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老友记(2/3)
“淑芬,多谢你。”
“阿允来看你,你不是又想拉人信耶稣吧?你叫她信主都不如信我斩人比较快啊!”
这番调侃令两人同时笑起来,待她们重新走回病房时,又看见牧师正举着石膏腿对来查房的护士说:
她已经很久都没这么诚实地、无所顾忌地笑。这一刻,她短暂忘却了缠绕在心头的仇恨与算计,忘了那些正在逼近的暗流。她只是回到最早的地方,回到曾经的青葱岁月,回到友谊仍像白纸一样干净的年代。
她愣了愣,本来上扬的嘴角慢慢抿成直线。
淑芬还是那头利落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她又盛了一碗汤,没好气地打断自己老豆不分场合的传教:
“见到没,我老豆是个打不死的人,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他都可以讲道讲到地球爆炸……”
电话那头是陈淑芬,声音带着久违的轻快。而听到对方返港,女人怔了两秒,语气也随即被对方情绪调动起来:
因为她现在走的,不是普通人的路。
“哎,说来话长,今天上午刚到,因为我老豆昨日跌落楼梯——”
“rry,我应该讲清楚点,他是从教会楼梯跌落。一路跌,一路还讲耶稣保佑……”
陈牧师反驳得义正词严时,齐诗允拎着果篮走进来,看到对方精神矍铄、即使躺在病床上也头发梳得油亮,忍不住笑:
“讲多无谓啦,总之打起精神来。”
东华医院内,空气混杂着淡淡药味与落霞的暖光,齐诗允一走进二零五号病房,还未踏入,就听到陈牧师高亢的声音:
至亲入院应是件伤心事,可淑芬在电话里已经忍不住笑,齐诗允也能想象到那个无厘头场景,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地追问:
是修罗道,是偿债路,是覆城之途。
听过,齐诗允笑得眼里带水光。
“得啦,你收声喇。你不嫌烦主都嫌烦喇…”
“uncle现在人在哪里?严不严重?”
“你再这样瘦下去,我老豆都不敢叫你信主,怕你升天升得太快啊。”
“你是自己不当心摔倒的,不是为主殉道啊。”
其实她不是得闲。
淑芬苦恼,不禁拍额,制止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在当下,她突然需要一个不用戴面具、可以好好呼吸的地方。
“牧师叔叔,你不要再吓人喇。”
“你刚才对隔离床的老伯都讲人靓,知不知那位阿伯做过变性手术?”
“牧师先生,我不信耶稣,我信佛祖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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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有没有信耶稣啊?”
“你看,我现在跌亲都感受到天父的温柔,引导我走得更稳——”
看见女儿好友前来探病,中年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也顾不上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喋喋不休道:
“不完全是,总之……压力好大。”
“在东华医院,我也在。”
“当然啦!”
见她眉宇间的愁绪,淑芬揽住她肩膀,为她鼓劲:
“嗯,没事,工作忙而已。见到你回来,不知几开心。”
听过,女人不禁低笑出声,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间,便爽快应承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回来?都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呀!”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阵轻松笑声。安置好老爸,陈淑芬拉着齐诗允到走廊的长椅坐下聊天,两人手里都拿着医院自动贩卖机的罐装可乐。
短发女人望向齐诗允,满眼担心。
“阿允啊!你来得正好!我同你讲,人呢,最重要就是有个信仰!你看我,这把几年纪扑街,主都保佑我没大碍!”
护士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淑芬扭头,低声对身旁女人说:
“喂,我是为教会搬圣经才会跌架的!”
淑芬笑起来,就如当年那个帮她出头顶罚、帮她撕毁欺凌纸条的少女。
“阿爸,你不要再骚扰人啦。”
“如果你得闲就过来啦,我老豆虽然跌断脚,但见到人来看他就会精神奕奕开始布道。”
“不管什么都好,你记住,你以前在女校被人欺负的时候,我都能揍到她们不敢靠近你,现在大个女啦,我照旧罩你喇。”
他说着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包扎好几层的石膏腿,一脸自豪。淑芬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捧着一碗汤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对方面前:
闻言,牧师愣住叁秒,震惊之后,抬手从额头画到心口,作祈祷状:
齐诗允轻轻摇头,觉得讲出来都太耗费心力:
齐诗允匆匆走进大厦大堂中,包内的手提连续震起来,拿出来看到号码时,她眼尾带笑:
她的步伐前所未有沉稳。
那句“我照旧罩你”,像一道闷雷后的温暖阳光,平静而笃定。齐诗允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可乐罐,眼底的感伤悄然收敛,只剩下一小块柔软。
“uncle,你精神过我们两个后生女还要多呀——”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教会?你看,你又靓又叻,天父见到都欢喜!”
“……主是爱世人的,是不分男女不分性别的。”
快行至遮打道天桥时,远处响起几声闷雷。
现在的复仇,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私事,而是两个被雷家毁掉的灵魂…共同的终局。
“小朋友!主今日叫我们要宽恕、爱、同……小心阶梯!”
“看你个样,最近是不是工作好累?”
“喂,小姐,你讲「没事」的表情,我以前念书时就知你一定有麻烦呀。是不是你们公司…内部斗争激烈啊?”
“阿允!我回来了!你在哪里?”