮，海风太热，那阵热从心脏涌上来，顺着脊背、锁骨、耳后，一点一点烧到脸颊。

    只有这个点是有色彩的。

    下一秒，caio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索菲亚正在给她夹睫毛，闻言手一顿，立刻说：“no”

    她一次还没穿过，放在防尘袋里，只觉得或许会用得上。

    她平时在俱乐部总是短裤、t恤、拖鞋，晒得脸颊发红，头发也总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可现在，她的短发被整理好别到耳后，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打了底、描了眼线眉毛、又稍稍加浓了唇色。

    caio说，他订了了九月去中国的单程机票，他说，他想认真一些，问她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不出意外，邱易下周过十八岁生日的消息，又被传开了。

    索菲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啪地一声把眼影盘合起来，说：

    “vocês  est?o  esndendo  ais  algua  isa  de  i?”（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邱易坐在那里，总觉得她们还有事瞒着她。

    caio仍然看着她，眼睛很亮。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想起很多未能成真的梦想，会想要许下很多愿望，可真的闭上眼时，她只想到一件事——

    邱易闭上眼。

    索菲亚和老板玛蒂娜把邱易按在她房间的椅子上，纷纷拿出自己的化妆包，说今晚必须好好打扮birthday  girl。

    酒精、游戏、天南海北地畅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点，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还在。

    她觉得自己像发烧一样热。

    caio站在人群中央。

    那是邱然。

    烟花的光短暂亮起来，照出他的侧脸，又很快暗下去。

    “不笑。”他说，“yi，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i  thk  you  need  nothg  ore  caio  is  dead  tonight”（我觉得不用画了，caio今晚会死。）

    她就认出来了。

    冲浪俱乐部的所有员工，都显得比她本人还兴奋。

    她知道她要回到真正的正轨了，也知道她正在心里和caio告别。

    玛蒂娜在旁边翻眼影盘，也说：“no”

    俱乐部老板娘说什么也要帮她办个生日party。

    裙子布料很滑，也很轻，酒红色在房间昏黄的灯下显得很深。她去浴室换好出来时，索菲亚原本正在喝水，看见她，差点呛到。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第一声轻响。

    直到旁边有人起哄，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走到楼梯边，向她伸出手。

    他原本正和卢卡斯说话，听见动静转头，看见她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okay,”她说，“now  everyone  is  dead”

    邱易站在楼梯口时，忽然有一点紧张。

    视线的中心点是一个男人，他站在海滩的烟花前面，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手边似乎还有一只行李箱。

    原来真的用得上。在离湛川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她十八岁的前夜，在一个潮湿、热闹、充满海风和音乐的夜晚。

    邱然留在她身体里的记忆还很烫、很鲜活。

    “yi。”他说。

    重复许下十七岁时的那个愿望。

    邱易耳根一热。

    “thank  you”

    邱易答应了，然后翻出她大老远带过来的、张霞晚送她的酒红色吊带裙，以及细带高跟鞋。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有人教她跳舞，有人拉着她合照。邱易一开始只喝了一杯果酒，后来又被索菲亚哄着喝了一点朗姆。酒味甜，后劲却慢慢涌上来，她的脸越来越热，眼睛也被灯光照得发亮。

    邱易没有深究他的未经允许。

    可她耳边的声音忽然慢下来，眼前的画面也逐渐褪色成黑白片，只剩下一个点。

    “你们的演技真的很差。”

    邱易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后院的灯串亮着，三四十个人挤在不大的院子里，有俱乐部的义工，也有沙发客、游客、隔壁酒吧的人。有人举杯，有人吹口哨，有人用蹩脚中文喊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看见伊帕内马的海滩上有烟花亮起，金色火花从沙地里喷出，一簇一簇，沿着海边排开，像有人把星星种在了沙滩上。

    邱易看了镜子一眼，也点点头，然后三个人笑作一团。

    索菲亚贼笑着按住她的肩膀：“trt  ”

    后院里一下子响起尖叫和欢呼声。

    邱易凑过去，看见他打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机票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