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炮火(2/3)

    她的脸烧得能煎鸡蛋。刚刚松了松的身子又蜷起来,像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刺猬,可惜她没有刺,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女孩依旧不答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她在他胸口画了个小小的圈,像经过漫长的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吃的。”

    “饿了?”

    视线在那截头发上顿了顿,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没半分多余表情。“克莱恩将军,您的早餐。”

    因为……”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在……”你在看我。

    “不许说!”她的小手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把“动”字盖住,动作太快,手掌拍在他嘴唇上,发出很轻的“啪”声。

    他微微叹了口气,手指搁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托,小脸抬起来,眼睛仍旧闭得很紧,长睫颤动,嘴唇微微撅着。

    “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可拔到一半就破了。

    话音刚落,女孩的眼睛唰地睁开了,圆溜溜得瞪着他,“我、我没有……”

    她的脸更红了,红到耳垂都要透光,只是把脸往下埋得更深,埋到只剩一个乌黑发顶对着他,几缕发丝还缠在他衬衫的纽扣上

    “想吃什么?”他问。

    “好了,”他的声音从发顶传下来,“不逗你了。”

    她却只是悄悄攥住了他的衬衫袖口,一声不吭,显是对他的保证不大信。

    见男人颔首,护士转身,走了几步脚步顿住,侧着身不敢正对那张床,目光也不自然地飘在门边查房表上。

    “那昨晚是谁在我上面——”

    “……没有…”声音里裹着被拆穿的恼。

    “……没有。”她矢口否认。

    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去,女孩耳尖还红着,却红得没那么厉害了,呼吸平稳,瞧着又像要睡着。

    她是真的饿极了,昨天因为被他缠着干那事,都没吃晚饭,瞧这天色,怕是连早餐都错过了。

    护士的肩膀微微抖动一下,显然在极力憋笑。她没敢回头,逃也似地快步离开,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克莱恩的胸腔震动,低笑时新生的胡茬蹭过她发顶,微微扎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像护士的软底鞋的声音。笃笃笃,敲门声响了。

    良久,克莱恩的声音穿透被窝传过来。“出来。”

    俞琬的手像被烫到般缩回去,攥成小拳头藏在被子底下。

    “投诉什么?”

    这念头闪过,他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她额头撞上他结实的胸肌,疼得轻哼一声。

    他的灼热呼吸喷在她手心里,还顺势轻轻抿了一下她掌心里最软的肉。

    门开了,进来的是位浅褐色头发的中年护士,胸牌写着“副护士长·维吉尼亚”,托盘上冒着热气的燕麦粥旁,摆着黄油与面包。

    一个是刚才那护士的,听着年纪大一点。“……还在睡。”另一个人声音更轻。“……那个鼓包?”年长的没回答,可俞琬分明听见了一声笑,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我没听错。”他丝毫不肯松口。

    “昨晚不是挺厉害的?现在知道怕了?”

    “那让它在抗议一会儿,还是我让人送吃的来?”

    克莱恩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微勾。“不看你看谁?”

    克莱恩的笑意愈发明显,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她比昨天刚来时不一样了。

    “肚子叫那么清楚了。”

    “没有?”他挑眉。

    维吉尼亚先看了眼平静的金发男人,又瞥向那团可疑的鼓包,被子边缘还露出一小截黑头发。

    俞琬像触电似的弹起来,头发散着,睡衣皱巴巴的,露出锁骨下那片被吻得红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克莱恩的眉毛微微挑起。冯莱德尔?那个国防军的老顽固?“他昨晚又没在东线。”

    昨天到后来,分明是他欺负了她一整晚。她记得自己一遍遍说“不要了”,他却只低声哄“再等一下”;她哭着说“不行了”,他却贴着她耳畔说“你可以”。

    维吉尼亚身形微僵。“……噪音,”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告解室里说自己的罪。“楼下冯莱德尔老将军说,他的天花板在震,说他在东线都没经历过这么密集的炮火。”

    躲在被子里的女孩正被那句“天花板在震”烧得耳朵发烫,走廊里新的对话又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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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她的肚子叫了,咕噜噜,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楚得吓人,她的脸又烧起来了,只是此刻那只小鸵鸟埋的沙堆是软的,暖的,有心跳的。

    “为什么?”

    她无计可施,索性赌气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半晌才飘出一句:“……是它在抗议,抗议你欺负人。”

    来不及了,躲不了了。

    克莱恩看着那团鼓包,眉眼弯起来,笑意从眉梢漫到嘴角。

    “燕麦粥。”她现在就像喝点稀的,糯的。

    金发男人随即按下呼叫铃,大手重新揽住她的腰。

    下一秒她又扑回床上,拽过被子从头裹到脚,重新变成个圆鼓鼓的茧。

    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扇门,银白色的门把手在转动。

    病房骤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被子里的女孩屏住呼吸,脚趾都蜷了起来。

    昨天在灯光下的她,是橘色的,还带着点怯,而现在在晨光里,她是粉白色,像朵刚被捧出的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却懵懂不知自己在开。

    男人心里有什么被拨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卡了半截。

    克莱恩瞧着她那副想躲又躲不掉、想骂又不敢骂的模样,心头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痒里带热。

    克莱恩终于低笑出声,抬手把女孩颊边碎发别到耳后。

    “将军。”她开口。“昨晚楼上楼下的病人都投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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