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摆件的自知之明(2/3)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心态。
她的灵魂就会从那具沉沦的肉体中抽离出来。
在每个夜晚,当沉知律压在她身上,用那种几乎要把她揉碎的力度占有她时,她的身体是沉沦的。她会因为他指尖的温度而战栗,会因为他在她耳边低喘着叫“宁宁”而沉沦而流泪。她贪恋那种被狠狠拥抱狠狠进入的温度。
她没有坐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而是屈起双腿,直接坐在了落地窗前的长毛地毯上。
宁嘉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细长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晶莹剔透的血燕。
真美啊。
当那把名为“厌倦”的铡刀最终落下来的时候,她就不会死得太难看。
她走到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穿衣镜前。
宁嘉看着这间奢华到极点的卧室。这柔软的床榻,这恒温的空气,这种被金钱全方位包裹的安全感。
像一个绝对冷酷的旁观者,站在天花板上,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在黄金笼子里小心翼翼讨好主人的“宁嘉”。
只要不交出全部的真心。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那些名门闺秀,那些电影明星,哪一个不比她耀眼?
她打量着张诚。这个男人是沉知律最信任的副手,他的西装、他的腕表、他举手投足间的精英做派,和沉知律如出一辙。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苍白而讽刺的笑。
但在白天的阳光下。
走进来的是张诚。
在过去的那几个月里,那些在直播间里用污言秽语羞辱她的看客是地狱。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这种抽离,是她从小在孤儿院里学会的最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几个密封的文件袋。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沉知律相仿,但气质没有沉知律那么冷厉,透着一股圆滑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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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嘉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不通。沉知律为什么要留下她?甚至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砸下几百万。
“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等沉总就好。”张诚退到沙发的另一侧站定,身姿笔挺。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cbd核心区。
宁嘉好似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忙抓起那个还没有动过的血燕骨瓷碗,小口小口喝着里面的补品。
在沉知律去工作,在张姨端来燕窝,在看到张诚那张精英脸的每一个瞬间。
萨特说:“他人即地狱。”
“叮咚。”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物以类聚。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吗?
宁嘉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本被她翻得有些卷边的《存在与虚无》。
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变得极其渺小,所有的喧嚣、肮脏、贫穷,都被这惊人的高度过滤得干干净净。
那种略带疏离的客气,让宁嘉莫名红了耳尖,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像是一只贪婪的小鸟,趴在玻璃前,用目光拼命地吮吸着外面的风景。
张诚有礼的冲她笑了笑,随后低头不再看她。
只要时刻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她写得很慢。
宁嘉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碗燕窝终于吃完了,她匆匆向张诚点了一下头,把骨瓷碗放到厨房的洗碗机中,随后快步逃回了主卧。
宁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而现在。
张诚轻轻扫了她一眼,随后说,“宁小姐,我是不是打扰了您吃燕窝?您还请自便,不用在意我。”
“宁小姐。”张诚看到宁嘉,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他的眼神极其规矩,只在宁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迅速移开,绝不往下多看一眼。
她看着自己的脸。
主卧的门关上。
“我正在被物化。我正在变成他庞大财产中的一部分,一件拥有呼吸和体温的摆件。”
宁嘉端着那盅燕窝,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宁嘉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那种深切的自卑感又在作祟了。
如果在以前那个出租屋里,她得透过生锈的防盗窗,才能看到一块被凌乱屋顶和私拉电线切割的天空。而现在,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将这世上最奢华的风景尽收眼底。
一条宽阔的江水将城市一分为二。江面上,货船缓慢地移动着;江岸边,是浓密葱郁的绿道。而在更远的地方,高架桥上的汽车如同甲壳虫一般密集地爬行。
——为什么是我呢?
年轻。二十三岁。因为这几天的静养,原本苍白的脸颊透出了一丝血色。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种天生的纯欲感,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资本。
是他对名门闺秀和电影明星失去兴趣了所以想向下兼容尝尝鲜?是因为她会别出心裁的读一些让人发困的书?还是因为那晚流在床单上的、那一滩可笑的处子血?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爱。
“咔哒。”
宁嘉抬起手,指尖触碰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她在书的空白处,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字:
在这个空间里,连一个特助都显得如此高不可攀。
可是,也仅仅是不差而已。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灰色家居裙。尺寸完美贴合,面料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那是沉知律让人送来的,衣帽间里挂满了这样没有logo但价格令人咋舌的衣服。
“张特助。”宁嘉赶紧把手里的骨瓷碗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局促的搅动着手指,“沉先生在书房开会,我去帮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