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想画您”(2/3)
他在看她。
而跟在他们两人身旁的沉知律却并没有看画。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得的温情。
“天啊……”
“挂在书房里。”
沉知律没有给她感动的时间,推门下车。他伸手把沉安从他们两个人中间的位置抱了出来,宁嘉赶紧跟着一起。
低沉的男声砸在空旷的阶梯上,不容抗拒。宁嘉被迫迈开僵硬的双腿,被一大一小两股力量牵扯入局。
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消失了。
宁嘉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梵高全集》。
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和智慧的好看。
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宁嘉看了一会儿书,眼神有些游离。她偷偷抬起头,看向书桌后的男人。
没想到……
她站在一幅《睡莲》面前,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还有这幅,雷诺阿的《舞会》。您看那个女人的裙摆,那种流动的质感,仿佛能听到音乐声……”
宁嘉的手指有些发痒。
“下车。”
看她在那些名画前流连忘返的样子,看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她提起那些画作背景时那种自信到发光的神情——甚至,看她和安安一大一小温柔相处的种种……
“那幅……构图挺特别的。”她认真地评价道,“虽然笔触有点稚嫩,但是那种孤独感很强烈。那是画的冬天的塞纳河吧……”
展厅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空间里,挂着几十幅价值连城的真迹。莫奈、雷诺阿、西斯莱……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色彩,此刻就鲜活地呈现在眼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
她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一支铅笔。
沉知律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拍板,“正好那面墙有点空。”
此时的沉知律,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沉思时也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
那个被生活和贫穷压弯了脊梁、被迫去直播间卖笑的女孩身体里,其实住着一个如此善良,如此温暖、如此纯粹的灵魂。
“喜欢那一幅?”沉知律突然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指了指角落里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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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认知让沉知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比在生意场上谈成一笔上亿的单子还要满足。
走在前面的沉知律定住脚步,回头看着那个局促不安的宁嘉,挑了挑眉毛,拉起沉安的另外一只手。
也是她的伯乐。
她忍不住惊叹,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警戒线上,“安安,你看看这个光影……这是早晨的光,他在颜料里混了紫色……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可是……那个很贵吧……”宁嘉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刚才那种艺术家的气场一下子没了,又变回了那个担心钱的小雀,“其实……看看就好了。不用买回家的。”
“怎么还不走?”
安安被她牵在手里,小脸泛着兴奋的光,听他的大姐姐认真仔细的给他讲那些画作背后的故事。
他对这些涂抹着颜料的画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只是资产配置的一部分,是用来升值或者避税的工具——诚如这一座艺术馆,便是集团的产业。
……
“啊?”宁嘉吓了一跳,“买?买下来?”
沉知律已经往展厅大门走了,沉安迈着小腿,紧紧跟着他,可是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身,看向宁嘉。
她转过头看着沉知律和沉安,完全忘了他们之间那种脆弱又可笑的关系,此时此刻,他们只是她的倾听者一般。
语速很快,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真的很好看。
他是她的饲主。
他看着她那副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沉先生,安安,你们知道吗?莫奈晚年患有白内障,但他眼里的世界并没有变成灰色,反而变得更加绚烂。他把那种模糊的视像变成了永恒。”
“姐姐!”他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宁嘉的手。
沉知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邮件。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笔触的走向。
这才是真正的宁嘉。
在安保人员低垂的视线里,男人宽阔的脊背、女人纤弱的侧影,以及中间那个紧紧维系着两端的小男孩,将三道影子严丝合缝地拓印在光洁的玻璃幕墙上,宛如一帧挑不出任何破绽的、温馨和睦的家庭合影。
宁嘉走进来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王馆长。”沉知律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馆长说道。“我想要买下这幅画,能否请你帮忙协调一下。”
晚上九点,云顶公馆书房。
她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沉知律的身后,三个人的关系太过奇怪了……她心里暗暗想。这算什么呢?情人,主人,还有主人的亲生儿子?
在艺术面前她可以侃侃而谈,怎么一提到钱,一面对他,她就又缩回去了?
宁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幅并不出名的作品,甚至不是大师手笔,只是同一个时期的某位画家的习作。
“你不是喜欢吗?”沉知律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幅下午刚买的画,已经被送过来了,此刻正靠在书桌旁边的墙上。
他就那么可怕?
她以为他当时在闭目养神,根本没听进去。
而现在,这个灵魂是他亲手擦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